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这怎么可能……”
鬣狗兽瞳暴凸,死死盯着检测仪。
这根头发丝新鲜得不可思议,只有被各大世家当成祖宗供着的珍贵人类,才有这么高级的纯度!
“荒星上有活着的小人类……”
鬣狗咽了一口唾沫,声嘶力竭地咆哮。
“快!立刻把这个消息汇报给夜刹长官!”
……
数光年之外,外太空轨道。
暗夜军团的巡航舰在星海中悬浮。
主控室内,夜刹陷入指挥椅里,俊美狂野的脸上,是未褪尽的浓郁血丝。
连续几天无法入眠,他快疯了。
自从花漾死后,所有人的状态变得愈发糟糕。
没人知道这到底是为什么。
更没有任何一个骄傲的顶级暴君,愿意低头承认。
那个一无是处的小人类,于他们而说……分量居然会重到这种程度。
“滴——”
通讯亮起。
下属传来加密战报。
夜刹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嘴角勾起一抹讥诮。
“人类?全球都找不到几个活的,这群没脑子的鬣狗,大概是在哪里刨出了变异猴子的毛!”
他语气冷漠至极,毫无兴致。
就算荒星真有活着的人类又如何?
……又不是花漾。
那个任抱任欺负的小人类,早就灰飞烟灭了。
这个认知再次窜进脑子里。
夜刹烦躁得一拳砸在操作台上。
“咔哒”一声,大门忽然滑开。
凤焱大步流星地走进来,双手插兜。
“一大早就发这么大的火?”
夜刹冷声道:“你怎么还没滚回帝星?”
凤焱扯了扯嘴角,现在的元帅府不亚于地狱。
白楚渊阴晴不定,动不动就发火,还破天荒地给帝国长老院施压,让那帮老东西不惜一切代价再去搜寻别的小人类。
银宿临那只死狐狸更绝,也不知道跟谁置气,关在书房里疯狂推演星轨大阵。
崩了七八次,硬生生咳出血,都不肯合眼。
至于九野和波塞壬,这俩货跟他打得算盘一样。
一个借口去巡查星域防线,一个去深海剿灭星兽,全都在外没日没夜地忙着。
他摇了摇头,“整座元帅府……早就乱成了一锅粥了。”
夜刹沉默着,下颌线绷紧。
凤焱收敛情绪,活动了一下双手。
“听说驻扎在荒星的那群傻狗,发现了人类的痕迹?反正老子正好要去荒星……我去看看到底是真是假。”
夜刹摆摆手:“随你。”
……
此刻,黑曜荒星,贫民窟。
两只灰头土脸的赤耳兔兽人老泪纵横,向眼前的小女娃跪下磕头。
“漾漾大人!您的大恩大德,我们全家做牛做马也报答不完啊!”
阿吉的父母一回到窝棚,就听儿子绘声绘色讲漾漾大人是如何救下他的。
两位老兔人虽然卑微,但常年在黑市做苦力,见多识广。
眼前这个小女娃虽然头上罩着块破布,但那双乌黑纯净的大眼睛,清澈如玉。
身上的气息更是干净,没有一丝兽人的腥燥味。
两位老人心下笃定,这定然是帝国核心星域,某位大贵族流落至此的掌上明珠!
“大人,家里实在寒碜,委屈您了!”
阿吉父亲捧出一张晒得干干净净的细软草席,铺在窝棚里最安静的墙角。
紧接着,阿吉母亲从床底下搬出一个铁盒。
颤颤巍巍的递过去,里头是三管低阶营养剂。
“大人,这是我们攒了两个月的,虽然不是什么好东西,但没受过辐射污染,您快喝了吧!”
花漾坐在软草堆上,两条小短腿耷拉着。
看着两位老人布满血口子的大掌,和站在旁边吸溜口水的阿吉,心头一软。
在这个人吃人的残酷荒星上,这一家兔子,笨拙又赤诚。
“我喝不了那么多。”
花漾仰起粉雕玉琢的小脸,脆生生地开口,抓起其中一管,塞进了阿吉手心里:“这管给阿吉,小孩子不长身体可不行。”
“漾漾大人!这怎么可以……”阿吉受宠若惊。
“叫你拿着就拿着,这是命令!”花漾鼓了鼓腮帮子,装出一副威严的模样。
随后,她自己利索地拧开另外两管,吨吨吨一口气全灌进了肚子里。
她真的快饿疯了。
再不吃,真要嘎了。
虽然比不上元帅府的山珍海味,但于此刻的花漾来说,已经称得上美味佳肴了。
很快,她虚弱的小身子终于恢复了点力气。
小黑鸦安心地将小脑袋埋在她的手腕旁,沉沉睡去。
这一晚风平浪静。
吃饱喝足的花漾蜷缩在草席上,舒舒服服地睡了个安稳觉。
……
然而,第二天刚蒙蒙亮,粗暴的踹门声便打破了宁静。
花漾从小毯子里惊醒,一脸茫然。
“死兔子!滚出来!交租的日子到了,给老子装什么死?!”
伴随着尖锐的咒骂,几个手持电棍的凶悍兽人,大摇大摆地闯了进来。
为首的是一个身材干瘪的雌性兽人。
她有着一张尖嘴猴腮的脸孔,耳后长着一撮显眼的土黄色短毛,嘴角挂着冷笑,身后拖着一条长满斑点的秃尾巴。
是荒星臭名昭著的沙斑豺族!
出了名的贪婪狡诈,专门替这里的黑帮海盗收保护费。
阿吉的父母吓得浑身哆嗦,连忙把花漾和阿吉护在身后。
“豺姐,您消消气,这是这个月的房租和规矩钱,全都在这儿了,一个子儿都不少!”
被称为豺姐的女人掂了掂袋子,越过两只老兔子的肩膀,直勾勾落在了花漾身上。
“等等。”
豺姐冷笑一声,“老骨头,你当我眼瞎啊?昨天你们家还是三口人,今天怎么多出来一个小丫头片子?添了人口,保护费得翻倍!再拿两百星币出来!”
“两百?!”
阿吉母亲顿时面如死灰,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豺姐!您行行好!那是个迷路的孩子,我们家实在连营养液都快喝不上了,哪里拿得出两百星币啊!”
花漾皱起了眉头。
这摆明了就是欺负老实人!
豺姐眼中闪过阴毒的光芒,居高临下:“拿不出钱也行,老娘给你们指条活路。”
“贫民窟后山那处断魂裂谷,知道吧?里面长出了株百年难得一遇的赤血月灵芝!那可是专吸高阶兽血长出来的神药,价值连城!”
“不过嘛……那灵芝旁边盘踞着一头二阶变异恶犬,谁能把那畜生引开,把灵芝采回来,不仅免去一年的保护费,老娘还赏一千星币!”
豺姐阴测测地指着阿吉:“我看你家这小兔子腿脚挺利索,就让他去当个诱饵吧!”
这句话犹如晴天霹雳。
把阿吉送去当诱饵?
那根本就是白白送死!
“不行!绝对不行!阿吉还小啊!”阿吉父亲双目充血,“要当诱饵我去!我去引开那头恶犬!求求你们放过孩子吧!”
“爹!不要!我去!我跑得快!”阿吉也急得大哭。
一家三口绝望地哭成一团,哭声令人心碎。
豺姐一脚踹翻垃圾桶,不耐烦道:“哭什么哭!老子管你们谁去!但是诱饵你们家当定了!”
“我去。”
就在这混乱绝望中,一道清脆软糯的小奶音响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