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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暮的笑容僵在脸上，吓得张大嘴半天没合上嘴。
他认真看了看千柠的脸，想伸手碰一下却没敢动，片刻后猛地摇头：“不用不用，你留着吧，你戴着比撕下来好看。”说着，泪水跟不要钱似的又掉了下来，抽抽泣泣的，“而且…撕下来你会疼。”
千柠本意是逗他，没想到给人吓哭了，本来想继续逗他，又觉得逗傻子没什么必要，笑着说道，“怎么又哭了，你到底多大了？”
言暮擦着眼泪，认认真真回答，“十九岁。”
得，千柠彻底无语了，这人压根听不出自己话里的意思，“行吧，你先出去吧，我想休息会儿。”
“去哪儿？”言暮不解。
“……你不离开？”
“这是我的房间啊，我去哪？”
千柠愣了愣，“你的意思是说，我昏迷这几日你一直在这里？”
“对啊。”言暮乖乖点头，并没发觉什么不对。
千柠的太阳穴突地跳了一下，闭了闭眼，把那股往上顶的血压硬生生按了回去：“……你的意思是，我昏迷的这几天，你一直住在这间屋里？”
言暮点头：“对啊，你伤得重，夜里怕你起烧，得有人守着。”
他说得理所当然，完全没有意识到有什么不对。
千柠抬手按了按眉心：“你睡哪儿。”
言暮往墙角一指，那里软榻上铺着毯子，叠着一床薄被，被面已经压出了褶痕，“那儿，离你近，你翻身我能听见。”
千柠有点不知道怎么跟这傻子说话了，是自己霸占人家房间，“算了，麻烦你帮我找个客栈，总在这打扰你不好。”
千柠说出口之后自己先觉得不太对，她在这里住了三天，吃人家的、睡人家的、用人家的，人还没要回报，确实有些说不过去，她也没有更好的办法，总不能一直赖在人家的房间里不走。
言暮一听她说要走，眉头立刻拧了起来：“你魂力都还没恢复，眼睛也看不清，住客栈谁照顾你。”
千柠说：“我还有两个同伴，你不是知道？”
言暮愣了愣，把马红俊的朱竹清给忘了，尴尬的说道：“那……你不清楚这里的规矩，潮歌帝国对外人管得严，客栈要查身份文牒，你拿不出来，住不了。”
千柠顿了一下，手按在床沿上：“还没住，你怎么就知道住不了。”
言暮猛地站起身，急躁的说道：“你连门口那条街都走不出去，而且你都看不清，能有什么办法。”
千柠被这句话噎了一下，她确实连言暮的脸都还没看清，但这不是赖着不走的理由，“眼睛会好的，我的同伴会照顾我。”
言暮直接堵回来：“不行，你是我捡回来的，没好不能走。”
千柠的眉心拧了一下，这人说话直得让人窝火，咋的，捡的就是你的呗，我卖给你了啊！
不跟傻子置气，不跟傻子置气，不跟救了我的傻子置气！
千柠劝了自己半天，换了个语气：“那我也不能一直睡你的床。”
言暮也不知道为什么不开心，犟着嘴说道：“让你睡你就睡，我睡软榻就好。”
千柠捏了捏眉心：“这不是睡哪的问题。”
言暮反问：“那是什么问题。”
千柠张了张嘴，发现这话她确实不知道怎么接，总不好跟傻子说男女授受不亲吧，说了他能听懂还是咋的，再说自己现在不过十五岁，说出来更丢人。
言暮见她不说话，“你先把伤养好，别的事以后再说。”
千柠按着眉心，觉得自己跟这傻子说不清楚。
她正要再开口，院子外面传来脚步声，脚步有些急促。
言暮回过头往门口看去，千柠也听见了，那脚步声在门口停住了。
门帘被人掀开，一个身形挺拔的老人站在门槛外面，灰白色的长发束在脑后，面容清瘦，眉骨高挺，视线直直落在千柠身上。
言暮开心的站起来：“爷爷，您回来了。”
言灼淙没快步走了进来，上下打量着千柠。
片刻后在桌边坐下，看向言暮：“听说你在祭坛那边捡了三个人回来。”
言暮开心的凑到言灼淙的身边：“嗯。”
言灼淙点了点头，手指搭在桌沿上，有一下没一下的敲着，隔了才开口：“老祭司当年说过，会有人从海上来，帮我们鲛人走出困境……”
他说完抬眼看向千柠，目光平直，像在等一个回答。
千柠坐在床沿上，视线还是糊的，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轮廓坐在桌边，身量宽阔，肩背挺直，开口道：“老人家，我就是个路过的，不是什么天选之人。”
言灼淙眼神犀利，片刻后说道：“姑娘不必否认，可否回答老夫几个问题，若真不是我鲛人族的贵人，老夫自会放你们离开。”
言暮一听离开两个字，像是应激一般，“爷爷……她……”
言灼淙看了一眼言暮，只一眼，他彻底断绝了想挽留的话。
此时马红俊二人听到动静，也赶了过来，二人还是第一次见言灼淙，不动声响的站在门口，看着千柠一副淡然自若的样子。
“老人家，有话尽管问。”千柠不卑不亢，即使自己魂力不能使用，也得感知到对方魂力等级，这种程度不足为惧。
言灼淙点了点头，开口问道：“老夫感知不到姑娘魂力等级，可否告诉老夫，姑娘是否是魂师？”
千柠疑惑，“是。”
言灼淙手指在桌沿上轻轻叩了两下：“姑娘来自何处。”
千柠说：“天斗帝国。”
言灼淙没有停顿：“为何来潮歌。”
千柠沉默了一瞬：“老人家，这个问题我无可奉告。”
话落，屋子里安静下来。
言灼淙的手指停在了桌沿上，审视般看着千柠，判断着她说的话里有多少是真的。
“统子，这老头口中的贵人是谁？不能真是我吧。”千柠也被勾起好奇心。
系统翻了个白眼，【主人，是唐三哦。】
千柠一愣，“怎么会是他？他也来过这里？”
【暂时没有，他是在成神百年后才发现的潮歌帝国，毕竟那时候的唐三已经是海神了，知道这个地方很正常。】
言灼淙目光凌厉，“既然姑娘不愿说，老夫也不为难，还请三位暂住几日，老夫会请祭司调查清楚，若三位真不是我鲛人族的贵人，那时各位可自行离开。”
千柠唇角上扬，“老人家，是不是贵人，如果靠祭司判定是不是太草率了。”
言灼淙微微蹙眉，“姑娘此言何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