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罗格的吟唱,圣洁之歌回荡,天堂和地狱的虚影在他面前重现。
同时,时间与空间的界限也跟着变得模糊。
此刻的他就像一个信号源,向外发散信息。
…………
“过去”战场!
无数地狱之门开启,数不尽的蝇虫在天空涌动,发出嗡嗡的声音。
它们汇聚在一处,化作一团团恶心到极致的黑云,向市区、农村、荒野以及所有能飞去的地方涌去,所过之处寸草不生。
无论是人类还是动物,所有血肉都被海量的蝇虫啃食干净,化作新的蝇虫快速增殖,这样的场景在各种场合都在发生。
失去自身地狱维度的别西卜依旧野心十足,虽然畏惧真实地狱中心处,掌握着九层地狱和无数其他地狱维度的撒旦·路西法,但他并不愿意加入其中,仍渴望自己成为真正的一界之主。
地狱待不了,就先占领人间,等人间成为他的领地,他依旧是撒旦,而且是会被之前更强的撒旦!
对比起会在未来发生,由“撒旦之子”玛门引发的地狱入侵,没有使用正确仪式就进入的别西卜的力量被大量削弱。
但即使如此,作为“暴食”原罪的地狱君王以及“蝇之主”,别西卜实力依旧强大,且在吞噬和繁殖方面极为突出。
它操纵着自己的分体,不断扩张蝇虫数量,混乱平等降临在自由的国度,并不断向外扩。
尖叫声和求救声打破深夜的寂静,察觉到有不详事件发生,各地的驱魔师们纷纷站了出来,艰难抵抗着地狱入侵的魔物。
但当前时间线波及全球的战争才刚刚结束不久,交通极不便利,灾难下幸存的驱魔师们数量并不多,更有很多传承断绝。
最关键的是,驱魔师们实力普遍偏弱,没有足以抵抗地狱君王的实力,去再多也是送菜,死亡人数不断累积。
扩张领域的同时,别西卜也没有忘记复仇。
圣名主教座堂。
遮天蔽日的蝇虫群汇聚成一个长相平平无奇的男性,一步步走向脸色略显苍白的萨米面前,眼神冰冷。
“先知,我说过了,你会后悔的!”
“呃……可以和解吗?”
萨米咽了口唾沫,勉强挤出笑容。
年老的自己把他送回来后,就因为用尽最后一丝力量而彻底消散,再也看不见行踪。
除了脑子里多出一些杂乱无章的记忆,开启了一点微弱的圣光力量,他本质上和过去并没有多少差别,面对地狱君王毫无反抗之力。
“当然可以!”
别西卜冷笑一声,不容萨米拒绝,化作蝇虫从他的嘴巴、耳朵、眼睛和鼻孔钻入身体,开始占据他的身体。
“你的力量很有用,等我将人间化作第二个地狱,你将成为我的先锋官,帮我入侵其他地狱,让我一点点壮大,直到我成为真正的撒旦!”
萨米只觉得一阵反胃,无比恶心,他艰难挪动眼球,却感觉身体已经不受控制,大脑被一股阴冷的气息篡夺,意识就像坠入冰冷湖水之中,越陷越深……
濒死之下,他发现自己出现在一片被高温扭曲,到处都是火海一片,在死亡与新生中不断轮回的世界。
地狱!
并非融合其他世界后出现的“地狱”维度,而是真正撒旦掌控下的地狱,康斯坦丁濒死时抵达的地狱。
地狱之中,萨米看到自己的身体正被一只透明的、巨大的蝇虫缓缓吞噬,眼前还出现了另一团漆黑人影。
漆黑人影轻轻耸动鼻尖,嗅着萨米灵魂的味道,目不转睛地打量着被侵蚀的萨米,似乎在思考萨米来的地方。
以及,自己能不能占据那个地方,摆脱“撒旦之子”的身份,成为不同于自家老爹的另一个撒旦。
萨米的视线开始模糊,即将彻底沦陷。
就在这时,他眼前闪过璀璨的金色光芒,无数圣洁羽毛飘落,耳边响起教堂钟声。
萨米茫然抬头,发现自己正站在阶梯之上,周遭不再有黑夜与白昼,无边柔和的金光铺展成无垠之地,水晶般的云海绵延至视线尽头。
远方矗立着光耀的圣城,城墙如打磨的宝石,无数天使的歌咏自虚空漫涌而来,没有喧嚣,只有安宁的颂赞,比教堂绘卷上生动百倍千倍的天国呈现在面前。
最上方的人影无比模糊,就像一团实质化的金色光芒,只能看到模糊的轮廓,即使投来的目光温和,依旧只能勉强看到一双眼眸。
平静到极致,没有任何杂质的金色眼眸。
至高人影下方是三道同样伟岸光辉的身影。
左边的天使中性脸庞,手持金色的号角,威严而冷漠,中间的天使娟秀灵动,手中是治愈的权杖,安静而淡漠,右边的天使俊美无比,令萨米隐隐感觉熟悉,手持一柄天君之剑,带着温和的笑容。
萨米的耳边响起了一道此前从未听到过的声音。
那道声音太过恢宏,复杂以及伟大,以至于即使是拥有“完美音感”的自己也感觉脑袋恍惚,难以解读出全部的内容。
但他听懂了这道声音传递的信息。
“你的歌声很好听,我很喜欢。”
一道足以忽略不计的金色光芒从至高人影之上飘落,缓缓融入萨米的身体,顿时让他充满无穷尽的力量,感觉自己仿佛可以掌握一切。
那股力量带着他飞速远离阶梯,远离天国,远离那至高的人影与三位大天使长。
眼前的画面开始模糊,萨米最后看到的画面中,位于左侧,手持金色号角的大天使长似乎对他露出一抹嫌恶之色,仿佛对他得到如此殊荣感到不满。
似乎察觉到这点,那道至高的身影缓缓侧头,看向那位大天使长。
……
金光破晓。
正在附身萨米的别西卜忽感心中灼热,一股澎湃的圣光力量从萨米体内喷涌而出,那股力量浩瀚如海,惊得他立刻脱离萨米。
唰!
萨米睁开眼眸,原本棕褐色眼眸化作纯金之色,急躁不安的神情变得无比宁静。
突然涌现的圣光力量驱逐出体内的邪恶之物,同样完美适应他的身体,听从他的调度。
但这股力量并非无穷无尽。
萨米能感觉到,他可以利用这股力量成为一位真正的天使,也可以直接击杀地狱君王别西卜,同样的,也可以挥霍这股力量做更多别的事。
没有任何犹豫,萨米闭上双眼,浩瀚的圣光从他体内涌出,照亮整个世界。
全国各地正在飞快啃食生命的蝇虫群突然全部僵住,发出吱哇惨叫,在圣光照射下被一团团金色圣焰点燃,化作灰飞。
毁坏的建筑在圣光中恢复原状,死去的生灵在圣光中重新复活,一切都如同时光倒流,所有伤害都被抚平。
当完成这一切后,原本以为仿佛无穷无尽的圣光已经消耗一空,唯有最后一点尚存。
萨米没有觉得可惜,反而觉得无比安宁。
面对发现圣光枯竭,再次扑过来的别西卜,萨米开始吟唱,方才经历过的天堂与地狱的奇景在他脑海中翻涌,化作奇特的旋律奏响。
作为“吟游诗人”,唯有亲身经历过才能完成属于自己的乐章。
《神曲》诞生了。
天堂和地狱的虚影重现,虽然显得稚嫩,虽然无比微弱,但依旧具备《神曲》该有的特征,将界限模糊的特征。
此时此刻。
“过去”与“未来”同时演奏起《神曲》,两位吟游诗人的歌声交相呼应,萨米时间和空间的概念都变得模糊不清。
两个不同时间线上的目标完成对接。
……
“看吧,萨米,你的潜力比想象中的更大!”
罗格咧嘴一笑,从时间的另一端感受到拉扯,确定锚点固定,当即收回空中的“雷霆”,纵身一跃。
他在从“未来”奔向“过去”!
有了牵引之后,穿越时空的过程变得更为稳固,罗格感觉时间线在他面前变得无比清晰,空间也变得无关紧要,仿佛可以看到一切。
每次“吟游诗人”演奏穿越的过程都能成为跳跃的节点。
罗格看到了狩猎“死神”开始时,独自演奏时的自己,看到星界之上帮忙困住宙斯的老萨米,看到了在一年前在魔潮下分开的两人。
他看到了在克拉克斯代尔小镇上,与他合奏后送别自己的萨米,也看到了三年后离开圣名主教座堂独自演奏惊艳四座的萨米……
唰!
空间轻轻晃动,罗格重新出现在“过去”,对着萨米微微点头,他冲向别西卜,用剩余的力量囚禁住大残的地狱君主,直接发动自爆。
轰隆隆!
毁灭的气浪在半空中爆发,即使能量耗尽,肉体爆炸的强度依旧不低,别西卜已经奄奄一息,再无反抗之力。
震荡余波中,罗格的身体在灰烬中重生恢复,完好无缺,所有负面效果全部移除,能量补充完毕。
回忆起之前从比嘉琴子那里学习到的封印术和结界术,罗格瞅了眼濒死的别西卜,挥手将其封印。
接着,他的眼中倒映出无数可能性的分支,发动再一次的“明日重现”!
这次他选择的,是特化研究使用“雷霆”积攒能量并爆发的未来!
嗖!
“雷霆”涌上天空,开始不间断地积蓄力量。
这个过程将从1935年持续到2015年,再持续到更久远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