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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威利不停地将Tiktok推送的短视频向上滑。
嵌入了Middle-out压缩算法之后，Tiktok的视频画质有了显著的提高。
对比还停留在720P的快手，Tiktok的用户已经用上了2K的清晰度，而且消耗的流量更少。
周授资盯着Tiktok看了一会儿，心里就已经确定这个应用肯定能火！
他的眸子略有意动，但又不想过于展露意图，于是便开始主动试探起了王威利。
“王总，你是想让DST参与Tiktok的下一轮融资吗？”
“这个话题现在讨论是不是有点早了？”
王威利放下手机，感觉此刻去对周授资抛出橄榄枝，并不是一个恰当的时机。
周授资脸上闪过一阵犹豫，道：“确实有点早，但有个情况，我还是要提前跟你说一下。”
“嗯？”
“大约在6月上旬的时候，小米的雷总主动给我提供了一份offer，希望我能进入小米出任CFO，完成IPO上市目标，我已经答应他了。”
“但是你现在还代表DST来跟我谈小红书的融资？”
王威利不解的同时也有一丝遗憾。
他本以为自己够快了，结果雷布斯那边的动作也不慢。
如果任由周授资加入小米，那至少未来三年，他都不太可能会跳槽到Tiktok。
阳路育和朱俊都不算是什么高水平的CEO，等明年Tiktok成为国际型的互联网公司，他俩的能力就会开始跟不上。
王威利又不想亲自下场去参与管理，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把人挖过来！
周授资抿了下嘴，解释道：“小红书的融资是我们一开始就说好的，由于你之前一直在M国拍戏，DST也找不到其他人过来接手。”
“我跟雷总表达的是想先完成你这边的投资再过去小米报道，他也同意了。”
“但是Tiktok下一轮融资，我肯定是无法参与的，你如果需要DST在M国总部的负责人电话，我可以帮你联系。”
王威利陷入沉默，不知该如何开口挖人。
论私交，周授资跟雷布斯认识的时间比他要长。
论前程，小米如今的估值已经去到了400亿美刀，Tiktok才是一家刚刚晋升的独角兽。
论人格魅力……算了，周授资要是女的，王威利还能尝试一下。
这道难题，有点无从下手啊！
见王威利不接话，周授资还以为他是在担心再次延期的小红书融资情况。
“王总，按照你刚才说的计划，小红书在11月份应该会有一个大型电商促销活动，对吧？”
“嗯，我是这样打算的。”
“所以小红书的融资计划必须要在10月结束前敲定，我已经等了这么久，也不在乎多等一个月。”
“哦～～”
王威利忽然意味深长的盯着周授资，原本无从下手的难题也有了新解法。
周授资有些警惕的看着王威利：“怎么了？”
“既然你愿意完成小红书的融资再离职，我当然乐意之至。”
王威利随口附和一句，然后继续去跟周授资介绍起Tiktok。
“周总，你知道Tiktok在8月初的用户数量吗？”
“我不太了解……”
“注册用户数量是1200万，日活大约在400万左右，现在过去两个月，Tiktok的注册用户数量已经达到了3500万，日活1200万，以广告为主的商业化模式也已经跑通了。”
“怎么会这么快？”
周授资不敢置信地问道。
主要是Tiktok的用户数量增长太不符合逻辑了。
本来拼团团的用户数量增长就已经违背常理了，没想到居然还有高手。
王威利耸了下肩，准备开始向雷布斯的墙角挥动锄头。
“我在硅谷直播的时候，实时在线人数最高点是310万，然后从8月下旬到现在Twitter还在讨论Middle-out压缩算法的可能性。”
“他们讨论的越激烈，Middle-out算法的热度就会更高，Tiktok也能被更多人知晓，再没有比这更好的推广方式了。”
“然后，凭借压缩算法的作用，我们现在的流量带宽和服务器成本比原来还要便宜，广告收费却高出了好几个数量级。”
王威利说的逻辑清晰，不时还会停下来说几项Tiktok广告收入与成本支出的具体例子，令人更加信服。
周授资作为一个专注于互联网行业的投资人，当然清楚这些代表什么。
“王总，按照你的说法，Tiktok已经快要完成商业模式正循环了。”
“差不多！等今年结束，Tiktok就会向外拓展市场，按照Middle-out算法压下来的成本，我们确实不太需要融资。”
“你跟我说的那些，并不是在寻求DST的融资？”
“对。”
王威利坐直身体，准备摊牌。
周授资也果然如他所想那般问道：“既然不是寻求融资，那你跟我介绍Tiktok的原因是什么？”
他的眸子带光，坐在那里克制且礼貌，明明说出的话是在质问，却并没有给人带来太大的压迫感。
王威利仿佛看到了那个面对一群老白男轮番质疑，却能不卑不亢从容应对的精英。
不需要再铺垫绕弯了，直接出击吧！
王威利盯着周授资，一脸诚恳道：“我看过你的工作履历，知道你在高盛实习过，所以想邀请你加入Tiktok。”
“……”
周授资没有说话，没有质疑，只是默默复盘刚才交谈的全过程。
最后，他得出了一个结论：王威利是认真的！
周授资原先的质问情绪瞬间消散，转而感到一阵疑惑。
“王总，我们应该称不上有多了解彼此，你为什么会想邀请我加入Tiktok？”
“我其实是想找到一位熟悉国际法条、了解互联网行业、善于和人打交道，并且还有金融圈人脉和管理经验的人才，根据这些特点，我能够选择的人并不多。”
王威利眼见周授资没有当场拒绝而是陷入思考，便知这事有戏。
他开始罗列优势：“Tiktok的用户量增长已经超出了硅谷风投圈和科技圈的预期，预计在今年结束前，我们的注册用户数量就能突破一个亿！”
“你们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周授资忍不住发问。
他刚才之所以不说话，主要就是在考虑Tiktok不正常的用户量增长。
至于王威利的招揽，周授资其实并没有多少兴趣。
毕竟小米的体量摆在那里，这绝不是一家独角兽可以相比的。
王威利解释：“前期用户量暴涨在于那场直播的宣传，接下来第四季度的用户量增长方向，主要还是依靠Tiktok的算法推送和内容的高清画质。”
“算法？”
“你投资过字节跳动，应该知道他们所依仗的用户个性化算法推荐。”
“你们用的难道是同一套逻辑？”
周授资眉毛紧皱，心说张壹鸣不像是那种会把看家本领交出去的人。
王威利笑了一下：“不是他给我的，是我根据使用习惯自己反方向推算出来的。”
“……”
周授资：懂技术就是可以为所欲为。
“OK！可是单靠算法，我不觉得Tiktok还能做到如此恐怖的用户量增长。”
“现在距离今年结束就只有不到3个月，咱们拭目以待。”
“你该不会是想拖延我加入小米的时间吧？”
“对啊！”
王威利直接承认，甚至还有点振振有词。
“你加入小米所能得到的也只是一个高管的位置，职业天花板的上限势必要排在雷布斯和林斌的后面，可能还要排在剩下的八大金刚后面，这对你来说算是最好的选择吗？”
“难道加入Tiktok就不是这样？”
周授资只是单纯好奇，并非是被王威利说动了心。
王威利摆出事实依据：“Tiktok刚刚完成融资，目前正处于团队扩张阶段，我们也同样需要一位CFO，并且这位CFO还拥有提升的空间。”
“嗯？”
周授资微微色变，全然没想到王威利能开出这么高的价码。
王威利的眼神忽然多了几分侵略性。
“与其加入一个架构健全的平台束手束脚，不如去到一个更有潜力的新兴平台发挥自己的长处。”
“Tiktok搭载了Middle-out算法，流量带宽成本只有同类型产品的1/8，个性化推荐算法则更能留住用户。”
“相比于Facebook、instagram、WhatsApp，Tiktok走的路线完全不同，这样既避免了与巨头正面竞争，也能为自己赢取更长的发展时间。”
王威利凑近周授资，直接袒露自己挖他的根本目的。
“我面试的是一位足以匹配这艘巨舰的舵手，而不是一个专职管账的财务。”
这句话，稍微刻薄了几分，却让周授资感受到了其中差距。
他思考了片刻，道：“我已经接受了雷总的邀请，王总你如果没有其他合适的人选，我可以给你介绍另一位CFO。”
“要不，你先等到今年结束再做决定吧。”
王威利只能暂时拖住，想让周授资看清楚Tiktok的潜力，同时也为自己留出物色其他合适人选的时间。
要不，跑去字节把负责抖音的张楠挖了……好像可以。
周授资面露犹豫，还是拒绝了。
“我已经往后拖延一次了，这次为了小红书的融资还要再延期一个月，如果第三次申请延期，恐怕对雷总有点不礼貌。”
“小红书的融资结束已经是11月，关于未来事业选择，你居然会觉得两个月很长？”
王威利给出灵魂拷问，完全不在乎周授资的礼不礼貌，反正也不是他去跟雷布斯申请。
周授资眼神开始松动，原本坚定下来的内心，也因为王威利的话生出了些许动摇。
王威利鉴貌辨色，趁热打铁道：“作为一个投资人，当项目确定性不足的时候，难道不应该多花点时间去了解吗？”
“……请让我想一下吧。”
周授资到底还是松了口。
王威利见好就收，已经想到备选，他也没那么急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