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柠把朱竹清领到偏殿后面那排院子最靠里的一间,推开院门。
院子不大却很干净,墙角种着一棵老石榴树,枝头挂了几个青皮果子,瞅着就酸涩的很。
千柠站在院子中央扫视了一圈:“就这间吧,隔壁空着,安静,不会有人打扰你。”
朱竹清点了点头,跨进门槛看了看屋内的陈设,转身正要道谢,千柠已经从腰间那只魂导器里摸出一块泛着淡紫色光泽的腿骨,托在掌心里递了过去。
“夜析斧虎的左腿骨,六万多年,敏攻系正好合适。”千柠把腿骨往前递了递,“收着,当见面礼。”
朱竹清盯着那块腿骨看了好一会儿,伸手接过去的时候指尖都在发颤,她低头看着骨面上流转的光纹,那层淡紫色魂力覆在骨面之上,年份和品相都超出了她能想象的范畴,她张了张嘴:“这……太贵重了。”
千柠摆了摆手:“用得上就不算贵重,你身上没有魂骨不行,不然敏捷拉不上去,遇到硬仗跑不掉也追不上。”
说完她又伸手去摸另一只魂导器,这次摸出来的是一朵赤红色的花,花瓣层层叠叠地收拢着,像还没睡醒似的半合半开,花心处泛着一层浅浅的暖光。
相思断肠红在她掌心里安静地躺着,根须微微蜷着。
朱竹清在看见那朵花的瞬间整个人僵住了。
她的视线钉在那朵赤红色的花上,过了好久才声音干涩的挤出一句话,“这不是……这不是小舞的那朵吗?她一直贴身带着,怎么会……”
后半句话没说完,话里的意思已经很清楚了。
千柠气笑了,把那朵相思断肠红在掌心里颠了颠:“唐三和小舞是被唐昊当着满广场的人带走的,我上哪儿杀她去?就算我真想要她那只兔子的魂骨,从武魂城追到星斗大森林来回少说也要小十天,这才几天工夫,我就算是封号斗罗再也跑不了那么快。”
朱竹清还是没接那朵花,目光在千柠脸上和花心之间来回了几遍,嘴唇抿着,显然没有完全放下心里的疑虑。
千柠叹了口气,把相思断肠红先搁在旁边的石桌上,手伸进另一只魂导器里翻了翻,摸出来一株泛着润白光泽的仙草。
茎叶莹白如玉,叶尖凝着细小的水珠,像刚从晨露里摘出来的。
“水仙玉肌骨,”千柠把它也放在石桌上,“这个你认识吧。”
朱竹清盯着那株仙草看了半晌,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这株她认得,唐三给过她一株,大陆上找不到第二株一模一样的。
她偏过头看着千柠,千柠靠在石榴树的树干上,双手环着胸,语气里带着一点被冤枉之后的无奈:“这种仙草,只要我愿意,想要多少就有多少,所以你还要怀疑我杀了那只兔子吗?”
朱竹清脸上的怀疑终于慢慢褪了,浮上来一层红晕,顺着脖颈爬到了耳根,低头盯着自己的鞋尖,声音闷在喉咙里:“抱歉,我不该怀疑你。”
千柠从树干上直起身来,走到石桌边把那朵相思断肠红重新拿起来,塞进朱竹清手里:“拿着,这花对你的有固本培元的效果,戴在身上或者吃了都行,最好是吃了,万一被人察觉到你有仙草不安全。”
朱竹清攥着那朵花,手心被花心传来的温热烫了一下。
千柠拍了拍手上沾的灰:“行了,住处和见面礼都给了,你歇着吧,明天早上会有人送修炼资源过来。”
她走了两步后停下脚步,偏过头来,“对了,你以后就是武魂殿的人了,以前的事该放的放,该了结的等有实力了再去,急不来。”
“那我还能和之前的队友有联系吗?”朱竹清憋了半天的话总算说了出来。
千柠愣了愣,这个问题她还没思考过,毕竟自己除了光翎压根没有朋友,也不需要朋友。
“随你,我们武魂殿倒不至于这么霸道,连正常的社交都不能忍受,只要你不损坏武魂殿的利益,一切都无妨。
当然,若是你提升速度过快,和那些废物有了一定的差距……”千柠轻轻抬眸,上扬的唇角像极了勾魂摄魄的妖精。
“到那个时候,那些你口中的朋友,队友你还看不看的上,或者说他们还愿不愿意和你亲密无间,那就不好说了。”
朱竹清怔愣,“怎么会……”
千柠转过身,“很简单的道理,无利益冲突的情况下,以你们现在的实力,有几个封号斗罗愿意跟你们相处的?”
“……”
“话就不多说了,多的不敢说,一年时间让你从魂宗提升至魂王还是能做到的,前提是你愿不愿意吃这个苦。”
朱竹清猛地抬起头,“当真?”听到这话,她双眸中的渴望迸发出来,急切的想要个准确答案。
“自然,我从不说谎。”千柠笑了笑转过身,面朝大门,“行了,好好休息。”
朱竹清站在院子里,手里还攥着那朵温热的花,看着千柠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外,刚才她的话只要是个魂师都无法拒绝,何况自己……
千柠回到自己的偏殿,踢掉短靴,赤着脚踩在绒毯上。
【主人,魂师大赛的奖励和收服奖励你还没有领取。】
“嗯,现在领吧。”千柠本想躺会儿等光翎回来,还想着向光翎炫耀自己把史莱克七怪的朱竹清拐了回来呢,谁知道这么久。
【好的主人。】随着系统的声音消失,焚灭彼岸花在她周围撑起屏障,屏障展开的那一刻,千柠盘腿坐在绒毯中央,三个武魂的虚影同时浮现在她周身。
【开始更换魂环,随即目标:第二武魂第六环,当前年份三万年,提升目标:十万年,主人,准备好了吗。】
千柠咬了咬后槽牙紧闭双眼:“速战速决。”
话音落下的同时,焚灭彼岸花下的那枚黑色魂环猛地亮了起来。
黑光从环身内部炸裂开来,像一块被砸碎的碎片,裂缝从环身内壁向外部快速蔓延,每一条裂缝里都涌出红光。
千柠背脊猛地绷直,双手死死攥紧了膝下的绒毯,十根指头扣进绒毛里。
那枚魂环正在碎裂。
碎片的边缘散发着灼热红光,一块一块地从环身上剥离掉落,又在掉落的过程中被重新拉回原位拼合。
每一次拼合都伴随着一股新的剧痛,像有人拿烧红的铁针顺着她的经脉从尾椎一路扎到天灵盖。
千柠咬紧了后槽牙,下颌的肌肉绷得凸起了一块,额角的青筋从鬓边一路爬到太阳穴,突突地跳着。
她能感觉到那枚魂环的年份正在飞速攀升,四万,五万。
数字跳得很快,越往后攀升的速度就越慢,疼痛的力度就越重。
第六万年的时候她整个人往前弯了下去,额头抵在绒毯上,后背的衣料被汗浸透了贴在脊柱上,能看清一节一节的骨头轮廓。
焚灭彼岸花的虚影在她身前的半空中摇晃,千柠的指甲已经陷进了掌心,血滴从指缝里渗出来,顺着绒毯的绒毛往下渗。
第七万年的时候,她没忍住闷哼出声,和牙齿咬紧时的咯吱声。
千柠微微抬起头,汗珠从额角滑过眉骨滴进眼睛里,眨了一下眼,血瞳在那一瞬间暗了下来,身体里的魂力被她强行推了一股出去灌进那枚魂环里,裂缝在魂力涌入之后重新开始拼合。
第八万年到第九万年的那段路比前面加起来都长。
每一刻都像有人拿铁锤在砸她骨头里的关节,从手指尖一路砸到脚趾尖,没有一处是不疼的。
千柠整个人趴在了绒毯上,脸颊贴着毯面,呼吸急促,后背的衣服已经彻底湿透了,都能拧出水来。
系统见她快撑不住了,没忍住提醒道:【主人,快了,最后一程。】
千柠把脸从绒毯上抬起来,强行撑着双臂重新坐直,沙哑道:“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