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的傍晚。
千柠睁开眼的时候,视线模糊的像隔着一层浸了水的薄纱,用力眨了眨双眼依旧看不分明,只能隐约瞧着屋内灯火通明。
“统子,我瞎了?”千柠有些心慌,心里颤颤巍巍的喊着系统。
【主人你还好意思说,海上遇袭那天,我都快把嗓子喊破了,不让你吸骨翼鳐的生气,你压根不理我,导致魂力逆转是你该。】
系统被气的没招,它不像别的系统能用道具帮千柠抗伤害,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千柠魂力逆转。
“嗯?你喊我了?我没听见啊。”千柠回忆了一下,好像大概可能似乎听到了一点,但是当时情况紧急,再加上耳鸣压根没分清,是系统的提醒还是那只海魂兽的嘶鸣。
【我喊的超大声好吗!算了,现在说还有什么用。】系统无语了。
“那我视物不清是因为魂力逆转是吧。”千柠继续问道。
【嗯。】
千柠松了口气,“那就好,那就好,我还以为得瞎呢。”
【主人,你好好休息吧,我要有事儿得去调查,不跟你说了。】
系统从千柠昏迷的第二天就察觉到不对劲,以前千柠不是没有魂力逆转过,往常没这次严重,都得睡个半个多月的,怎么这次三天就醒了,而且伤势也在极速恢复。
反常,太反常了。
【对了主人,在您没恢复之前,不能使用魂力,不然你经脉的暗伤会加重,我走了啊。】
系统也没给她说话的机会,溜得那叫一个快。
千柠无奈的摇了摇头,眨了两下眼睛,影影绰绰的,看见床边坐着一个人。
那人背对着她,银白色的长发从肩侧垂下来,散在床榻边缘。
千柠盯着那有些熟悉的身影眨了眨眼,嗓子里像堵着什么,干涩发紧,还有些委屈。
“光翎……”她撑着手臂坐起来,身体还不太听使唤,几乎是用手肘把自己从床榻上支起来的。
往前探出身去,下巴搁在那人肩侧,手臂从他腰间环过去,隔着一层薄薄的衣料,能感觉到腰线绷紧了一瞬。
千柠侧脸紧贴着那人的背脊,声音闷闷的,带着刚醒时沙哑的尾音:“柠儿差点死了…那个海魂兽我打不动…撞的我好疼啊。”
说着,声音越来越低,喉咙里泛起一层酸涩,像有什么东西堵在那里,不上不下的,连带着声带都在发紧,“你怎么才来。”
千柠无意识的蹭了蹭那人的背脊,多年的习惯让她忍不住在光翎身边哭诉着委屈。
千柠等了许久,没有等到那只熟悉的手落下来,用温柔的语气哄她。
只感觉到自己抱着的那个人僵住了,后背的肌肉没有像她预想中那样放松,一直紧绷着,甚至有些僵硬。
千柠疑惑的抬起脸,模糊的视线里是另一张侧脸。
这人下颌的线条比光翎柔和,耳尖泛着潮红,与光翎一样的银白长发垂在肩侧,身上的气味与光翎完全不同,是一股阳光铺在海面上的味道。
千柠猛地松开手,撑着手臂往后挪开了些距离,双眸暗沉下来,与方才眷恋的语气不同,“你是谁。”
话落之际,千柠右手迅速张开,尝试催动黑炎,却发现此时一点魂力都没有,不由的紧张起来。
那个人站起来退了两步,耳根的红还没有褪干净,手指在身侧捏紧,“你醒了,我叫言暮。”
现在的她完全不考虑这个人叫什么,只在意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自己身边,并且悄然无息。
千柠眼眸低垂,杀意流转在眼底,此时左腿已经跨下了床榻,脚掌踩实地面的同时整个人扑了出去。
由于不能使用魂力,身体还没完全恢复,身法不如往日流畅,那股压过来的势头势不可挡,朝着言暮的方向覆过去。
言暮没有防备,被她扑得往后倒去,后背撞在桌腿上又滑到地上,碗筷摔碎的声音从桌面边缘滚落,瓷碗在地面上碎成几片。
千柠单膝压上了他的胸膛,膝盖抵在他胸骨下方的位置,将他的身体死死钉在地面。
一只手按在肩侧将他压住,另一只手已经探向了他的喉管,五指微微收拢,铁爪般钳住,指腹贴着他颈侧跳动的脉搏,能感觉到那里的皮肤正在微微发颤。
言暮再迟钝也反应过来了,双手抬起来想推开她,在碰到她小臂之前又停住了,害怕自己一用力就会再次伤着她。
言暮想解释,喉咙却被千柠掐的生疼,眼尾不受控制的泛红,喉结在她掌心底下快速地滚动着,用尽了所有力气也发不出完整的声响。
千柠的视线还是模糊的,只能看清轮廓五官存在的位置。
她的手指没有松开,冰冷的问道,“你是谁的人,为何要幻成光翎。”
言暮的嘴唇动了动,下意识的拍了拍千柠的手,示意自己无法说话。
千柠这才稍稍松开了些,言暮喉咙沙哑着:“我不是…我是在浅滩…上捡到…”
没等言暮把话说完,门口的帘子被人从外面猛然掀开。
朱竹清站在门槛外面,额角还贴着药纱,一只手扶着门框,另一只手撑着门板边缘,刚跑过来,还没来不及把呼吸匀稳。
她看见千柠的手停在言暮颈侧的位置,下一刻就能扭断他的脖颈,赶忙解释到:“千柠,他不是坏人,是他救了我们。”
千柠偏过头,耳朵动了动,这个声音有些熟悉,“竹清?”
“对,是我!”
此时,马红俊从她身后挤进来,上半身被药纱裹了一圈又一圈,面色比朱竹清差一些,嘴唇还发白,撑着门框站定,朝屋里看了一眼,差点把魂吓飞:“祖宗,手下留情,他是我们的救命恩人,别下死手!”
千柠听出是胖子的声音,手没有立刻收回来。
指尖还贴着言暮的颈侧,能感觉到那里正在微微发颤,半信半疑的将手腕在慢慢放松,而后整只手从他颈侧移开,垂回身侧。
千柠往后退了半步,模糊的视线从言暮脸上移开,落在朱竹清和马红俊身上,“你们都没事吧。”
马红俊拍了一下自己肩上的新纱:“我皮糙肉厚的没事儿,前两天就醒了。”
朱竹清走了进来,蹲下身子将言暮扶了起来:“我和胖子都还好,就是你受的伤比较重。”
千柠点了点头,偏过头看向言暮的方向。
言暮站在桌边,一只手扶着桌沿,另一只手捂着喉咙,哑着嗓子说道:“我是言暮,祭坛那边捡到你们的,你们当时都昏在暗礁处,我就把你们带回来了。”
说完停了一下,有些委屈的补充道,“我真的不是魂兽,如果非要这么说的话,我是鲛人,不能算魂兽。”
千柠歪着头,心里判定这人是否说谎,既然竹清和胖子都没事儿,那……
“抱歉,刚才是我不对,我现在视物模糊,方才的行为请多包涵。”
言暮嘴巴一撇,“你这人怎么长得漂亮脾气这么坏,我好心看着你不被丢出去,你醒了就掐我脖子。”
千柠被这话说的一愣。
什么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