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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京城机场碰头的时候，王威利对着小助理认真打量了起来。
看着他那副认真思考的模样，李雪没来由地感到了一丝紧张。
“怎，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啊？”
“没有，今天的妆还不错。”
“那你干嘛一直盯着我看？”
“你双下巴出来了……”
扔下这句，王威利赶在李雪发疯前率先往停车场走了过去。
李雪站在原地怔了两秒，这才怒叫一声，拎着大包小包朝王威利追杀而去。
两人来到停车场，找到提前安排好的司机和车子，进到后排坐下，李雪仍不忘去澄清自己的体重问题。
“我跟你讲，我就胖了两斤，而且这是穿着衣服称的……”
“嗯嗯。”
“所以我衣服穿的这么厚，拿掉之后，应该是瘦了呀！哪来的双下巴？”
“我骗你的。”
王威利总能一本正经的说出噎死人的话。
李雪嘴角抽抽的盯着他，如果不是考虑到自己打不过这个狗男人，她真的很想一拳夯过去。
看着脸黑下来的小助理，王威利又笑嘻嘻地停下了对她的职场霸凌。
“我就是想提醒你，稍微控制一点体重，这样上镜的时候才会显得好看。”
“上镜？哦。”
李雪猛然想起自己4月份在微微一笑剧组里的演员身份。
但是开心没两秒，她的表情又变得严肃迟疑起来。
王威利好奇：“你不开心吗？”
“老板，你找到新的助理了吗？”
“来的路上，我还在纠结这个问题，不过总能找到的，对吧。”
“嗯……”
李雪声音闷闷地回了一句。
王威利自顾自的说道：“现在公司宽裕了，我给新助理的待遇也能提高一点，年薪可以给到100……”
“为什么你只给我60？！”
“你不是有年终奖吗？加起来也差不多，而且这是过了实习期才有的待遇，实习期工资减半。”
“不愧是你……”
想到自己当初那3个月实习期，李雪默默在心中祝福起了继任者。
王威利瞥了她一眼：“转行的时候，记得过来签一份保密协议。”
“之前不是签过了吗？”
“入职签一份，离职签一份，都是常规操作了。”
“不愧是你。”
李雪撇了撇嘴，心说刚才一定是自己的错觉，这种利益至上注意风控的人，怎么可能会拿我当朋友。
王威利若有所思地看了她一眼，也没再去说什么，就闭眼休息起来。
李雪的身体一动不动，眼眸却在悄然转动，小心翼翼地去看王威利。
相处久了，她总会忍不住去想：这人能力强、又聪明、长得还帅，性格要是稍微好一点，简直是梦中情人般的存在……但是同时混迹商场和名利场，性格太软也不现实吧？
……
当车子驶进奇异果总部的停车场，提前收到消息的龚羽，早早就派人在此等候了起来。
进入大楼，走出电梯，映入眼帘的尽是忙忙碌碌的人群。
王威利刚想说今天这里的人看着有点多，龚羽就已经笑容满面的朝他迎了过来。
“王总，不好意思，今天过来的记者有点多，我让人把他们请到了大会议室等候，你进来的时候没被打扰吧？”
“没有，你安排的挺好……那个，程龙大哥来了吗？”
说着，王威利往里打量了一眼。
今天过来奇异果，主要是确认程龙历险记第一季的分成，以及第二季制作的正式立项。
程龙作为项目IP的具现化代表，同时也是项目的重要出品人，理应在今天出场。
龚羽往旁边指了个方向：“大哥也刚到不久，正在里面那间会客室休息，看起来心情不太好。”
“……出了这样的事，新电影成绩也一般，他要是心情好，那也挺奇怪的。”
“谁说不是，大哥刚才还问起你了，你要不要过去看看？”
“行。”
王威利点了点头，并未拒绝。
程龙在程龙历险记这个项目上发挥了重要作用，没有他，就不会有这个项目。
光凭这点，王威利就有必要去跟这位遭遇另类中年危机的大哥好好聊聊。
更别说，对方一直待他极好，逢年过节必会发信息问候……
跟龚羽打了声招呼，王威利带着李雪来到那间会客室门口，然后就看到了几个保镖和助理杵在门口。
看着这帮面无表情的壮汉，王威利指了指玻璃门：“我想进去，可以吗？”
保镖不语，只是转头去看一个戴着眼镜，身材瘦弱的中年人。
他看了王威利一眼，毫不迟疑地抬手虚引道：“请进，刚才大哥交代了，你过来可以直接进去。”
“哦，谢谢。”
王威利转头让李雪留下，然后独自推门进去。
里面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东西，仅有一张椭圆桌和几张椅子，还有一个身形有些佝偻的男人。
王威利不太习惯这种沉闷压抑的环境，拉过一张椅子靠上去，就去掏起了手机。
“timi～”
程龙一愣，本来还处于酝酿中的情绪，一下子就被这游戏提示声给打断了。
他一脸诧异地看着王威利：“你在干嘛？”
“打游戏啊！”
“不是，你进来干嘛？”
“外面有点吵，这里安静，打游戏刚刚好。”
说完，王威利立刻低头玩起了天天酷跑。
这让程龙原本想要宣泄倾诉的心情，瞬间变得郁闷滑稽起来。
他苦笑着拉过椅子来到王威利身边，想要以自身的苦闷来叫停游戏。
结果，王威利因为他的到来，故意去操作失误撞上了前方阻碍，白白送了一条命。
“诶呀！你看你，一过来还把我给整挂了。”
“这都能怨我？明明是你操作有问题。”
“我在好友排名榜是第一，怎么可能操作有问题，你没玩过，不要乱讲。”
“这种小孩子玩的游戏，能有什么难度？！”
程龙虽然平时没什么登味，但毕竟年纪摆在那里，一不留神，还是会有路径依赖。
王威利顺势一激：“那你来！”
“来就来，这有什么。”
程龙接过手机，按照王威利说的步骤去重开了一把游戏。
然后，就出现了非常戏剧化的一幕。
“跳啊！他怎么不会跳啊？！”
“按上面那个虚拟按键，哎呀，你这是要把屏幕戳爆吗？”
“我想停，他怎么停不下来啊？”
“停不了，这个游戏的规则就是不停往前跑。”
“……”
程龙大概是许多年没有玩过手机游戏了。
哪怕是天天酷跑这种简单的游戏，在他手上也像是挑着千钧重担一般的紧张万分又小心翼翼。
在连续送了几条命之后，程龙直接冲到门外，从那个瘦弱的助理手中取回自己的老花镜戴上，准备继续奋斗。
看着他的网瘾和胜负欲成功盖过心头的烦闷，王威利也适时取回了手机。
“大哥，时间差不多了，咱们准备一下，一起过去找龚总聊正事吧。”
“时间还早，要不，再玩两局？”
“你把游戏下载到手机里，想怎么玩都行！我过来原本是想安慰一下你，现在看来，你已经好了。”
“安慰？”
程龙一愣，暂时忘记的烦愁，瞬间如浪潮涌来彻底淹没了他的好心情。
只见他那双又粗又黑的眉毛紧紧皱起，原本柔和下来的面部肌肉，也如同老树皮般坚硬紧绷起来。
王威利无奈一笑：“你这样，我刚才这些心思可就白花了。”
程龙一脸木然地看着王威利，看了好一会儿，最终烦闷尽数化为一声喟叹。
“唉～～，威利，你大哥我心里苦啊！”
“不至于不至于。”
“他小时候也是一个很听话的孩子，怎么长大就学坏了呢？”
“所以现在不就开始在苦窑里进修了嘛！”
王威利这话，让程龙顿了一下。
他以往跟别人倾诉这个情况的时候，对方不是在安慰就是在共情，没有人会像王威利这样扔出一句大实话。
程龙哑然的张了张嘴，感觉在王威利这里寻求不到什么情绪价值。
这也让他的满腹愁怨，一下子就没了宣泄的出口。
最后，程龙只能酸溜溜来上一句：“你这么优秀，你爸爸一定满意吧？”
“不见得。”
“你都这样了，他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今年过年，他一直在旁敲侧击让我回家继承家业，还说可以让我只做投资相关的事业，黄金加工那些实业他自己来负责……嗯，我让他抓紧时间再生一个儿子。”
王威利这句欧亨利式结尾，直接让程龙笑了出来。
“呵呵，想要生出你这样的儿子，机率比中彩票还小。”
“他也说过类似的话。”
“是吧！不过，你爸对你应该也是挺头痛的。”
“所以你在烦恼什么？每个人都有各自的问题需要解决，好好吃饭，好好玩游戏，这些事情，每一件比板着脸装酷重要。”
王威利站起来拍了拍程龙的肩膀，让他跟着起身。
程龙默默照做，心里感觉到一丝怪异，但并不抗拒也不讨厌。
王威利语气随意道：“现在我们要出去把程龙历险记第一季赚到的钱分了，然后确认第二季的情况，再去开个发布会装*逼。相信我，这些事肯定比刚才的游戏好玩！”
“行。”
程龙那双略显浑浊的眼睛，神情复杂的盯着王威利，心中默念：这是中彩票的机率，这是中彩票的机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