跪在地上的青年神祇轻声说完,顺势将侧脸轻轻贴在她的腿上。
祂没再劝说什么,只是静静闭上双眼,像是在等她的回答。
绸缎一般的黑色长发,沿着俊美的侧脸垂到地面。
祂睫毛很长,鼻梁高挺,皮肤白得透光。
要不是身上那层淡淡的神性光晕,谁能想到这个像孩子一般伏在她膝前的人,会是至高无上的神祇。
龙涎香的气息幽幽沁入鼻息。
姜心梨急促的呼吸渐渐平缓下来。
从失去父母、到“烧了整颗星球”的混乱与悲痛,也暂时沉了下去。
她低头看着祂,陷入沉思。
祂做的这些......真都是为了她?
该相信祂的话语吗?
但她总感觉,除了“祂爱她”这一点,其他事情总觉得哪里不对。
逻辑说不通。
可这么明显低级的漏洞,祂身为神祇......竟然没有发现?
难道真是因为自己忘了什么?
屋里很静,只有两人的呼吸声。
龙涎香和她身上的玫瑰香无声混在一起。
过了一会,她把手从祂温热的掌心里抽出来,指尖轻轻拨了拨祂脸旁的发丝:
“阿渊......”
“嗯。”祂依然闭着眼,似乎很享受这样靠着她。
她抿了抿唇:
“给我点时间......让我想想,行吗?”
搁在她腿上的修长手指微微一紧,白玉似的指节泛了白,又迅速松开。
“......好。”
祂语气很轻,听起来不会勉强她什么,就那么继续安静靠着她。
时间一点点过去。
这个世界仿佛只剩下他们两人。
祂像是真的在她腿上睡着了。
直到——
姜心梨的肚子,“咕咕”叫了两声。
青年神祇浓密纤长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
“饿了?”祂抬起头,冷白的手轻轻按了按她的小腹,“想吃什么?”
姜心梨看着祂,微微一怔。
祂此刻的眼睛,是她从未见过的紫罗兰色,里面缀着细碎的金光。
深邃、璀璨,又漾着一片缱绻的温柔。
声音也亲和得像陪了她很久、对她体贴入微的爱人。
她不自觉握住了祂的手,“阿渊.....”
“怎么了?”祂单膝跪着,仰脸看她,掌心轻轻托住她的脸颊,眼里带着浅浅笑意。
姜心梨深吸了一口气,还是问出来,“你刚才说的那些......都是真的吗?”
“是。”
祂眸色暗了暗,平静的眼底掠过一丝失落,“你还是......不信我,对吗?”
“不是......只是——”姜心梨喉咙一哽,指尖微微蜷缩了一下。
难道......她真的误会祂了?
祂直起身,视线几乎和她持平,“只是什么?”
她犹豫了一下:
“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恨——”
话没说完,就被祂轻声打断:“不,有的。”
“爱情这东西,很玄。就算是无所不能的神祇,有时候也控制不了。”
“可我,没什么特别的。”
她不懂,为什么祂会对她这么执着。
这一次,祂唇角一弯,笑了,“你的特别,就因为是你,不是别人。”
姜心梨:“......”
祂没再多劝,只是抬起冷白的手指。
一份泛着暗金光芒,写着【神谕誓言】的文书,凭空出现在她的眼前。
她扫了几眼,内容和之前烬渊说的一样:
和祂成婚、结契,她才能成神,才能找回记忆;
富饶星3号才能时间倒流回到火灾前,她死去的父母也才能活过来。
文书最后一行写得清清楚楚:
【以上内容若有半句假话,我愿意:神魂俱灭。】
“立誓人”那里,镌刻着【烬渊】两个字,还按了一个鲜红的手印。
“这是神谕誓言。”青年神祇捏着那张纸,声音很沉,
“等你成神以后,可以拿这个来跟我对质。
如果我骗了你半点......我甘心——神、魂、俱、灭。”
姜心梨呼吸一滞。
如果誓言是假的,祂竟然敢用神祇最惨的下场来赌。
可如果是真的......
她的怀疑,岂不是糟蹋了祂拼上一切的真心?
心里一阵说不清的滋味,猛地翻腾起来。
“你要是还不信,我可以——”祂话还没说完,就被她抬手轻轻捂住了嘴。
“阿渊,别说了......我信你。”
“真的?”祂眼睛一下子亮了。
“嗯。”姜心梨点点头。
祂还是将那份契约塞进她的手里,“这个你先收好。”
“好。”
“那现在去吃饭?”祂起了身,牵起她的手,朝着餐厅走去。
桌上照例摆满了姜心梨爱吃的菜,也只放了一副碗筷。
不过多了双公筷。
姜心梨问,“你不吃吗?”
“我不吃。”祂摇头,温柔看着她,“我看着你吃。”
说完,祂起身,给她碟子里夹了一些菜,“尝尝这个,是你以前最爱吃的。”
姜心梨愣了一下。
这样的话,她好像听谁说过。
这样的动作,她好像见谁做过。
是她忘记的记忆里,祂对她做过的吗?
之后几天,祂没再提结婚结契的事。
祂带着她去了很多星球,走了很多地方,做了很多事。
那些美得让人窒息的风景,以及暗中某种潜移默化的力量,让姜心梨渐渐忘记了脑海里担忧的一切。
她还是每晚做着那些跌宕起伏的梦。
梦境里的祂,依然变换着衣服颜色,依然高大挺拔,依然舍命护她。
但祂在梦境里的脸,却一天比一天清晰。
渐渐地,姜心梨忘记了大殿里那十四尊神兽雕塑。
忘记了失去人鱼心鳞的美人鱼,也忘记了胸口带着疤痕的白泽。
连那一声温润又急促的“梨梨”,也记不清了。
只有胸口那半枚心形轮廓,偶尔还会泛起点点凉意。
终于,她跟着祂去完了所有“以前一起去过”的地方。
按祂的说法,她这一世的命运,总算走回了“该有的正轨”。
回到终极之地,两人和往常一样坐在走廊尽头的平台上,欣赏漫天星辰。
她依偎在祂的怀里,轻声说:“阿渊.......你真好。”
祂手指轻轻梳着她的长发,唇角缓缓勾了起来,“还想听。”
这一次,祂听出她的话语,多了几分真心。
她勾住祂的脖子,吻上了祂的唇,“阿渊,你真好。”
祂深深回吻着她,直到她气息微乱,才双手捧住她的脸。
那双深邃的紫罗兰眼睛,深深望着她:
“嫁给我,好不好?”
女孩抿了抿唇,耳尖红红的,点了点头,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