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红俊跨进院门的时候,脚步倒是看起来比他体重轻快了不少,一进院子又有点缩回去了,站在老石榴树底下,手不知道该放哪儿,脚尖在地上蹭了两下才开口:“那个……千柠姑娘,我马红俊,之前树林里咱俩见过,你还踹了我一脚,我记得挺清楚的。”
千柠靠在椅背上:“记得倒是记得,但那一脚似乎没用力。”
马红俊噎了一下:“您管那叫没用力?我趴地上滚了三圈才爬起来。”
“你要是连那一脚都扛不住,今天也不会站在这儿了。”千柠说完朝桌边对面的石凳扬了扬下巴,“都进来坐吧。”
马红俊和朱竹清走上前,朱竹清很自然的坐下,马红俊则是拘束的看了一眼旁边的光翎。
光翎没什么表情,端着茶盏慢悠悠喝着,看都没看他一眼。
马红俊见状也不矫情,一屁股坐了下去,石凳微凉,坐下去的时候缩了一下脖子。
“千柠姑娘,那什么……”马红俊挠了挠后脑勺,脸上挂着窘迫的笑,“我…我来投奔你了,我知道我之前跟你动过手,那不是不打不相识嘛,再说吃亏的是我们。”
说着还不时的瞄了一眼千柠,见她嘴角上扬,并没有生气的意思,反而怎么这么好看,这眼睛…这小脸蛋…这小嘴……
艹,说正事!马红俊暗骂了一声,赶忙收回不该有的心思,旁边可坐着正儿八经的封号斗罗来着!
马红俊红着脸,低下头继续说道:“那个邪火的事……你说能解决,我想试试。”
千柠给二人倒了杯茶推了过去:“竹清跟你说了什么?”
“她说你是真的给。”马红俊朝朱竹清努了努嘴,“你给她的那块魂骨我看了,六万多年的腿骨,说给就给了,我寻思着你能给她,应该也不至于坑我。”
千柠轻笑一声:“你倒是个会算账的。”
光翎坐在旁边的石凳上面无表情,刚才马红俊看千柠的眼神被他尽收眼底,莫名的烦躁,好在这小子知道收敛。
马红俊被会算账三个字噎了一下,尴尬的搓了搓手:“那……你怎么说?”
千柠点了点头:“能是能,但不是一两天的事,你那个邪火是从武魂根儿上带出来的,得一点点往外清,中间过程不会太舒服,或者我可以用仙草帮你压着,却是治根不治本。”
马红俊一听到仙草两个字,咽了口唾沫:“往外清的话,会比被凤凰火烧还疼不?”
“你被自己的凤凰火烧过?”千柠有点不解,这玩意儿还能烧自己?
“烧过,之前好几次压不住邪火,自己把自己燎了一身泡,疼得在地上打滚,弗兰德院长给我灌了两碗药才压下去。”马红俊说着撸起袖子,露出手臂上一片浅色的疤,“这玩意儿,洗不掉的。”
千柠瞥了一眼那片疤,了解的点了点头:“倒不至于烧的这么严重,但也不是泡个热水澡就能好的。”
马红俊沉默了一下,把袖子放下来:“行,我这一身肉不怕疼。”话没说完,又一副谄媚的样子,“千姑娘,那仙草……”
千柠放下茶盏,“你还真是既要又要,当我慈善家了这是,等你真正进入武魂殿再说。”
“每周来找我一次,我帮你引一道魂力清一次经脉里的余火,清完之后你自己打坐半个时辰吸收,不能断,中途你觉得不舒服了就来告诉我,别硬撑。”
马红俊听完老老实实点了点头:“卯时,行,我记下了。”
搓了两下膝盖,有些尴尬,“千柠姑娘,我就是想问问……你那魂骨多到能随手送人,到底是怎么攒出来的啊?竹清那块我看了,六万多年,整个大陆上能拿出这种级别的魂骨,而且舍得送人的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千柠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岛上杀的,海魂兽多,不掉魂骨就换一只杀,杀多了就攒下了。”
马红俊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答案确实……霸气:“什么岛?天天海魂兽不觉得闷吗!”
千柠停下动作想了片刻:“闷?我每天忙着活着,没空闷。”她看了马红俊一眼,“你问这些做什么,是想我让带你去岛上帮你打魂骨?”
马红俊被她说中了心思,心虚地干咳了一下:“也……也不是没想过。”
千柠没忍住笑了一下:“等你有本事去了再说,现在你去了连外围的魂兽都打不过。”
马红俊被她这话堵得脸上挂不住,他偏偏还不是那种会钻牛角尖的人,挠了挠后脑勺又自己笑开了:“行行行,那我先练着,反正你也收了竹清,不差我一个,以后就是自己人,我不跟你计较。”
光翎在旁边的石凳上把茶盏搁下来,起身朝屋里走:“你们聊。”经过千柠身边时停了一步,轻轻说了声,“柠儿别聊太晚,晚风凉。”
千柠抬脸冲他笑了一下:“知道了。”
马红俊看着光翎进了屋,门关上了,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千柠姑娘,光翎前辈怎么对你这么……我寻思你们俩这关系不太像长辈和晚辈。”
千柠唇角上扬,歪头看了他一下:“那像什么?”
马红俊见千柠这种没防备且好奇心极重,再加上这张妖孽的脸,把想说的话又吞进肚子:“没什么没什么,我不问了。”
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那我先跟竹清走了,她说很多空房间,我随便都能凑合。”
千柠点了点头,马红俊往前走了两步,踌躇着开口:“千柠姑娘。”
“嗯?”
“谢了,我那邪火的事,耽搁了我好多年,你要是真能给我弄好,往后你让我干啥我就干啥,真的。”说这话的时候马红俊收起了方才那副嘻嘻哈哈的做派,语气认真了不少。
不等千柠回答,拉着朱竹清的胳膊,转身大步跨出了院门,脚步声很快被晚风盖过去了。
等两个人出了院门,千柠回到房间,光翎坐在桌边,隔了一会儿才开口:“你倒是收得顺手。”
千柠凑近光翎身边坐下,单手撑在桌子上,手掌抵着脑袋看他:“朱竹清收了也就收了,马红俊来了总不能把人推出去吧,再说他们俩天赋确实不错。”
光翎抬眸看了她一眼,一想到刚才马红俊的眼神,他心里就不太舒服,总感觉自己养大的白菜被人惦记上了。
千柠没看出光翎的不正常,心不在焉的问道:“光翎,教皇冕下向来看我不顺眼,你说我收下俩史莱克的人,她会不会找我麻烦?”
光翎把茶盏放下:“你收人的时候不怕,现在才想起来怕?”
千柠想了想:“我其实不怕,我就是想知道,如果教皇冕下因为这事来找我麻烦,你会不会站在我前面。”
光翎站起来,走到她面前,低下头屈指弹了一下她脑门:“你什么时候见过我站你后面了。”
千柠捂额头抿了一下嘴,唇角的弧度压不住,却没有再多问。
马红俊刚才的话当时脸上虽没表现出来异常,却是实打实的给她心里投了块石子。
不像长辈吗?
本来就不是长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