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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孙彤雨的询问，王威利选择了开门见山。
“我准备针对国内电商的下沉市场去打造一个新的平台。”
“……你认真的？”
孙彤雨斜睨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毛头小子。
但他清楚，王威利能够游走在阿狸、企鹅这些巨头之间，为己方公司谋利，必有其过人之处，所以才有此一问。
王威利肯定道：“当然，这也是我今天过来拜访的原因。”
“我不懂你什么意思？”
“国内还有人比孙总更熟悉电商的下沉市场吗？”
“那有怎么样？”
孙彤雨用问题来回答问题，显得有些不耐烦。
其实如果不是考虑到徐锌那边的面子，他现在已经想送客了。
王威利不解的看了孙彤雨一眼，想着自己刚才的行为是否有所冒犯，这才激起他的防御机制。
可是，自己从进来到坐下，就只说了一句马紜跟他的路线之争，剩下的都是孙彤雨在提问。
他从淘宝辞职离开的事情在互联网上都能搜到，这也算不上冒犯……难道是因为？
王威利不太确定的皱了下眉毛，感觉需要去试探一下。
“孙总，你想知道，马总对你的评价吗？”
“他会跟你聊这些？”
虽然依旧在用问题回答问题，但孙彤雨的态度却明显认真了起来。
王威利微笑颔首：“上次，我跟马总喝酒的时候，他跟我说了很多以前的事，其中就包括如何邀请你加入阿狸，还有带领你们打败eBay……”
“等一下，你说，他带着我们打败了eBay？”
孙彤雨像是听到了什么难以置信的言论，主动把身体朝王威利凑了过来。
王威利眼中笑意更浓：“不是我说的，是马总说的。”
“我艹，这……马紜为什么会跟你喝酒？”
孙彤雨脸上气愤一滞，转而狐疑的看着王威利。
在他印象中，马紜不是那种会去随便跟人喝大酒的。
就算是被认可的阿狸内部员工，马紜最多就跟他吃个饭或者喝个糖水。
王威利居然说自己能跟马紜把酒言欢，马紜还能跟他畅聊过往，这两人的关系该有多好啊？
面对质疑，王威利想了一下，道：“马总跟我说，他创业最难的是03年那段时期，他让你住在公司带着其他人去干，还把自己的睡衣拿给你……”
“行了，不用再说下去了。”
孙彤雨抬手打断，瞬间确认了王威利言语里的真实性。
因为这件事，就只有他和马紜两个人知道。
想到这里，孙彤雨更加生气起来：“他真的跟你说，是他带领我们打败了eBay？”
“对啊！马总说自己带领淘宝做到全国电商第一，是他除了创立阿狸吧吧之外，最值得骄傲的成就之一。”
王威利一本正经的说道。
这些话，没有任何添油加醋的成分，全都是那天马紜喝大了主动说出来的。
其中当然会有马紜往自己脸上贴金的滤镜内容，但是王威利一点都不在乎。
他只关心这些话能不能刺激到孙彤雨。
结果证明，相当可以。
“最值得骄傲，还TM之一……呵，这是他的说话风格。”
孙彤雨咬牙切齿的阴阳起马紜，然后他去看向王威利的眼神也厌屋及乌了起来。
“没想到，你跟jack的关系居然好到这种程度，那你为什么还会想去做电商业务？”
“这冲突吗？”
“jack在接受采访总喜欢彰显自己大度，但他在公开场合又喜欢去拉踩京东的刘总和企鹅的马总，你觉得，他是什么大度的人吗？”
“私交跟生意无关。”
王威利一脸坦然道：“我相信，马总要是想到一个好项目，也绝对不会因为我正在做而放弃。”
闻言，孙彤雨深深看了王威利一眼。
“我再强调一次，你在某些方面跟马紜确实很像。”
“你说的是那些方面？”
“你们都很能说，也都很会包装。”
“那我想请教一下，孙总是因为当年的竞争失败，所以才会对马总，以及跟马总有关的人，自带一种排斥感吗？”
王威利尝试引导孙彤雨把问题说出来。
因为不去解决这个问题，他就没法邀请孙彤雨加入小红书。
孙彤雨下意识否认：“我当年从淘宝离开，并不是因为竞争失败。”
“那你是自己想走的？包括离职也是你自己提交的？全程没有其他人的参与？”
王威利一反前面的温和姿态，言辞犀利的犹如一把长枪，径直戳穿了孙彤雨所构建的虚假体面。
孙彤雨愣了一下，盯着王威利看了半晌，突然悻悻无力起来。
“他连我离职的操作都跟你说了？”
“没说那么详细，但这种事，早在圈子里传开了。”
王威利控制着自己的面部肌肉，尽量不去流露出任何同情、讥诮的痕迹。
孙彤雨缓缓转过头去，默然不语，神情显得有些落寞哀伤。
过了一会儿，就在王威利想着自己是否要继续进攻的时候。
孙彤雨突然主动开始了自白：“其实这个结果我并不意外，董事会也不可能放弃马紜选择我，唯一让我感到痛苦的，是他们通知我的方式。”
“……”
王威利眼眸转动，想去说点什么来安慰孙彤雨。
但又觉得自己奉行的理论，他可能接受不了，一时间竟也纠结了起来。
孙彤雨没得到回应，只能转过来看着王威利，眼神里无悲无喜显得异常平静。
“马紜既然跟你说了这件事，那你应该也知道，董事会给我的任免书，是由我老婆亲手交给我的。”
“原本不知道，现在知道了。”
“嗯？”
“马总怎么可能会跟我说这么私密的内容？他喝多了，就喜欢吹牛、装*逼……”
王威利叫停孙彤雨的发泄式自白，是感觉再让他说下去，今天的交涉就无法进行了。
孙彤雨瞪大眼睛盯着王威利，一侧眉毛在止不住的跳动，看起来有种情绪上来了，但宣泄的阀门突然关闭的难受感。
他之所以自揭伤疤，主要是误会马紜借着酒劲儿，把他那点秘密全卖给了王威利。
然后，孙彤雨就想着王威利既然已经知道了，那就干脆破罐子破摔，把当初的事情说出来借机发泄一下。
结果闹了半天，是自己误会了。
原来马紜那个老小子，还没缺德到把自己的事拿出来到处说……
孙彤雨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看向王威利的眼神都有些闪躲了起来。
“王总，我感觉有点不舒服，要不今天就先……”
“你难道不想证明给马紜和你老婆看，他们当初的选择是错的，你才是对的那个人吗？”
王威利看出孙彤雨的思绪已乱，心知此时就是跟他拉进关系的绝佳时机。
孙彤雨一怔，眼中神情似乎有所触动，但很快又被他封闭了起来。
“呵呵，职场上的事又不是比谁拳头大，对错有那么重要吗？”
“职场上，还真就是比谁的拳头大！”
王威利目光灼灼，展露出一股自信十足的气势，紧紧盯着孙彤雨。
看着他无言以对的表情，王威利继续道：“我记得，你在担任淘宝CEO的时候，阿狸的最大股东还是雅虎。”
“如果他们选择支持你，哪怕是马紜也无法撤换你的职位，修改你的发展策略。”
“为什么他们最后没有支持你，反而选择支持马紜？不就是马紜更能让他们信任吗？”
孙彤雨迟疑了一下，继续维持着跟王威利对视的姿态。
“你说的这些，跟拳头大不大没关系吧？”
“当然有关，有些人天生就具备了让别人信任的气势与魄力，你是个优秀的管理者，但不是个优秀的领导者。”
王威利直接说出了孙彤雨和马紜之间最大的区别。
对于这点，孙彤雨也无可反驳。
就在两人相互沉默下去的时候，王威利再次问道：“孙总，你难道不想证明给马紜和你老婆看，他们当初的选择是错的，你才是对的那个人吗？”
“为什么你要反复去说这种话？证明对错，真的有那么重要吗？”
“这要问你自己。”
“我？”
孙彤雨难以置信的看着王威利，心说：你难道比我还了解我自己？
王威利点了点头：“从刚才到现在你的表现来看，与其说你讨厌马紜，不如说你真正在意的是你老婆的选择。”
“我没有！这件事，我们早就说开了。”
“我不清楚你老婆的情况，但你还是非常在意的。”
“你凭什么这么说？”
孙彤雨显得有些不安，但他越是逃避反而越是证明了王威利说的就是事实。
王威利耸了耸肩：“因为我的副业是演员，接触的女性比较多，所以能够了解她们的想法，同时也清楚她们眼中的某些男人情况。”
“……你了解女人的想法？”
“肯定比你了解。”
“那你觉得，我老婆当初为什么会那样做？”
孙彤雨这副明明很在意，却偏要装作不在意的样子实在太经典了。
王威利一把掐住大腿，防止自己笑出声来。
“她这么做的本质原因，是因为她觉得自己选在了胜利者那边，也就是所谓的慕强心理。除非你能够用实绩证明，自己当初所设想的发展路线是对的，否则她就会一直平视你。”
孙彤雨眼帘半垂，沉默的坐在那里，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过了许久，他才道：“王总，给我介绍一下，你说的那个专攻下沉市场的新平台吧。”
“乐意之至。”
王威利嘴角上扬，自觉已经成功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