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柠把最后一口包子咽下去,还没来得及把手上的碎屑拍干净,门外就传来了敲门声。
千柠站起身去开门,朱竹清站在院门外,手里攥着袖口的布料。
千柠侧身让开门口:“进来。”
朱竹清推开院门迈步走进来,穿过院子走到房间门外,门没关,她停下脚步,看见光翎坐在桌边。
朱竹清微微欠身,低声细语的:“光翎前辈。”
光翎点了点头,嗯了一声作为回应。
千柠从门边走过来,把朱竹清从门口往院里带了两步,“怎么了。”
朱竹清站稳后说道,“我想回一趟之前住的地方,把东西收一收,顺便跟朋友说一声,他还在等我,回去晚了怕他担心。”
千柠听完点了点头:“你说的朋友是那个红胖子吧。”
朱竹清嗯了一声,千柠摆了摆手:“想去就去,以后这种事不用专门来跟我说,这里不是牢狱,没人拴着你。”
朱竹清的面色松了一瞬,唇角微微上扬:“我会很快回来的。”
说完转身朝院门的方向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说了一句,“千柠姐,谢谢。”
而后迈出院门,身影很快就消失在拐角处。
千柠听到朱竹清那句姐,有些怔愣的站在院里,笑了笑转身回了屋,顺手把门带上。
光翎靠在桌边,单眉微微上挑,那副表情千柠一看就明白,有事情没告诉他。
千柠走过去拿起桌上茶杯喝了一口,放下杯子:“朱竹清是来投奔我的,她天赋不错,我就留下来了。”
光翎缓缓点了点头:“你倒是会挑时候,大赛刚结束就给自己捞了个顺眼的回来。”
千柠抬了抬下巴:“我又不动武魂殿的资源,她的修炼资源我自己出就行,你不用担心。”
光翎捏了捏她的鼻尖,叹了口气,“压根不是资源的事,武魂殿不缺那点东西,她是星罗帝国的人,又出自史莱克,跟那边的人关系千丝万缕,你把她带进来,往后她出了什么岔子,第一个被牵连的就是你。”
千柠扭过脸,拍了拍胸脯:“光翎,我有办法让她不会叛变,你信我。”
光翎看着她那副笃定的模样,沉默了片刻,“这样,我会让分殿的人拿一份正规的入殿表格过来让她填,等拿到武魂殿徽章才算正式入殿,程序得走完。”
千柠歪了歪头:“那我怎么没有徽章?”
光翎凑近了些,伸手捏住她一侧脸颊,细腻的皮肤手感不错:“你不一样,你是供奉殿的,跟他们不同路。”
千柠被捏着脸也不躲,含含糊糊地应了一声,等光翎松了手才揉了揉自己的脸:“那她什么时候能拿到徽章。”
光翎从袖口抽出帕子,替她擦去嘴边残留的油渍:“表格填完,审核通过,三天之内。”
两个人正说着话,门口侍从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五供奉,千柠大人,大供奉请二位去供奉殿一趟。”
光翎应了一声,千柠听完往后一靠,整个人陷进椅背里,双眉都快交错在一起了:“怎么动不动就喊我过去啊,我看起来很闲吗。”
光翎回过头看她那副不情愿的样子一眼,唇角上扬,语气里带着几分揶揄:“确实挺闲的。”
千柠斜了他一眼,光翎收了笑意,“行了,别抱怨了,大供奉找你肯定是有事,不然他不会无缘无故打扰你修炼。”
千柠还想再赖一会儿,光翎已经站起来走到她旁边,伸手把她从椅子上捞了起来,千柠被他拉着手腕往外走了两步才跟上脚步,不大情愿地被他牵着穿过走廊,往供奉殿的方向走去。
供奉殿内。
千仞雪站在千道流身边,眉间还残留着尚未散尽的不解:“爷爷,到底发生什么事了,这么着急把我从天斗喊回来。”
千道流的笑容从眼角一路漫到鬓边,语气温和:“等人到了你就知道了。”
千仞雪歪着头看向一旁金鳄斗罗,金鳄斗罗站在旁边笑而不语,千仞雪见二人这副模样,心里的疑惑又重了几分。
此时,殿门被人推开。
光翎牵着千柠走进来,千柠被他拉着,步子有些拖沓,进门的时候还是一副心不甘情不愿的样子。
走近后,千仞雪的视线落在她身上,那张脸还带着没完全褪干净的稚气,脸颊上还有着少女的圆润,可五官的线条已经长开了。
眼尾微微上挑,鼻梁挺直,唇线分明,整张脸明明还带着少女的稚嫩,却偏偏透出几分说不上来的妖冶,像一朵还没完全绽开就已经勾住了人视线的花。
千仞雪想不出这张脸是怎么长成这样的,矛盾又自然,稚嫩和妖艳揉在一起,不违和,这要是张开了,活脱脱的一个妖孽。
千道流看见千柠进门时的模样,眼里的笑意又深了几分:“千柠,过来。”
千柠松开光翎的手走到千道流面前,规规矩矩地站住了。
千道流指着旁边的千仞雪,“这位是我的孙女,千仞雪,你唤她姐姐就好。”
说完转向千仞雪,“这位就是我跟你说的惊喜,千柠,十五岁,九十三级封号斗罗,这孩子往后会是你的得力帮手。”
千仞雪听完嘴角弯了一下,笑意没到眼底,语气也带上了几分调侃:“爷爷可真会逗我开心,这个小家伙就算是先天满魂力,十五岁最多也不过是个魂宗,您说她是封号斗罗,还当我是孩童吗。”
千千道流没有接她的话,而是看了千柠一眼:“柠儿,把武魂亮出来给你姐姐瞧瞧。”
千柠的眉头立刻拧了起来,不满道:“大供奉爷爷,动不动就让我开武魂,我又不是猴子。”
光翎在她身后轻轻拽了一下她的衣袖,低声道:“柠儿,不能这么跟大供奉说话。”
千柠撇了撇嘴后合上了,脸上的不情愿更深了。
千道流非但没有生气,反而朗声笑了起来:“哈哈哈,老夫就喜欢你这种性子,有实力的人说话才有底气,没实力的才端着。”
反而转向千仞雪,语气放缓了些,“你姐姐头一回见你,还当爷爷在撒谎,柠儿给爷爷证明一下,下回再也不让你随便亮给别人看了,这总行了吧。”
千仞雪听着那番话,面上的笑意渐渐收了,她有多久没有听爷爷这样跟人说过话了。
自从她去了天斗,每次回到供奉殿,爷爷对她向来是温和的,却没有过这种带着纵容和哄劝的语气,像在跟一个真正被他放在心上的晚辈说话。
千仞雪再次看向千柠,眼神里的审视加重了几分。
千柠撇了撇嘴,终于松了口:“行吧,最后一回,爷爷说好了,不能骗人。”
千道流痛快的点头。
下一瞬,千柠周身压着的魂力从她体内一层一层地剥开,而后喷涌而出,九十六级封号斗罗的魂力铺满了整座供奉殿。
与此同时,离魂魔凤的黑炎在她身后炸开,八翼展开,将殿内大半烛火压得齐齐低伏,焚灭彼岸花的赤色花冠从她脚底蔓延而出,花瓣翻卷着向两侧铺开,泣血魔环从她眉心浮出,暗红色的光环悬在头顶缓缓旋转。
千仞雪站在原地,嘴巴张大点能塞进一个鸡蛋,脸上那点调侃的意味彻底散了。
千道流的笑意也停了一下,他激动的站起身,往前走了一步,感受到周遭的魂力后,“柠儿,前些日子你才九十三级,这才几天……九十六了?”
千柠把武魂收了回来,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语气理直气壮:“那又怎么了,要是在鬼冥岛,我升得更快。”
千道流张了张嘴,眼睛从她脸上一路扫到她垂在身侧的手腕,确认她没有受伤的痕迹才收回视线。
千仞雪站在原地还没有完全回过神来。
“仞雪姐姐现在信了吧,我不是天赋异禀,我就是天赋本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