毁灭之神回到自己神殿的时候,气的咬牙切齿。
一脚踹开殿门,大步流星地往里走,走到一半气不过又折回去把门咚的一声摔上了。
门板合拢的时候震落了一小片墙灰,毁灭之神站在殿中央,深吸一口气。
“行,你们都行,一个两个趁我不注意就下手,亏我真心当你俩是老友!”
说着抬起右手,指尖凝出一缕浓黑的神力,像一条盘踞在掌心里的蛇,缓缓蠕动着。
毁灭低头看着掌心中那缕神力,咬了咬牙:“丫头,你记着,我才是第一个看上你的,战争那老小子就是偷鸡摸狗,生死就是个跟风的,你要是偏心眼选了别人,我亏不亏心无所谓,你成神以后要是惹麻烦了,少个能帮你兜底的人,你自己想清楚。”
说完把指尖往下一点,那缕浑厚的黑色神力从指间渗了出去,穿过神界厚重的屏障,精准地从千柠眉心钻了进去。
融进了她精神识海的最深处,跟战争留下的那道银色印记挨着,像一条黑蛇盘在了一块银色的石头上,紧贴在一起,像是想把战争的印记搅碎似的。
与此同时,生死之神也站在自己的神殿里,她没有像毁灭那样怒气冲冲,姿态从容得多,叉着腰优雅的在殿中央踱了两步,有些焦虑,对比毁灭和战争,神力确实不如那两位。
生死咬了咬后槽牙,自己是女神祇,而千柠也是女孩,这就是优势!
生死之神没想太多,抬手将一缕灰色的神力从眉心提出来,魂力在她指尖绕了一圈,像一缕被风卷起的轻纱。
“战争先手又怎样,毁灭后脚又怎样,小姑娘,你听好了,战争只知道劈人,毁灭只知道拆东西,你那一身花花草草的生死之力,只有我能教你怎么用到极致他们俩能帮你掌控生死吗?不能。”
说完轻轻一弹,那缕灰色魂力从她指尖飞出,穿过层层空间,再次落入千柠眉心,贴着战争的银色印记和毁灭的黑色印记,在旁边盘了一圈,三道魂力各踞一角,互相较着劲,谁也没打算让谁。
千柠在睡梦中轻轻颤了一下,肩头的被子滑下去了一点。
她皱着眉翻了个身,伸手把被子拉上来裹住了自己,嘴里嘟囔了一句含混不清的话。
神界那边,三道神考印记已经全部种了下去,三座神殿重新安静下来。
只有毁灭之神的殿里还偶尔传出一声骂骂咧咧的嘀咕。
第二天一早阳光从窗格漏进来的时候千柠醒了。
她坐起来伸了个懒腰,揉了揉眉心,总觉得额头中间有一小块地方有点发胀,像被人用手指按了一下。
千柠皱了皱眉,没当回事,光着脚下床走到桌边倒了一杯凉茶喝了一口。
窗外的老石榴树被晨风吹得沙沙响,院子里安静得只剩下鸟叫。
千柠放下茶杯走出屋子,站在院子里上伸了个懒腰,阳光撒在肩膀上,暖融融的。
光翎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院子里,手里端着一碗热粥,隔着几步距离看着她,“昨晚没睡好?”
千柠愣了一下,笑了笑:“好啊,一觉到天亮,怎么这么问。”
光翎摇了摇头,“没什么,看你刚才在揉额头。”
千柠把手放下来:“可能睡姿不好压到了。”
光翎没有追问,转身往院门方向走,“早饭在桌上,趁热吃。”
千柠嗯了一声,看着他走远的背影。
千柠刚洗完脸,指尖还带着湿意,正低头拿布巾擦干的时候,眉心那三枚印记同时亮了。
她还没来得及反应,一道金光从天而降,像一柄笔直的剑插进她头顶,同时分作三股,浓厚翻涌着的黑色纹路,灰白如雾的灰色纹路,和银白凝实如镜的银白纹路。
三道被金色裹挟的光芒同时没入她体内,像三根滚烫的铁钉钉进她每一根骨头里。
千柠整个人僵在原地,后背弓了起来,双手攥紧桌沿,指尖狠狠掐进木屑之中。
疼痛从四肢百骸同时炸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烧感从胸腔一直烧到指尖。
“啊!啊!啊啊啊啊!”
无法忍受的痛苦让她痛呼,声音从喉咙深处撕裂出来,尖锐刺耳,穿透了偏殿的墙壁,回荡在整座武魂殿的上方。
光翎正站在供奉殿的廊下跟千道流说话,话音还没落,偏殿方向传来那声嘶喊。
整个人浑身僵硬片刻,白色羽翼从背后猛然展开,魂力化翼的速度快得连身边的千道流都没有反应过来,身形已经飞出数丈,朝着偏殿的方向急坠而去。
千道流面色骤变,紧随其后,魂力全开,金鳄,青鸾,降魔等几位供奉也陆续从供奉殿冲出,几道身影在晨光中划开数道弧线,落向偏殿的方向。
偏殿后面的院子里,马红俊还在被窝里呼呼大睡。
那声嘶喊落下来的时候他猛地惊醒,一个翻身从床上滚了下去,屁股结结实实摔在砖地上。
愣了两秒,连滚带爬地从地上撑起来冲到门口,拉开门的瞬间看见朱竹清正从隔壁院门出来,两人对视了一眼,什么都没有来得及说便同时朝偏殿方向跑去。
光翎落在偏殿院门口的时候,步子被一道无形的屏障拦住了。
三层光芒从千柠脚下的暖玉地面涌出,在她周身撑开三道密集的屏障,一层比一层结实。
最外层是淡银色的光幕,像一面打磨光滑的镜子,中间那层是灰白色的雾气翻涌着,最内层是浓黑的暗光裹着的纹路,正在千柠脚边一圈一圈地旋转。
千柠被这三层屏障裹在最中央,她跪在地上双手撑着地面,长发散了一肩,后背随着呼吸剧烈起伏,额角的青筋从鬓边一路绷到下颌,牙关紧咬,嘴角渗出一丝血线。
“系统,救我!!!!”千柠在脑海里疯狂呼唤着,却一直得不到回应。
系统此时也急坏了,三位神祇同时下了神印,它现在无法告诉千柠,那金光把它也屏蔽在外了。
光翎站在屏障外,光翎神弓已经握在了掌心,弓弦拉满,白色箭矢搭在弦上迅速凝实,箭尖对准了最外层的银色屏障。
正要松弦,一只手从后面猛地攥住了他的手腕,力道沉得他整条胳膊顿了一下。
光翎猛地回头,千道流站在他身侧,面色沉得发青,眼底却是压不住的震动和谨慎。
“光翎,别动手。”千道流的声音因激动而微微颤抖,“这是传承九考的气息,而且是顶级神位的传承,你打不破这层屏障的。”
光翎的回过头看着还在屏障里那个跪在地上的人身上,能清楚地看见千柠撑在暖玉地面上的双手,指缝间已经渗出了血。
他心疼的直抽抽,干涩的问道:“那怎么办,看着她疼?”
千道流没说话,视线穿过那三层屏障,瞳孔骤缩,攥着光翎手腕的手指收紧了:“柠儿……身上有三道神位传承的气息。”
金鳄斗罗落在院门口,正好听见这句,整个人顿了一拍,下意识接了一句:“三道?”
青鸾斗罗紧跟着落地,降魔斗罗等人的身影也从尽头飞了过来,落在院墙边。
几个供奉站成一排看着屏障里那个蜷缩着的身影,谁也没有往前走,谁也没有出声。
“对,每一个传承都是神位直降,也就是说,那些天赋高的魂师最多是顶级红色九考,而柠儿直接三个神位九考,比他们更难,而且还是神魂烙印,一般人忍受不了。”
千道流现在不知道是想哭还是想笑,他心里清楚千柠定会百级成神,却万万没想到一下子直接来了三个,得亏自家亲孙女能传承天使九考,不然还真不知道怎么办。
千道流此话一出,马红俊和朱竹清当场愣在原地,“竹…竹清,她…她是封号……斗罗?”
朱竹清没从震惊中回过神,不自觉的点了点头,马红俊见状被惊的话都说不利索了。
十五岁,封号斗罗,三位神祇传承?啊?
与此同时,比比东和菊鬼两位刚刚赶到,同样被眼前的画面震慑到了,比比东握着权杖的手恨不得直接将权杖捏碎,后槽牙都快被她磨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