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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次来到马紜的办公室，王威利总会有一些新奇的体验。
上次，见他打坐拉伤了腰。
这次，马紜更干脆，他选择直接找了个道士带在身边……
看着眼前这位穿着深蓝色道袍，顶着个道士帽，山羊胡花白，脸皱如树皮的老牛鼻子。
王威利也只能去用一种不理解但尊重的眼神看向马紜。
“马总，最近修炼到什么程度了？开始吃丹药了吗？”
“我那玩意儿干嘛，请张道长过来是为了让他教我打坐。”
“哦，那有空，也可以吃点丹药……”
“你小子别咒我！”
马紜两眼一瞪，直接戳穿了王威利不怀好意的揶揄。
王威利浅笑一下，瞟了眼端坐在沙发上的老道士，示意马紜将对方请走。
“咳咳。”
马紜轻咳两声，想从打坐姿态站起来，结果尝试了一下，又不知为何的坐了回去。
“那个，张道长，我这边有点工作要谈，今天的课业要不就提前结束吧。”
“嗯？”
姓张的老道士脸皮抽动一下，半阖近闭的眼帘缓缓掀开，然后起身出了办公室，全程一言不发，倒是有几分隐士高人的架子。
“我靠！”
马紜舒展僵硬的双腿，脸上全然没了刚才打坐的淡然模样，却而代之的是苦难结束的轻松。
王威利好奇道：“马总你练了这么久，还没习惯吗？”
“我这老胳膊老腿没那么容易习惯。”
“那你受这份罪干嘛？总不至于是为了装*逼吧？”
“这个……”
马紜尴尬的表情中藏着几分难言之隐，目光也跟着瞟向了他处。
见状，王威利立刻心领神会的凑了过来，低声道：“马总，这位张道长平常除了教你打坐，应该还会搭配养生调理的中药方子吧？”
“没有，我不需要这个的……”
马紜矢口否认，还刻意去挺了挺单薄的胸口。
王威利默默颔首：“不需要就好，这东西吃多了容易出事。”
‘什么意思？”
“没事，咱们还是来聊正经事吧！你专程邀请我过来，难道不是对快滴的D轮融资还抱有疑惑？总不能是让我过来看你打坐的吧？”
“你小子……快滴的融资计划书我已经看了，其他问题没有，就是投资这块你为什么会选择小鹏汽车？”
马紜眼睛微眯，神情疑惑的看着王威利。
王威利动了下肩膀，无奈道：“我们投资的是天使轮，究竟能不能成事，还得看何晓鹏如何去经营公司。”
“别人说这话，我相信，你说这话，我半个字都不会信！”
马紜调整了下坐姿，指着王威利道：“目前为止你投资的公司里面，除了字节是接受了奇虎360的股份，其他都是从天使轮开始的。”
“这次快滴选择何晓鹏，想必也是你的意思。”
“我很好奇，你到底是如何去筛选这些初创公司的？这些创始人身上都有那些共通之处，让你觉得这家公司值得投资。”
对于王威利的投资眼光，马紜其实早有留意。
毕竟互联网企业百分百的投资成功率，放眼整个投资圈都是独一份的存在。
就像黑夜里的聚光灯，想不招人注意都难。
王威利不动声色地看了他一眼：“这个东西很奇妙，没办法说清楚。”
“什么意思？”
“这是一种感觉，就像谈恋爱那样遇到了对的人，马上就能分辨出来，我只是比较擅长跟很多初创公司谈恋爱。”
“……”
马紜：怎么感觉这小子又在耍我？
眼看从王威利嘴里问不出什么有价值的东西，马紜有道：“对于当前的O2O市场，你有什么看法？”
“咱们聊这个合适吗？”
“有什么不合适的。”
“那我就简单说两句……”
王威利稍作沉吟，起手直接开大：“我觉得，不管是百度的糯米，还是阿狸的口碑，全都会被市场所淘汰，O2O市场会走向消费分层，然后只剩下大众点评和美团。”
“这么肯定？”
“那你如果要去烧个几百亿亏本竞争，我这个预测也就另当别论了。”
“什么话都让你说了。”
马紜撇了撇嘴，忽然冷不丁的来上一句：“我准备让美团并入阿狸生态，填补本地生活版块的空缺，重启口碑网也是对王鑫的一种施压。”
“你跟我说这个，合适吗？”
王威利假意避让，实则早就猜到了马紜的行为逻辑。
马紜不以为然地摆了摆手：“别装了，要是连这种事都猜不出来，那我可要重新去评估你的水平了。”
“所以你是想让我？”
“想办法去给王鑫多营造一点压力，比如让大众点评尽可能去抢占美团的市场份额，把他逼到无路可退……这对你们也有好处。”
“确实。”
王威利微微颔首，又突然想到了另一种可能。
“如果真到那一步，王鑫有没有可能让新的资本入场？”
“企鹅啊？”
马紜斜睨了王威利一眼，没好气道：“呵呵，马桦藤可是个把计算机盘出包浆的，他都已经选择把O2O赛道押注在快滴上了，当然不会再去浪费资金扶持美团。”
“不是还有百度吗？”
“李燕红自以为儒雅多智，但在我看来，他那是缺乏魄力的优柔寡断，就算王鑫跟他说尽美团和百度糯米合并的好处，他估计还是会坚持自己去做，然后一败涂地！”
“哦。”
王威利低垂着眼帘点了点头，像是在思考着什么。
马紜并未察觉到他的异样神情，继续指点江山。
“按照你的说法，O2O赛道最后会呈现出消费分层的趋势，大众点评如今成了快滴的子公司，美团当然也可以变成阿狸的子公司。”
“马总把快滴和阿狸相提并论，倒是让我有点受宠若惊了。”
“这有什么？汉末曹操席卷中原的时候，还跟一事无成的刘备共称英雄呢！”
“……”
王威利不说话，只是默默看着马紜，心想这人怎么还当上预言家了？
马紜说完，也觉得自己所作比喻有失妥当。
但话出口，再去更改，也不是他的风格，于是便装作无事的聊起了另一话题。
“威利，有件事，我想跟你请教一下。”
“什么事？”
“你是不是对柳老的女儿柳箐有意见啊？”
“我都没见过她。”
王威利当然不承认这个问题，同时他也确实没见过柳箐。
马紜咂巴了下嘴，全然不信王威利的说法。
“柳老这个女儿还是非常优秀的，你就算不想对人家委以重任，也没必要把她打发到海外吧？”
“她要是真的非常优秀，大可以在海外闯出一番天地，然后把业务带回总公司，把快滴一举推向全球去跟Uber竞争啊！”
王威利直接用马紜的逻辑杀死了比赛。
马紜无语的想着：我说柳箐优秀，那只是一种客套措辞，你听得这么认真干嘛？
之前我叫你不要去跟企鹅暗通款曲的时候，你咋就一句话都不听呢？
马紜摇了摇头：“话虽如此，但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你就算想她去做一番事业出来，那好歹也得配点资源吧？”
“Title和分公司可是都给她了。”
“港城中环的一间20平办公室，加上柳箐，总共4个人的班底，你管这叫资源？”
“马总你要真觉得柳箐是个人才，那就直接让猎头过来把她挖到阿狸，我保证不跟她签竞业协议。”
王威利这话一下就捅到了马紜的肺管子，把他憋的直接说不上话。
等了一会儿，眼看马紜也蔫在那里不想接手，王威利嘿笑了两声。
“今天过来主要是谈快滴D轮融资的，马总要是没有其他问题，那我就先回去了。”
“等一下！”
马紜抬手阻拦，似乎还有些话未说尽。
王威利迟疑相望，等候他的下文。
马紜纠结了一下，摸着鼻子，道：“你觉得，我要是去唱歌去上综艺节目，需不需要提前找个声乐老师练习一下？”
“不用，你唱歌的时候戴个面具，唱完再摘掉，自然就会有观众买单了。”
王威利亲身传授马紜“凭亿近人”的技能。
马紜不太满意地摇了摇头：“不想让他们觉得我只是个唯利是图的商人，其实我更希望大家把我看作一个老师，我创业前也当过老师。”
“那你就在综艺节目上说，你对钱没有兴趣，你最快乐的日子是当老师拿工资的时候。”
王威利亲手去为马紜炮制了一个让能他红遍互联网的名梗。
更妙的是，马紜还郑重其事地思考了起来。
“我感觉，你这个建议很不错！回想起以前，我发现自己最开心的日子确实是当老师，每个月拿91块工资的时候……”
“诶！对了，就是这种怀念的语气，最好再加一点细节，比如拿到工资可以买点什么，好让观众更有代入感。”
王威利现场教学企业家网红的修成之路。
马紜狐疑地看了他一眼：“说的头头是道，那你之前去上开讲啦，怎么没有讲自己以前的事？”
“我要讲什么？怀念初中拿着100块去茶餐厅吃叉烧饭？这合适吗？”
王威利一个反问，直接让马紜感受到了两人之间的区别。
马紜的以前，王威利还没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