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昊想抬手格挡,此时的昊天锤已经脱手了,右臂还在方才被锁魂的后劲里发麻,抬到一半被千柠一拳砸中,整条右臂的经脉被黑炎侵入灼烧,从肩到腕全部麻痹,再也抬不起来了。
唐昊咬着牙愣是一声没吭,左手撑地向后挪了一寸,千柠的脚尖已经扫了过来,黑炎裹着她的足尖击中了他的右膝弯。
骨裂的声音在夜风中清晰可闻,唐昊的右腿猛地一弯,膝盖砸进泥地里,再也撑不住身形的重量,整个人歪向一边。
千柠见状停下了攻击,低头看着半跪在泥地里的唐昊,此时的唐昊,右臂垂在身侧已经彻底抬不起来了,右膝跪在地上膝盖位置明显塌了一块,裤腿被血浸透了一大片。
他抬起头看着她,额角的冷汗顺着颧骨滑下来,嘴唇紧抿着,没有求饶也没有骂人。
“还继续吗前辈?晚辈我还没受到来自前辈的教导呢。”千柠嘴角从动手开始,就没下来过。
“你…你到底是谁!”唐昊眼底竟然没有任何恐惧,倒是让千柠觉得有趣。
“我?千柠啊,前辈记忆力真不好,你不知道我的话怎么可能引我出了武魂殿。”千柠居高临下的看着犹如烂泥一般瘫在深坑里的唐昊。
“不可能,你绝对不可能才十五岁!”唐昊像是失心疯般低喃着。
千柠白了他一眼,“前辈,你没见过不代表这世上不存在,本姑娘只活了十五年,所以现在,你还觉得我说你儿子垃圾的话有错吗?”
“不可能!”
千柠站在他面前两步远的地方,三武魂仍然亮着,刚才还兴奋到颤抖的情绪,被他这一句话彻底熄火了:“你把我引出武魂城,主动对我动手,打输了就说不可能。”
眸中的杀意已然消失不见,偏了一下头,“鬼冥岛的规矩,胜者生,败者死,我今日不杀你,你也别想全须全尾地走回去。”
唐昊盯着她,很久才开口:“不杀我,就不怕我昊天宗来寻仇吗!”
千柠笑了一下:“寻仇吗?我今年才十五岁,你们……打得赢吗?”
说完,收了武魂,魂环一圈一圈落下去。
千柠低头看了一眼唐昊的右臂和右膝,转身往武魂城的方向走了两步,偏过头来:“我倒是不建议昊天宗来寻仇,如果你想你儿子死在他们面前的话尽管来,杀一个垃圾而已,都没必要暴露我的身份。”
“对了前辈,今晚的事情,我希望前辈烂在肚子里,若是传了出去的话……”千柠天真的看着唐昊笑了笑,继续说道:“传闻已经隐世的昊天宗应该也不难找吧,就是不清楚如今的昊天宗,扛不扛得住供奉殿的七大供奉呢,您说是不是啊前辈。”
千柠说完甜甜一笑,脚尖轻点,八翼展开,黑炎在夜空中划开一道轨迹快速远去。
唐昊被这两句话刺激到了,浑身僵硬无比,连疼痛都感觉不到。
没错,自己九十五级拥有顶级器武魂昊天锤的封号斗罗都打不过她,更何况小三呢,如今自己身受重伤,万一再刺激到那个疯子。
如果这个疯子要对小三下手,小三怕是连她一招都接不住,千柠要是真动了杀心,以他现在这副残躯,连拦都拦不住。
到时候他拿什么去面对阿银,阿银献祭之前把命都舍了,就为了换小三的一条生路,要是因为一时冲动把那条生路堵死了,他唐昊死不瞑目。
而且,当年上三宗之首的昊天宗,如今……
唐昊颓然的跪在满目疮痍的地面上,右臂垂着抬不起来,右膝跪在泥地里已经感觉不到冷热了。
他低下头把昊天锤从数丈外拖回来,撑着锤柄慢慢站起来,单腿稳住身形,再弯腰把右臂的剧痛按下去,一步一步地朝黑夜中挪去。
此时,属于史莱克学院的学生休息的住处里。
唐三被心悸惊醒,刚才的噩梦还在脑海盘旋。
“也不知道爸爸现在在哪儿。”
武魂殿内。
千柠推开偏殿门的时候,步子顿了一下。
光翎此时正坐在桌边,手边放着一盏茶,茶汤没有冒出热气,背对着门,姿态闲散,似乎已经等了很久。
千柠一只脚刚迈过门槛,另一只还踩在外面的石阶上,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周身的气息还没完全压回去,属于九十五级的魂力残留在体表。
光翎把茶盏放回桌面,瓷底碰在木头上发出一声轻响。
“还不进来。”
千柠磨蹭了一下,才认命的跨进门,顺手把门带上了,她站在门边,手背在身后,嘴角努力扯出一个笑来:“光翎,你还没睡啊。”
光翎转过头来,目光从她微乱的发尾环顾到衣摆上的泥痕:“去哪儿了。”
“就出去透透气。”千柠说着,往床那边挪了两步,“咳咳,外面月亮挺好的。”
“透气要开武魂?”光翎站起来朝她走了两步,“我把武魂城翻了个底朝天都没找到你。”
千柠心头一紧,光翎已经走到她面前,低头看着她:“去哪儿了。”
“就……”千柠抿了抿嘴,“有人引我出去打了一架。”
光翎没说话,周身的气息一沉。
“我赢了,”千柠赶紧补了一句,“他比我惨多了,我把他一条胳膊一条腿都废了。”
光翎没有说话,伸手拉住她的手腕往凳子上按。
千柠被他拉着走了两步,刚准备坐下的时候手臂被牵动,下意识嘶了一声,右臂肌肉猛地绷紧,又被她硬生生压了回去。
光翎的动作顿住,低头看着她,目光落在她垂在身侧的右臂上。
千柠把胳膊往身后藏了藏:“没…没事。”
光翎没理她,弯腰将她右臂的衣袖从肩头拉开。
千柠想躲,却被他按住了肩膀。
领口滑下来的时候,从肩到肘的皮肤上横着一道青紫的淤痕,皮下渗着血丝,从肩膀一直蔓延到小臂中段。
明显被人用魂力全力砸击之后留下的印记,虽然没有破皮,但底下的经脉和肌肉都伤得不轻。
光翎盯着那片伤,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他站在千柠面前,垂着眼看了那片青紫很久,手指悬在伤口上方,没有碰下去,另一只响起咯吱咯吱的声音。
“谁干的。”光翎压着怒火,问道。
千柠低着头,把袖子拉回肩头遮住伤:“唐昊。”
光翎直起身,偏头看向窗外漆黑的夜色,周身的魂力一圈一圈的往外泄露。
片刻后,“昊天斗罗,唐昊。”
千柠低着头不敢出声。
光翎转身就往门口走,步子又大又急,一只手已经抬起来推门了,袖口内的肌肉绷得发直。
千柠见状,一眼便知光翎要干什么,赶忙从椅子上弹起来冲过去,自身后一把抱住了他的腰:“光翎!”
她把脸贴在他后背上,“我没事的,只是大意了,下回不会了。”
光翎的手停在门板上,声音冰冷,“放开!”
千柠收紧手臂:“不行,不让你去,万一你杀了唐昊,昊天宗找你麻烦怎么办。。”
“那又如何。”
“我不管,反正我赢都赢了,说了留他一命,你现在过去杀了他,岂不是说话不算数了。”
千柠仰着头,嘴角还挂着讨好的弧度:“好光翎,下回有人引我出去,我先告诉你好不好。”
光翎想了想,无奈的收回推门的手,叹气道:“不会有下回了。”
“好,不会有下回。”
光翎看着她那副乖巧的样子,没有再多说。
他低头看了一眼千柠环在他腰间的手臂,那只手还在微微发抖,嘴上却什么都没说。
光翎把她的手从自己腰间轻轻拿开,牵着她走回桌边坐下,转身去外间翻了一瓶药膏出来。
蹲在她面前把她右臂的袖子又拉了下来,药膏抹上去的时候千柠缩了一下肩膀,被他按住了。
光翎的动作放得很轻,指腹蘸着药膏一点一点把青紫的淤痕全部盖了一层油亮的膏体,整条右臂从肩到肘都涂满了。
最后把她的袖口放下来系紧袖绳,起身走椅子边坐下。
千柠坐在椅子上搓了搓右臂的袖子:“光翎,你还在生气吗。”
“气你出门不告诉我,气你受伤不敢说。”
千柠站起来挨着他坐下:“我错了嘛,以后不会了,光翎上药后都不疼了。”
光翎偏过头看了她一眼,伸手弹了一下她的额头:“就你嘴贫,躺床上睡去!。”
千柠哎哟一声捂住额头,嘴角弯了起来。
待千柠睡熟后,光翎替她关好门,站在月光下。
“昊天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