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杭城，网易总部。
办公室内，丁三石正拿着手机，笑容满面的说着客套话。
坐在他对面的是一个表情沉闷，戴着眼镜，看起来话很少的年轻人。
“行行行，下次我去鹏城的时候，再找你吃饭……”
丁三石挂断电话，笑容一敛，严肃道：“帮你约好了，不保证能成的。”
“明白，谢谢丁总。”
“说谢谢就见外了，你原本提出来的电商下沉市场确实很有前景，可惜被王威利抢先做了，pony也没想要再扶持一个新的电商平台……”
“王总的很多想法确实精彩，我这次也是受到了他的启发。”
黄争浅笑一下，对于自己错失的电商赛道并没有感到太过遗憾。
他在去年之前就已经尝试过三次创业，并且每次都有收获，只是没有做大做强。
去年4月，他也察觉到了微信流量的巨大红利，于是便推动了自己的第四次创业：拼好货！
拼好货的创业内容也有一部分电商基因，不过它做的是社区水果、蔬菜团购，跟拼团团做全品类电商平台不太一样。
黄争也有想过去做个类似于拼团团的平台，尝试进军电商下沉市场，甚至还找到孙彤雨希望拉他入伙。
可惜，那个时候，孙彤雨已经加入拼团团了。
然后，就是拼团团的起飞流程，10月、11月的高速增长，B轮融资的独角兽企业，直接就把黄争想要依靠微信流量红利去做电商的心给劝退了。
虽然没有下场去做电商，但拼好货的发展却出乎意料的顺利。
上个月，拼好货注册用户数量达到了100万，当月的GMV总额也突破了2000万。
这个成绩，超过了黄争以往的创业经历，也让他不再另做他想只专注于去把拼好货做大做强。
丁三石有点好奇：“王威利给了你什么启发？”
“呵呵。”
黄争不苟言笑的脸忽然放松下来，道：“他利用微信群给拼团团拉新的战术确有可取之处，我觉得拼好货的水果、蔬菜交易，可以进一步升级为社区团购。”
“那是什么？”
“假设一个小区有2000户入住家庭，他们每天的午餐和晚餐都要去超市购买瓜果蔬菜，如果他们能从微信下单，然后有专人送货上门，这会不会方便很多？”
“你是说，帮他们买菜？”
丁三石脸上也出现了一抹思忖，感觉这门生意似乎有点搞头。
黄争笑着解释：“说白了就是供应链生意，跟国外的山姆、开客市很像，都是做好食物的品质把控，让用户消费起来更放心。”
“你这门生意要是做大了，那超市的饭碗可就都得被掀了。”
“互联网不就是改变生活的吗？”
“呵呵，pony肯定会对这门生意有兴趣，你尽快准备吧。”
丁三石的笑容里写满了期待，他在拼好货上也有投资。
黄争脸上的笑容同样也在期待，错失下沉电商市场固然可惜，但他觉得社区团购的前景也很大！
……
另一边，已经从沪上回来鹏城过年的王威利，也赶在企鹅放假前约见了马桦藤。
一起陪同过来的还有微信创始人，张晓龙。
看着眼前这个高冷沉默，一坐下就开始专心泡茶的中年男人。
王威利忍不住瞥了马桦藤一眼，低声道：“什么情况？”
“Allen习惯喝早茶，今天他从羊城过来开会，还没吃早饭呢！”
马桦藤面露无奈的解释道。
放眼整个企鹅集团，张晓龙都是那个特立独行的存在，不过他也值这份特殊待遇。
王威利听到这样的解释，只是想了一下，便将自己的茶杯递到了张晓龙面前。
“张总，谢谢了。”
“嗯？”
张晓龙略有诧异的看了王威利一眼，但还是给他倒上了刚沏好的茶。
王威利端着茶水，轻呷一口，直接看起酒楼菜单。
他熟练的在菜单上打勾，然后将其递给马桦藤：“马总，你看看要加点什么。”
“我吃过了，Allen你看吧。”
“哦，好。”
张晓龙给马桦藤倒上一杯茶，顺手接过菜单，认真看了起来。
这幅场景，让三人看起来更像是相约出来吃早茶的朋友，而不是洽谈生意的合作方。
等到一碟碟粤式茶点被服务员送上来，王威利三人边吃边喝，把一壶茶给喝到加水了，张晓龙才算是有了点精神。
“王总。”
张晓龙忽然出言，盯着王威利，道：“我听pony说你想让拼团团跟微信进一步合作，具体要怎么做呢？”
“我想让微信给拼团团提供一个流量入口。”
王威利放下吃了一口的萝卜糕，直接说出来自己的诉求。
张晓龙愣了一下，转头去看马桦藤，仿佛在问他是认真的吗？
马桦藤轻咳两声，道：“王总，你在互联网大会的时候好像不是这么说的吧。”
“不，这就是我一开始的诉求。”
“你当时说的明明是有想法可以完善微信的内容生态啊！”
“这也是事实。”
王威利点头看着同时怔住的马桦藤和张晓龙，端起茶水清了清嗓。
然后，他一脸正经地问道：“难道，这两者之间存在什么非此即彼的矛盾吗？”
“能不能解释一下你的想法？”
马桦藤给张晓龙递了个稍安勿躁的眼神。
王威利想了一下，伸手拿过张晓龙面前的茶壶，道：“假设微信就是这壶茶，我们都是借着喝茶的名义聚集在此聊天，可以一起谈论爱好，也能分享近期经历。”
“但是光喝茶未免有点太过单调，于是酒楼就开始为客人提供了茶点，有人喜欢吃萝卜糕，有人喜欢吃虾饺，有人喜欢吃牛肉丸……各式各样，只看客户的需求。”
“那么，马总你觉得这些茶点是抢走了茶水的地位，还是让两者相互成就了呢？”
说完，王威利又往马桦藤面前那空空如也的杯中倒上了茶水。
马桦藤沉默了片刻，转头看向张晓龙，道：“你觉得怎么样？”
“微信的界面已经很完美了，如果加入开屏广告这种东西只会影响用户的体验感……”
“不会有开屏广告这种东西。”
王威利打断张晓龙的话，也是在打消他的顾虑。
“去年微信上线的服务号功能，本就是在尝试搭建微信的内容生态，但是服务号的流量入口太隐蔽了，很多用户根本不知道它有什么用。”
“那你有什么想法？”
马桦藤直接跳过讨论阶段，想先听听王威利的答案。
王威利看着张晓龙，问道：“就是说，有没有一种可能让用户可以不需要下载，直接就从微信里进入不同App的服务界面？”
“你是说提供网页版服务？”
“接近了！不过还可以更方便一点，比如直接通过聊天页面的下拉，就能出现一个搜索框，然后用户可以在搜索框里找到自己感兴趣的小程序。”
“小程序。”
马桦藤抓住了话题的重点，眼中瞬间冒出了无尽遐想。
“你的意思是，让微信成为应用商店那样的入口？”
“我说了，不用下载。”
“那就是让微信成为百度那样的搜索引擎，不过它能搜索的内容是各种App，那内容从何而来？”
“这就是我要说的合作方式，微信只提供平台，小程序交由开发者公司或个人上传代码包到微信后台，用户打开小程序的时候，就能下载代码包到本地，从而让小程序在微信App内部运行。”
说着，王威利指向面前的多道茶点。
“这是拼团团，这是小红书，这是快滴打车，这是美团……一个完整的生态就被微信给承包了。”
马桦藤怦然心动，脑子里已经想到了微信究极体的样子，然后又生出了一些别样的心思。
王威利一看，瞬间明了：“你别想着让企鹅自己去开发小程序，那样只会让整个生态彻底垮掉。”
“嗯？”
“市场上的主流应用都是经过每天几千万次的真实场景使用调整出来的，如果企鹅头铁想要一口气吃下来，那这个本来还算不错的想法就彻底浪费了。”
“……”
马桦藤被说中想法，只能用喝茶来掩饰尴尬。
王威利追着杀：“你也别想像苹果那样征收苹果税，小程序没有推荐界面，所以打广告的可能也不会有。”
“那照你这么说，微信要是加入这个小程序功能，岂不是赚不了钱？”
“完善生态，提供用户粘性，投资初创型企业……这些隐性收益都是微信坚实的护城河，边际成本却几乎为零。”
“Allen，你觉得怎么样？”
马桦藤犹豫了一下，还是将问题抛给张晓龙处理。
不料，张晓龙此刻竟是全然愣住，眼中满是不可思议的看着王威利。
马桦藤听不到回应，不禁转头朝张晓龙看去：“Allen？”
“王总，你说的这个构想跟我们微信团队正在研发的应用号非常相似，但逻辑更加完善也具落地的可能，你是怎么想到这些的？”
“这……”
王威利对上张晓龙和马桦藤那神情复杂的目光，笑道：“难道不是每个做产品的人，应该有的规划技能吗？”
“……”*2
马桦藤、张晓龙：不是，他怎么就这么能装呢？
王威利嘴角上扬幅度更大，坦然道：“我这样做，是为了让拼团团能继续去吃微信的流量红利，企鹅当然也会因此发展的更好，我毕竟也是企鹅股东嘛！”
马桦藤：听着更加不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