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用战机在万劫冰渊上盘旋。
机舱内气压极低。
贝暮暮靠在座椅上,柔声细语地安抚着白楚渊:“楚渊,你别太担心了,漾漾吉人自有天相,肯定没事的……”
白楚渊神情冷鸷,“但愿如此。”
他冷冷扫了眼后座的银宿临,声线冷寒:“领养协议还在,要是她真死在里面,我们没办法跟元老院那群老东西交代。”
“呵。”
银宿临单手扶了扶金丝眼镜,薄唇勾起冷笑:“到底是没办法跟元老院交代,还是你自己舍不得?”
“一个低贱无用的废物而已,死就死了,值得你如此大动干戈开着战机来寻?”
白楚渊眸色暗了暗:“元帅府内,凡事皆有规矩。”
“规矩?”银宿临语调优雅却阴狠,“规矩的前提,是她自己守规矩!任何人敢动暮暮一根头发,我都绝不会放过她,哪怕是个死人。”
听到这话,贝暮暮心底爽翻了天。
银宿临还真是她最忠诚的一条大舔狗。
其实对她而言,花漾无论是死是活,她都稳赚不赔。
死了,那就是彻底斩草除根,再也没人能威胁她的地位。
没死?那更好,一个孱弱的人类在冰渊里待了这么久,必定被折磨得奄奄一息,正好方便她趁虚而入,顺理成章地夺走她的神级能量。
战机稳稳降落在断崖上。
舱门一打开,刺骨的极寒暴风雪席卷而来。
饶是肉身强悍的兽人,也不禁蹙紧了眉头。
贝暮暮更是被冻得浑身发抖。
银宿临见状,身后瞬间化出一条巨大蓬松的银白狐尾,动作轻柔地将她整个人裹在温暖的软毛中。
“谢谢你,银宿临……”贝暮暮眼波流转,温柔道谢。
三人迎着风雪徒步下潜。
白楚渊兽瞳微缩,鼻尖微动,顺着空气中残存的微弱气息,一路追踪。
银宿临跟在后方,不耐烦地蹙眉:“暮暮刚才为了压制九野的精神暴动,耗费了巨大心神,现在虚弱得很,这里暴雪肆虐,那废物人类八成早就被凶兽吃得骨头都不剩了,还是赶紧回去吧。”
“闭嘴,气味就在前面。”白楚渊声音森寒。
要不是花漾的光脑前些日子被暮暮失手砸坏了,他何至于用最原始的嗅觉去搜寻。
贝暮暮冻得四肢僵硬,眼看白楚渊越走越深,心底升起一股烦躁与恐惧。
没完了!
绝不能再往前走了!
她突然“哎呀”一声,柔弱的倒下去。
银宿临眼疾手快,一把将她揽入怀中,转头冲白楚渊怒斥:“白楚渊!暮暮身体受不住了!必须马上回机舱!”
白楚渊脚步一顿,看着面色惨白的贝暮暮,眉头狠狠拧起。
正当他犹豫,打算折返之时。
“吼——”
“吼吼吼!!”
数道震耳欲聋的狂暴兽吼,在前方吼轰然炸响。
雪地剧烈震颤,几十头,数米高的深渊狂暴黑熊狂奔而来,瞬间将三人团团包围。
银宿临眸子一缩:“糟了!”
白楚渊抽出腰间的刀刃,神色冷厉:“怎么会聚集这么多黑熊?看它们的狂暴状态,像是不久前刚死了一只幼崽,在发疯报复!”
“别废话了,赶紧突围!”银宿临脸色极其难看。
“吼!”
黑熊群猩红的双目瞬间锁定了三人,咆哮着疯狂扑杀而上。
白楚渊厉声喝道:“小心!!”
……
另一边,山洞内。
“你别过来!离我远点!”
花漾整个人防备地缩成一团,看着眼前的俊美男人,犹如在看瘟神。
化为人形的零翎不解地微微歪头:“主人,你为何怕我?方才在草窝里,你还摸属下的肚子。”
“我不是怕你,我是恶心!是讨厌!”
花漾磨着后槽牙,小脸气得鼓鼓的:“我讨厌你们所有兽人!一个个道貌岸然,人面兽心,没一个好东西!”
零翎:“……”
那张冷酷俊美的脸上罕见地闪过一丝茫然。
虽然不直到这人类少女为何突然炸毛,但感知着外界的动静,零翎还是冷冽的提醒。
“主人,我们得尽快离开,刚才被属下斩杀的黑熊是附近的幼崽,熊群闻到血腥味一定会来报复。”
花漾尖叫:“谁是你主人!别乱攀亲戚!”
零翎语气认真,且严谨:“是你亲口说的,从今往后,你就是我的新主人。”
花漾:“……”
零翎说:“我们快走吧。”
“我不走!”
花漾咬紧牙关,扭过头去,“要走你自己走!熊又不是我打死的,它们找也是找你!反正我绝不跟任何兽人待在一起!”
零翎无措的站在原地。
刚才强行冲破封印,秒杀巨熊,已经透支了他修复的大半力量。
“噗”的一声轻响。
男子高大的身影骤然消散,重新化作了一只圆滚滚,毛茸茸的黑鸦。
小黑鸦拍打着翅膀落回地面,一蹦一跳地挪到花漾脚边。
伸出尖尖的小嘴,小心翼翼地叼住她破烂的裙摆,扯了扯,喉咙里还发出“咕噜噜”的讨好的微鸣。
花漾紧绷的小脸瞬间一僵。
可恶……居然用毛茸茸这招!
她对狂暴凶残的兽人深恶痛绝,可面对这种没有攻击力,毛茸茸的小幼崽,简直毫无招架之力!
“行了行了!真是怕了你了,跟你走就是了!”
花漾一把将小黑鸦捞起来,捧在手心里,没好气地揉了一把它的鸦头,小声嘟囔:“你要是一辈子都是只小黑鸟就好了,变什么兽人嘛……”
小黑鸦:“?”
……
此时,不远处的冰原上,战况已陷入惨烈绝境。
黑熊群数量庞大,且不畏生死地采取车轮战术。
白楚渊与银宿临不仅要迎战,还得时刻分神护住贝暮暮,早已捉襟见肘。
“砰!”
为了替贝暮暮挡下一记致命熊掌,银宿临肩膀被硬生生撕下一大片血肉,身形踉跄着跌退数步。
“银宿临!”白楚渊挥刀斩杀一头黑熊,暴喝道,“暮暮!快给他疗愈伤口!”
贝暮暮早已吓得面无人色,颤抖着将手覆在银宿临的肩头。
然而,她暗中拼命催动精神力,掌心却连半点光芒都亮不起来。
「系统!怎么办啊系统!这群畜生要杀过来了,我会不会死在这里啊?!」贝暮暮在脑海中吓得尖叫连连:「都怪花漾!都怪这个贱人!」
系统:「宿主宝宝放心,有两名顶级兽人在,您暂时没有生命危险哦~但黑熊数量过多,若拖延下去,极易引来冰渊深处的超阶领主级异兽!到时候就真的要死翘翘啦|ᐕ)⁾⁾」
「啊啊啊啊啊那快想办法啊!」
系统:「检测到当前最优解:若目标人物“花漾”在此,以其神级纯净疗愈力,可在瞬间修复战力~」
贝暮暮几乎快咬碎后槽牙:「那个贱人可能早就被撕碎了!去哪找她——」
【滴!警报!检测到神级能量源正在急速靠近!】
系统突然拔高声音。
贝暮暮瞳孔剧震:「什么?!那贱人竟然真的没死?!」
前方,白楚渊一人独战数头暴熊,厉声催促:“暮暮!好了没有!”
贝暮暮心虚地收回手,眼神在四处搜寻着花漾的踪迹,嘴上慌乱应道:“好……好了!”
银宿临按着鲜血淋漓的肩膀,眸子沉了下来。
好了?
可为什么他体内的死气没有丝毫减弱,身上的剧痛也在愈发强烈?
难道是因为暮暮之前给九野疗伤时消耗太大,现在还没完全恢复?
危急关头,银宿临来不及细想,强行压榨体内干涸的精神力,冲了上去。
“我来助你!”
然而,强弩之末的代价是惨痛的。
银宿临刚上前,一头狂暴巨熊扬起巨掌,结结实实拍在他胸口。
“噗——!”
银宿临整个人飞出去数百米,在雪地上砸出一个深坑,口中狂喷鲜血。
“银宿临!!”白楚渊目眦欲裂。
贝暮暮彻底慌了神,歇斯底里地哭嚎。
「啊啊啊啊怎么办啊!都怪花漾!都怪那个贱人!早知道就不下来找她了!我要死了啊啊啊!」
就在这时。
不远处的冰岩后,花漾冷眼看着眼前的混战,转身就想溜。
可掌心里的小黑鸦却敏锐地捕捉到了危险气息,“嘎嘎嘎”地开始叫。
贝暮暮猛然转头,一眼就抓到花漾。
她竟然毫发无损!
凭什么?
花漾迅速蹲下身,一把捂住小黑鸦的嘴:“祖宗!闭嘴!快闭嘴!”
但已经迟了。
贝暮暮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扯着嗓子尖叫:“是花漾!花漾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