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知夏抬眼看过去,一眼就注意到站在售票台后的时愿,穿着浅蓝色的工作制服,正笑着给江敛递电影票。
江敛不知道说了什么,时愿甜美的笑容凝固在脸上,脸色血色尽褪,而后连连弯腰道歉。
“时愿?”她有点惊诧。
箍在腰腹上的胳膊,缠绕得更紧,像是极度不安。
“嗯,知知我好像一点都离不开你了,只有抱着你,感受到你的温度,闻着你香甜的气息,听着你软绵的声音,我才能真正做回我自己,不受那个怪物的控制。”
“抱紧我,好不好?知知。”
阮知夏惊叹于剧情的强悍牵引力,她这段时间已经在迟曜洲身边待得够久了,可迟曜洲竟然还是被女主光环影响到。
她轻柔地抬手,一下又一下轻抚他的脊背,“有我在,阿曜。”
“别怕。”
江敛拿着电影票走过来时,就看到眼前极为刺眼的一幕,隐忍了一路的脾气终于忍不住爆发,他扯开迟曜洲的胳膊,淡声讥讽,“迟曜洲,我刚离开,你就见缝插针?”
“大庭广众之下就搂搂抱抱的,你最起码在我看不到的地方再抱吧?”
这次,他却没有听到迟曜洲气急败坏的回怼声。
他有些纳闷,侧头倾去视线。
就见迟曜洲视线有些不聚焦,瞳眸边缘隐隐有些模糊,像是失了智,动作僵硬地看向售票台边的时愿。
“阿曜?”阮知夏轻喊了一声。
迟曜洲又迅速恢复过来,眸底的模糊尽数散去,一片清明,“知知,对不起,我又不小心看了她一眼,好像又有点失智了。”
阮知夏轻牵住他的手指,深深地看了眼时愿,低声开口,“不是你的错,阿曜,你先别怕,我们先进放映厅。”
两人没看他一眼,就进了放映厅。
江敛指腹摩挲着手里的电影票,视线扫过两人亲昵的背影,又不紧不慢扫过售票台瑟瑟发抖的时愿。
迟曜洲会被时愿影响到?
小骗子对时愿好像很忌惮。
他鎏金色的眼眸逐渐眯窄成一条直线,浅睫隐没于晦暗的眸底,眸光危险。
小骗子离开,是因为害怕他们都会被时愿影响到?
江敛隐隐察觉到什么,但他不是很确定。
于是,又转身走到了售票台。
时愿也不知道为什么偏偏这么巧在电影院又偶遇到他们,她好不容易才从其他洲回来的。
身上没钱找了个兼职,准备休整几天再去完成攻略任务。
“时愿?”
她猛地抬头,对上一双毫无感情的双眸,那视线过于冰冷,像是淬着寒霜,让她声音不自觉发抖,“江少爷,怎…怎么了?”
江敛指骨轻叩桌面,语气淡漠,“听说你也在埃尔维亚学院就读。”
时愿连连点头,“是。”
“那好。”他淡淡掀眸,眼底透着上位者的睥睨,“埃尔维亚学院成立多少周年,总共设有多少学科专业,第三十九任校长又是谁?”
时愿不明所以,但他周身的气场过于强大,被那样冷漠的视线盯着,她只好挨个回答。
“埃尔维亚学院已经成立100周年,学科总共设有189科,包罗万象,几乎所有学科都能在埃尔维亚学院学到最顶尖的知识。”
“至于第三十九任校长是您的曾祖父,他曾经以杰出青年的身份——”
“回答得不错。”江敛毫不留情截断她的话头,狭窄的眼皮涌着令人发颤的寒意,“连我的曾祖父都知道,看来时愿同学对我们4个人了解得很透彻。”
“你们那个世界的人记忆力都很好?”
时愿瞳眸睁大,指尖死死扣着桌角边缘,微微发颤,“江少爷,我不知道您在说什么。”
江敛慢条斯理敲着桌面,发出规律的“笃笃”声,声音不轻不重,却压迫感极强,让周围的空气似乎都不流通了。
沉冷的视线在她身上扫过,仿佛能穿透人心,看破她所有隐藏的秘密。
就在她快强撑不住时,江敛才漫不经心开口。
“纠正一下,第三十九任校长是迟曜洲的曾祖父,你们今年宣发的校园百科全书有印刷错误。”
“可是,但凡考入埃尔维亚学院的学生在高中时都知道,迟曜洲的曾祖父是个刺头儿,当初能当上校长纯粹是砸钱上任且死皮赖脸求来的。”
“显然,你这种外来人一点都不知道。”
时愿脸色唰的一下血色尽褪,苍白至极,可还是逞强道,“我…我知道,只是我一时间记错了,没有想起来。”
江敛捏捏眉心,讽刺道,“这么愚蠢的人竟然还能被选中做女主?”
“骗你的,第三十九任校长确实是我曾祖父。”
时愿整个人都傻了,张着唇瓣不知道该说什么。
江敛掀起点眼皮,声线冰冷带着绝对的压迫,“有任务是吧?多少钱我双倍给你?然后自己滚远点?”
看似是疑问句,实则是肯定句。
阴冷如毒蛇的视线紧缠着她,只要她敢说一个不字,她敢保证下一秒江敛就能给她打包扔海里喂鲨鱼。
她哆哆嗦嗦,“我…我要十亿!”
只要给钱,就算违背系统,她也不做这什么破攻略任务了。
江敛意味深长看了她一眼,“胃口挺大,也不怕被撑死。”
“半小时后,我的助理会联系你。”
他说完转身就走,时愿看着他一直走进放映厅里,才猛地松口气,她刚刚吓得腿都软了,后背出了一层冷汗,浑身打颤。
太恐怖了。
这个江敛不愧是全书里最机敏的男主,白切黑,太恐怖了。
她还没缓过神来,一位穿着西装的男士毫无征兆站到了她面前,脸上没有一丝温度,“时愿是吧?”
时愿错愕点头。
他伸手,“江少爷说了,想要钱,得先把事情说明白,接下来半个月,麻烦您住在我们准备的地方,当然,非必要请不要外出。”
时愿很容易就理解他的意思,把软禁说得这么清新脱俗,也是人才。
迫于强权,她点点头,“好。”
怪她刚刚被江敛的气势吓到了,不然也不会慌不择路暴露自己。
她没忍住询问了句,“请问埃尔维亚学院第三十九任校长是谁?”
助理淡声,“是沈淮序的曾祖父。”
时愿双腿一软,额头冷汗直冒,满脑子只有一个想法,还好刚刚承认了,不然她真的要被坑死。
她输得不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