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舰有自动驾驶系统。
云柳设定好目的地,把行驶速度降下来,随即回到沈霄身边。
“你还能不能撑住?”
她看向沈霄触目惊心的伤口。
所幸,血是勉强止住了。
沈霄身为杀手,知道要如何紧急处理各种重伤。
趁云柳带他们逃跑的时候,他拿了飞舰里的药箱,给自己包扎好,然后靠在墙上休息。
“应该能撑到回黑堡。”
沈霄脸色惨白,冷汗连连沿着下颌线淌落,声音也十分微弱。
云柳歉疚,“对不起,我不该误会你,不该让手环自爆。”
“不怪你,怪我。”
沈霄没有任何迟疑就说出了这句话。
云柳一愣,“你明明是要救我的,怎么还能怪你?”
“我没提前说,让你误会了。”
沈霄似乎真心觉得这是自己的错。
他咬紧牙关,一字字解释:“情况紧急,我来不及告诉你,有巡逻队在瞄准。”
云柳知道他的性格。
说一就是一,不喜欢弯弯绕绕。
所以,他说这些话绝不是为了面子。
她心下感动。
其实,当时的情况,沈霄要是放着她不管,大概率能自己成功跑路。
可他选择了保护她。
“说到底,还是我对你有偏见,不够相信你。”云柳轻声说。
沈霄仰头靠在墙上。
他的眼神已有些涣散,唇角微勾,“不相信我,才是明智之举。”
“怎么会……”
“其实我一开始想跑。”
沈霄又笑了笑。
像是在自嘲。
他慨叹,“多好的机会……拿回了鹰眼,没有颈环,指挥官不在。”
云柳抿着唇,“那你怎么没跑?”
“因为我看见了你。”
沈霄垂眸,深深凝视着云柳那张精致的脸庞。
云柳感受到他炽热的目光,抬起眸子,和他对视。
“我?”
“你只要站在我的面前,我就走不动路了。”
沈霄叹了口气。
云柳不禁脸颊一红,“哪有这么夸张啊。”
“我说的是真的。”沈霄认真看着她,“虽然你没有给我打下烙印,但我总觉得,我已经被你绑定了。”
当死神鹰眼回归到体内,他的第一反应是杀戮,宣泄。
就像刚夺回多年随身兵器的将军。
只想让它见见血光,找回曾经的手感。
然而。
这种感觉仅仅在沈霄心头打转了半秒不到。
一看见云柳,近乎抽痛的心悸,就立刻取代了原来的杀心。
他发现,原来跟自由比起来,他更渴望留在她的身边。
为什么会这样?
沈霄也不明白,但,他会凭本能去做自己想做的事。
无论付出多大代价。
在救下云柳的那一刻,他想的是,就算自己死在她手里,也是无所谓的。
云柳看见了沈霄的真心。
她不由得更感到内疚,“可是,你的左手没了……”
手臂上恐怖的创面,让人不敢多看第二眼。
沈霄却跟没事似的,“可以装机械义肢。”
星际科技发达,仿真义肢做的跟原生的差不多。
一些弱小种族的兽人,为了和食物链上层的强壮种族相抗衡,甚至会主动把躯体机械化。
“我会给你定做最好的义肢,不管花多少钱,都要让你变回原来的样子。”
云柳向他保证。
沈霄的眼眸忽然泛起暧昧暗光,“是得有两只手,不然很多事不方便。”
比如,抱她。
比如……
空气里血腥味和情愫缠绕,热意攀升。
“等等,你身体里的血管怎么变黑了?”
云柳忽然注意到沈霄的肩膀,脖颈处,原本颜色正常的血管,此刻变黑了大半。
沈霄蹙眉,“手环里面有生物毒素。”
他开始感到呼吸困难。
“糟了,说明书上怎么没写!我找找有没有解药。”
云柳急忙用终端搜索,又在飞舰里翻找。
手环设计者大概是认为,都到了引爆这一步,兽犯自然已经是格杀勿论的程度。
完全没有解毒的相关说明。
跟监狱正式通用的颈环比起来,这种手环是临时备用,设计的比较粗糙。
“没有解药……坏了,怎么办……”
云柳眼睁睁看着黑色蔓延上沈霄的大动脉,他薄唇紧抿,尽量不表现得痛苦,但明显已忍耐到了极限。
这时,系统的声音在她脑海响起:“宿主,用你的精神力结合溟渊给的力量试试!沧溟海是兽人生命起源之地,有净化治愈的特性,说不定能解毒!”
事已至此,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云柳双手放在沈霄的胸膛上。
她闭起眼眸,掌心开始发亮,如月华般澄澈温暖的光芒挟带浩瀚海洋的生命力,源源不断进入沈霄的身体。
“唔……”
沈霄闷哼一声,紧蹙的眉头开始渐渐放松。
他的呼吸总算顺畅起来。
与之伴随,融合云柳气息的热流在他体内淌过。
他感觉不止鼻腔,仿佛全身每一处都溢满了云柳特有的甜香气息,就好像他真的和她融为了一体。
沈霄原本惨白的脸庞泛起淡淡绯红。
他哑声道:“狱长,我好冷。”
“你再忍耐一会,等我把你体内的毒素清除掉,再去给你找被子。”
云柳的额边也冒出了几滴冷汗。
不停凝聚精神驱动力量,对她的消耗很大。
加上一整天的疲惫。
现在,她完全是凭意志支撑着自己没有昏睡过去。
“可以……抱抱我吗?”
沈霄的眼神带上了一丝祈求。
云柳见他浑身微微发抖,跟受伤的流浪小动物似的,便小心地避开伤口,将他拥入怀里取暖。
“……谢谢。”
沈霄如愿以偿,从骨髓到皮肤,头发,都被她的甜味包裹,仿若沉浸在软绵绵的云朵棉花糖里,连断臂的伤口疼痛都感觉不到了。
他把额头轻轻靠在云柳的颈间。
贪婪呼吸她身上的信息素。
仅仅是这样,心里就好像被某种陌生的情绪填满。
或许这就是……幸福?
此时,沈霄的左手被炸掉,体内还有毒素蔓延。
放谁身上都能算是最痛苦的时刻。
可他却暗暗希望时间能停下来,就让这一分钟永无止尽……
*
宴会庄园,二楼。
“我该走了。”
夜宁狼耳翕动,听着外面的动静。
他知道云柳应该已经安全逃脱,便跟白然告辞。
白然却拦住他,“等会,夜宁,你老是服用抑制剂也不行,还是让我来安抚你,帮你降低狂暴值。”
“抑制剂?我已经很久没用过那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