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死之神的话音还没落地,殿门上的神力屏障猛地裂开一道缝,像被人从外面抡了一锤砸在冰面上。
只听轰隆一声,裂缝越来越大,坚如磐石的屏障此时也松动了。
生死整个人从门边上弹起,一把拽住左侧神侍的后领将人甩向偏门,又抬脚踹了一下右侧神侍的小腿。
“愣着干什么!跑!”
两个神侍踉跄着扑进偏门,门板合拢前还能看见生死之神已经站在殿中央掐诀,指尖凝出一团灰色的神力往地面按去,就在屏障即将成型时。
还是慢了一步。
殿门从外面被整扇轰开,门板撞在两侧墙壁上发出巨响,碎木屑溅了满地。
毁灭之神大步踏进来,袍角翻卷着怒气,黑着一张谁欠了他钱似的脸,一进门就指着生死之神的鼻子:“生死,你丫躲什么躲!有本事抢传承者有本事别关门!”
战神跟在他身后跨进来,面色比毁灭更难看,耐心已经在门外耗尽了,好歹没像毁灭那样直接开骂,但也气的太阳穴直跳。
生死之神站在原地,方才掐诀的那只手还没有放下,神力在指间流转。
她低头看了一眼散落在地上的碎木屑,有些心疼,这可是上好的神木打造的,废了自己老鼻子劲了。
“什么叫抢传承者?我这叫合理引导,她第一考迟迟不开,我给她指个路怎么了,我又没替她考,再说,你们怎么知道的,偷窥小丫头了?”生死眼睛一转,也是,自己明明下的禁制,若是不盯着千柠,压根发现不了她背地里引导,这俩臭不要脸的老东西!
“你俩好意思砸我门,俩加一起上千岁了天天偷窥人小姑娘,要不要脸!”生死之神也不是善茬,骂起人来不比毁灭弱。
毁灭被这句话噎得一愣,转过头看了战神一眼。
战神压根不理会生死的指责,黑着张脸,声调压低,“你把神魂沉进她梦里了?”
生死之神眼神飘忽不定,嘴张了张,不知道该怎么歪曲事实。
战神见她这副样子,补了一句,“生死,你到底知不知道神界的规定是什么,私下干预传承者考核进程,轻则削权,重则逐出神界。”
毁灭在旁边好奇的接了一句:“你咋知道的这么清楚?”
战神别过头,咳了一声:“因为我也想过,忍住了。”
毁灭气笑了,“合着就我一个老实人呗。”
生死之神听见战神一本正经的话,沉默片刻,收回了掐诀的手,背到身后,身子侧到一边,尴尬的说道。
“我承认我违规了,那丫头是我盯了最久的一个,也是历来天赋最强的,我不想她因为找不到入口就卡在第一关,我给她指个方向,她能不能走到那是她自己的本事,何错之有。”
两个神侍听完自己主神的话,觉得很有道理,纷纷从门缝里探出半边脑袋。
生死转回身来:“你们俩要想去告发我,现在就可以去,我先把话说清楚,神界委员会那帮人要是知道三个主神也在盯着同一个传承者,你们觉得他们就不好奇?”
“神界委员会那帮人就不缺传承者?也就几个继承制的无所谓,咱们这群主神有几个继承制的,也就那小姑娘从小生活在天然屏障中,不然咱仨跟他们喷了都抢不赢。”
毁灭和战神瞬间安静下来。
毁灭转过头看向战神,战神低着头皱眉一言不发。
生死之神见状,将背在身后的手慢慢放下来,绕过满地的碎木屑走回神座前坐下:“我承认,这做法确实不合规矩,但我跟她没有正面接触,没有干扰她的判断,她选择去或者不去,那是她自己的意志,我就是给了个提示。”
毁灭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好像被绕进去了:“你少来这套,你分明就是故意的,趁我们还没动手你先下手为强,把传承者抢了!你这是卑鄙!”
战神叹了口气,白了他一眼:“你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神魂已经送下去了。”
毁灭被堵得没话说,用力哼了一声蹲下身,抓起地上的半截门板边角捏碎了,气呼呼的:“那你说怎么办,这事就这么算了?她提前给小丫头行方便,目的是啥你心里不清楚?”
战神沉默了:“现在清不清楚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我俩得想点办法,不过生死,你得承认,你确实先动了手。”
生死之神靠在椅背上:“我认,我给了她一丝神力护体,又没伤到她,你们要是觉得自己亏了,也去找点别的法子。”
殿内安静下来。
毁灭扶着门框站起身,战神看了他一眼:“先把门修好再说。”说完转身就要朝殿外走,头都不回。
毁灭站在门口停了一下,回头看了生死之神一眼:“咱仨公平竞争,就你总玩心眼子,哼!”
说完也转身走了出去。
生死之神坐在空荡荡的神座上,撇了撇嘴,倒也没在回怼。
两个神侍哆哆嗦嗦的走了出来,见一片狼藉的大殿,犹豫着说道:“主神,咱这神殿得翻修了。”
生死之神这才回过神来,“毁灭,战争!我的神殿啊!”
毁灭和战争回到各自的神殿,由于忌惮委员会那帮人,若是将神力引去,怕是会被发现,生死说的言之有理。
毁灭之神一头扎进宝库里的时候,还留着从生死神殿带回来的怒气。
殿门在他身后被震得晃了两下才稳住,他抬脚跨过门槛,径直朝宝库走去,视线扫过两侧堆叠的神器,随手拨开几件挡路的大型神器,直到在库房尽头的墙壁前才停下来。
毁灭弯下腰把一只落满灰尘的长方形木箱从最下层拽了出来。
“我的重辕盾呢?放哪儿去了?来人,进来一起找。”
片刻后,一个脑袋从库房左侧伸了出来,手里举着一枚巴掌大小的圆盾,通体墨青色,表面光滑如镜,边缘薄如蝉翼,像一片被水流磨了千年的石片。
“主神,找到了,在角落那个旧架子的最底层压着呢。”
毁灭之神猛地直起身来,大步流星地走过去,一把将盾面捞进手里,翻来覆去看了两遍,脸上的表情也从焦急变成了压不住的得意。
他把盾面在掌心里掂了掂,重量沉甸甸的,入手冰凉。
毁灭在盾面上弹了一下,发出一声沉闷的回响:“有这个,那丫头还怕什么神考。”
说着手指摩挲着盾面,把边缘那层灰垢擦去了大半,露出了底下一层暗沉的光泽。
与此同时,战神的神殿里安静得不像话。
殿门半掩着,战神坐在神座上,双手搭着扶手,面前空无一人。
他方才挥退了所有神侍,殿内只剩下一个人的呼吸声,战争低头看了一眼神座扶手上自己搭着的手指,指腹在光滑的扶手上碾了一下,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
“给不了神力,我还改不了神考了?”
武魂殿偏殿里,千柠迷迷糊糊翻了个身。
身上那股抽空感已经退了大半,魂力正在以一种远超正常速度的方式缓慢恢复着。
生死之神留在她体内的那缕魂力还在她的经脉里缓慢穿行,在她自己还不知道的时候已经替她把散乱的气息拢好了,整整齐齐地收回了丹田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