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这件事很有可能是克莱恩·莫雷蒂,哦不,现在应该说是格尔曼·斯帕罗搞出来的。
按照先前克莱恩和自己沟通的情况来看,这位“愚者”先生应该也已经游荡到了拜亚姆,和“倒吊人”先生见过了面。
从时间节点上来看,他也很有可能在“倒吊人”先生的安排下去和本地的非凡者势力见过了面、去谈一些交易。
在本土的非凡者势力中,有一支颇有规模的势力被称为反抗军。
他们几乎全都信仰着“海神”卡维图瓦,并将“风暴之主”教会当做是入侵的异端,多年来一直在秘密与之对抗,并在罗斯德群岛持续性地发展“海神”信仰。
考虑到克莱恩那如同好事的猫一般的性格,他很有可能是搅和到了这些信仰相关的事里面,然后被“海神”的力量给影响。
情急之下,他应该是延续了自己在廷根时期就一直在践行的“有困难找警察”的态度,将这件事给捅到了“风暴之主”教会。
而雷达尔·瓦伦丁作为“风暴之主”教会真正的高层之一,应该是已经获悉了这件事情,也知道拜亚姆很快将进入戒严。
届时那位拜亚姆地区的枢机主教,“海王”亚恩·考特曼应该会出手干掉卡维图瓦,克莱恩大概率又能像原著那样美美捡漏,获得“海神”权杖,成为新一任的“海神”。
雷达尔·瓦伦丁通知朱利安这件事情,一方面是提醒他小心,另一方面也是用隐晦的方式告诉他另外一件事情。
那就是,拜亚姆的戒严和你先前突袭拜亚姆总督府、并救走罗伊·金那件事无关,你也不用太过紧张。
在“风暴之主”教会的统治区域,很多事他们都心知肚明,只是出于和朱利安的合作关系,他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
要往深层说,这里面还有一个隐含的利益考量点,那就是他们其实不太希望“命运天使”乌洛琉斯得到“命运之轮”途径的唯一性,“概率之骰”。
考虑到“命运之轮”途径的复杂性,很难说“概率之骰”从“生命学派”总部的流失不是乌洛琉斯的手笔——哪怕表面上看起来一切事情的发生都有着明确的前因后果,但“命运”途径的天使非常擅长于在这种“命运的凑巧”之中寻找有利于自己的机会。
哪怕有鲁恩王国的国家意志介入,非“命运”途径的非凡者,也很难跳脱出命运的安排。
“命运之骰”被转手的次数越多,在外流落的时间越长,乌洛琉斯就越有可能得到它。
让“生命学派”的那位序列2的天使暂时保管“概率之骰”,在某种意义上也算是平衡和对冲了风险。
“我明白了,感谢您的提醒,瓦伦丁阁下。”
在解决了最要紧的事情后,朱利安离开了“海浪教堂”,在海岸线附近使用了“旅行者之证”、传送回了拜亚姆的“四柱”旅店。
“号外号外!”
刚带着利雅下到餐厅准备用餐,朱利安便听到了门外报童的吆喝声。
“悬赏金42000镑的大海盗‘血之上将’的二副、赏金高达6000镑的‘钢铁’麦维提死于神秘的赏金猎人之手!”
“哦?”
朱利安心里微微一动,他立刻叫住了窗外的那报童:
“给我来一份。”
“好嘞,先生!”
报童是个皮肤呈现出深棕色的未成年小伙,他听到朱利安的话,立刻热情地取出了一份报纸。
“两个便士,先生。”
因为朱利安身上都是大票子,没有零钱,利雅便从自己的小狗零钱包里取出了2个便士的硬币递给了报童。
朱利安接过报纸、坐在餐桌旁一边喝着侯爵红茶,一边阅读起了上面的报道。
在那报道中,拜亚姆总督府已经正式披露了“钢铁”麦维提的死讯,并表示了对应的赏金已经被领走。
似乎是因为先前詹姆斯·福西受伤的原因,拜亚姆总督府迟了一两天才将这条信息对外公布,但这也足以说明很多问题了。
“正如我所料的那样,克莱恩应该和‘倒吊人’先生合作完成了这件事情。
“‘海神’卡维图瓦的事情应该也与之有关……真是能惹事啊,哈基愚。”
朱利安有些无奈地笑着摇了摇头。
“海神”卡维图瓦那烂摊子他不想插手,一方面是现在的朱利安想要尽可能地不在拜亚姆的地界上抛头露面搞大新闻,另一方面也是因为他希望“愚者”先生将“海神”权杖取走。
一方面是克莱恩确实需要一些东西拉一拉逼格,维持“塔罗会”的运转。
另一方面,“海神权杖”这东西实在是太过危险了。
按照朱利安的了解,这件非凡物品的副作用主要有三个。
一是让持有者变得暴躁,很容易就愤怒,很容易就头脑过热;
二是周期性让一定范围内的全部生物思维凝固,并抽干他们的血液,包括持有者,至于范围有多大,周期的具体数值是多少,难以给出精确的描述,只能做粗略的估算。
大体上,这影响的范围是600米到1千米,周期是20分钟到35分钟;
三是汇聚并呈现信徒的祈祷,声音与画面皆备,这很容易就让灵不够强大的非半神级持有者直接崩溃失控。
哪怕朱利安可以借助封印物1-11“迷雾之盒”将“海神权杖”封印起来,它的副作用也只是减轻,但仍然存在。
其中就包括了,它仍然会每隔一个月抽干周围生物的血液一次,朱利安无法确保自己能够随时将它带去无人的岛屿上,如果稍有疏漏自己那一船的船员都得跟着陪葬。
所以相比之下,“愚者”先生是更适合保管“海神”权杖的人选。
一方面是因为他独自一人在海上闯荡,不需要太多顾及同伴的安全。
另一方面是“源堡”这件顶级源质能够提供很好的封印,这可比沾染有一丝“黑夜女神”神力的“迷雾之盒”的封印效果强力得多得多。
“塞米尔,你认识那个‘钢铁’麦维提?”
利雅看到朱利安满脸关切,好奇地问道。
“也没有。”
朱利安摇了摇头:
“只是随便看看,毕竟‘钢铁’在海上也算是响当当的大海盗,这报纸上也没说是什么人杀掉了他。
“不过8000镑的赏金还确实是挺多的,搞不好我们以后也可以去做海盗猎人。”
“好耶好耶。”
利雅一听朱利安想要去猎杀海盗,立刻兴奋地直起了腰背。
“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她目光灼灼地看向了朱利安,眼神满是清澈和期待。
“你知道不知道,你真的很像一种动物。”
朱利安差点被利雅这反应逗笑。
“什么动物?”
“西高地梗犬。”
“西高地梗犬?我知道这种狗,似乎是在西维拉斯郡那边很流行的品种?”
利雅似乎完全不介意朱利安说自己像狗这件事,而是转而讨论起了狗的品种。
“为什么说我像它?”
她转而又问道。
“长得可爱,狩猎欲望还很强。”
朱利安笑道:
“西维拉斯郡那边的很多农户和酿酒作坊会养那种狗,它闲着没事干就会自己在谷仓里捉老鼠。”
“……喂。”
利雅此时终于是听出了朱利安话语里的调侃意味:
“我才不捉老鼠呢。”
“某种意义上,海盗就是在海上流窜的老鼠。”
朱利安打了个比方。
“这么说来好像也是。”
利雅这才信服地点了点头:
“所以我们什么时候去抓这些‘老鼠’?”
朱利安再次露出了哭笑不得的表情:
“等我们出海以后再说吧,应该少不了这种机会。”
“好呢好呢。”
利雅兴奋道。
……
正如雷达尔·瓦伦丁所说的那样,拜亚姆在夜晚到来之前,全市都忽然收到了一则来自于总督府的戒严令。
整个拜亚姆在未来一周内不仅实行宵禁,就连民众昼间的活动都受到了严格的限制。
除非是有必要的外出和工作,否则所有人都必须待在室内。
对于那些确实有必要的外出,需要企业或者是分管的警察局提前备案,在通过后才能放行。
但即便如此,有些区域也严格禁止涉足,其中就包括了拜亚姆郊外,以及反抗军活动密集的区域。
朱利安一直在“四柱”旅店的餐厅里和伊森待到了深夜,利雅则是带着拉克丝早早去睡觉了。
到了后半夜,窗外忽然挂起了大风,雨开始淅淅沥沥地飘落下来,很快便变成了瓢泼大雨。
“这么大的雨,我真想知道谁会去上班。”
朱利安一边看着自己手头的一本《罗斯德群岛民俗风物志》,以此来强化自己对当地的认知,一边在心里腹诽道。
“小子。”
就在这时候,杰西·梅迪奇那清冷的声音忽然响了起来。
“这么晚还不睡?”
朱利安微笑着抬头看向了杰西。
“睡不着。”
杰西·梅迪奇坐在了朱利安的对面,然后看向了窗外的暴雨。
“这不是普通的雨。”
忽然间,她开口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