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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阳光和煦，亚麻色的窗帘翩翩而动。
王威利的倒影出现在玻璃反射面上，神情漠然中显得有点随意。
“……我昨天刚看到ACM官方公告的时候，一下子还没反应过来，直到校内宣传处的老师说起你的英文名，我这才大梦初醒啊！”
张杰的声音满是欣慰与温厚，所说的场景也是他获悉王威利拿到图灵奖后的反应。
但是，老年人讲事情总喜欢反复。
王威利在窗前站了好一会儿，也没听他进入正题，这都已经开始无聊到去应付了。
“其实我也挺意外的，没想到一个自己鼓捣的技术和一篇未经落地的论文，就能获得图灵奖的认可。”
“话不能这么说。”
张杰语调一变，有些严厉的“纠正”了王威利的认知错误。
“Middle-out算法重构了数据压缩的底层逻辑，改写了计算机行业标准，是属于底层突破，价值不亚于基础物理的新发现，靠它获得图灵奖那是实至名归！”
“好的……”
“你就是太过谦逊了，不知道自己做出的贡献有多大，除了Middle-out，你的另一篇attention is all you need论文更是同时具备了学术研究价值和人工智能领域的推动作用，今年计算机学院还就此开了一门专业课。”
“这有点夸张了吧？”
王威利脸上出现了一抹不自然，感觉自己用开挂取得的学术成就，被吹的有点太过头了。
然而，张杰丝毫没有这方面的自觉，反而还在一个劲儿的给王威利加学术光环。
“一点都不夸张！图灵奖设立到现在将近50年，每一项获奖成果都是足以推动行业向前发展数年的新技术，你年纪轻轻就拿到了两项成果，未来势必不可限量……”
“那个，校长？”
王威利实在有点受不了老人家情真意切的彩虹屁，只能选择加快话题进度。
“咱们的进度能不能稍微快一点？我待会还要回公司处理点事。”
“哦，不好意思，我一说起这事来就容易激动，也不只是我，从昨天晚上一直到今天上午，学校班子和计算机学院的全体师生全都很激动……言归正传。”
张杰颇有些艰难与不适应的将话题收住，谈及正事前，还悻悻的准备了一下。
王威利抬手叫来李雪，捂着手机对她道：“给我弄杯咖啡，嘴有点干。”
“哦哦。”
小助理低声回应，生怕动静太大打扰了。
王威利听到手机里的声音恢复，这才继续去听张杰那冗长的叙述。
“威利，下个月8号是咱们交大的120周年校庆，我和全校师生都盼着你能回来，作为优秀毕业生代表进行返校致辞，后面如果有时间的话，还可以开设几期个人演讲……”
“校庆我可以回来一趟，演讲就算了。”
王威利表示自己没那么多时间。
张杰遗憾挽留：“学校这边可以根据你的时间来安排，假期也可以啊！”
“我事情有点多，怕自己讲不好，还是算了。”
“这……也行吧！除了返校致辞，还有件事希望你能认真考虑一下。”
“什么事？”
王威利接过李雪递来的咖啡，心想可千万不要让我去当老师啊……
张杰并未马上去说，而是郑重停顿了一下。
就是他停的有点久，王威利等了好几秒都没听到下文，终于忍不住去喝了口咖啡。
然后，手机里传来了一声呼吸：
“学校想邀请你，成为交大计算机学院的名誉教授，以Middle-out压缩技术或者Transformer架构为方向，组建新型信息压缩与存储实验室或者人工智能深入学习实验室。”
“……”
王威利面无表情的将咖啡递回给李雪，然后在她不解疑惑的目光中走去茶几，抽出几张纸巾，捂在嘴上。
将湿纸巾扔进垃圾桶，王威利调整呼吸，差点就被呛住了。
“校长，你是认真的吗？”
“当然！”
张杰一点都不意外王威利的回应，甚至还提前准备好了应对说辞。
“自古以来，有志不在年高，无志空活百岁！大学属于高等教育，只要是有能力的学者人才，我们都愿意为其提供舞台，更别说你本身就是我们交大出去的学子。”
“可是……”
“水木和京大那边没联系你吧？”
“什么？”
王威利有点没反应过来这话题转变的速度。
张杰一听这个回答，心里就已经清楚了。
“没什么，我只是觉得你不要看轻了自己的学术成就，很多人花一辈子研究都未必能有你的成果。”
“什么叫水木和京大那边没联系我？”
王威利把张杰绕开的话题又硬生生的给掰了回来。
张杰：……我发现你这人特爱较真！
“咳咳，就是，那个，他们没有给你打电话，让你去参加演讲之类的活动吗？”
“最近打电话的人太多了，我直接屏蔽了陌生来电。”
“明智之举！”
张杰的声音陡然抬高了几分贝，道：“很多人就是看你突然获得了巨大的成就，想要扑上来分享荣光！”
“嗯？（这话听起来好奇怪啊！）”
“威利，有些事，你没经历过可能没概念，学术圈子里的腌臢事情并不比其他领域少。”
“这个我知道。”
王威利不以为然地来了句：“所以我都是以个人或者公司名义发布的成果，将来就算再去深入研究，也可以自己拿资金投入，不需要占用学术经费。”
“那怎么行……不是，威利，你先听我说。”
张杰突然意识到自己是在跟一个身家数百亿的学生说话。
学术圈内最为重视的研究经费多寡，在王威利眼里啥都不是。
要想要把这颗闪闪发光的明日之星绑死在交大上，不被虎视眈眈的水木、京大惦记，张杰还是得多花些心思。
“威利，很多时候，学术上研究并不只是钱的问题。”
“我认同，前沿技术上的研究，人才向来是必不可少。”
“所以交大邀请你成为名誉教授，除了想以此牵头深入研究信息压缩与人工智能深度学习，也是想借助你当前的知名度去吸纳更多优秀的生源，这些苗子未来都会成为新一代的人才，你就是他们的导师。”
“这个……我想一下。”
王威利听懂了张杰的言外之意，面露迟疑起来。
将来他如果想要继续深入研究AI大模型，光靠一个人是不可能做到的，大量相关人才的积累只是这一行的入场券。
片刻之后，王威利忽然开口道：“校长，你不觉得，我年龄太小，不适合这个职位吗？”
“年龄在学术圈并不具备参考价值。”
“可是，仍然有很多人觉得图灵奖需要考虑我的年龄问题，应该优先考虑其他机会更少的研究者，不应该过早把奖项颁发给我，国内外的学术圈都有类似的声音。”
“学术圈不讲论资排辈这套，这些声音你不需要理会，学校宣传处会去处理的。”
张杰这话就是代表交大下场，主动去帮王威利发声站台。
什么年龄质疑？什么优先考虑其他人？
统统给我滚开！
老子最看不惯你们西大那一套论资排辈的东西，交大天骄自有我方大儒为其辩经。
王威利道：“那就麻烦校长了，我这边先把下个月致辞的内容准备一下，至于出任名誉教授的事情，咱们就后续再去讨论吧。”
“行，一切等校庆结束，咱们再慢慢谈。”
张杰声音里满是喜意，想着用王威利牵头带出来的实验室和班级，将来也能跟水木大学的姚班媲美。
这样，他在交大的任期内也多了一笔值得称道的实绩。
挂掉电话，王威利靠在红砖墙上，遥望着窗外已经明媚灿烂的阳光，以及院落中逐渐出现的青绿生机。
冬去春来，自己筹备一个冬天的计划，也要正式开始了。
“李助理。”
“嗯。”
李雪蓦然抬首，看着王威利朝自己伸来的手，默默咽了口唾沫，将咖啡给他递了过去。
王威利喝了口咖啡，问道：“那扎的明星大侦探开始录制了吗？其他综艺的情况怎么样？”
“已经开始了，预计这个月底就能正式上线，《极限挑战第二季》这个月开始录制，预计下个月上线，能够续上拼团团的宣传。”
“OK，程萧练习的怎么样了？单曲什么时候完成？”
“公司给她安排的经纪人汇报说，程萧唱跳功底非常好，如果需要赶工的话，这周就能把歌录出来。”
说完，李雪还用怪异的看了王威利一眼。
程萧对她来说算是突然冒出来的新人，但公司经纪人那边传来的消息是：程萧自称为王威利的青梅竹马！
李雪根据自己对渣男老板的了解，清楚程萧的自称只是她的一厢情愿。
不过，两人肯定认识，而且王威利也不会放过她这道送上门来的甜点。
“尽快办妥。”
王威利喝着咖啡，确实并未过多在意程萧的情况。
“让经纪人催一催程萧，但也要盯紧质量，歌曲朗朗上口，具备像江南style和小苹果那样的功能效果。”
“明白。”
“准备一下，我要去小红书。”
“好的。”
李雪的目光随着王威利移动至楼梯，看着他上楼换衣，看着从楼梯窗户斜照进来的阳光被他抛在身后。
真是一个不可预测的男人。
既是明星，又是投资人，还会研究新的技术，然后在这三个领域上的成就都做到了顶尖。
李雪撇了撇嘴，看了眼脚边的小狗，暗道：感觉将来不管他做什么，我都不会觉得奇怪……
……
小红书总部，CEO办公室内。
毛纹超坐在沙发上，打开笔记本，神情复杂的向王威利汇报起了这个月公司最重要的工作进展。
“……拼团团的小程序代码包已经做出来了，按照微信那边的要求正在进行内测，目前没有发现什么明显的bug。”
“过几天，张晓龙会对微信小程序功能的上线召开产品发布会，你代表公司去参加吧。”
“我？”
“你有安排？”
王威利看了他一眼，倒也没有表现出让毛纹超非去不可的态度。
毛纹超解释：“安排倒是可以调整，只不过我前几天跟Allen讲电话，听他的意思是，希望你能代表公司参加微信的产品发布会。”
“他不知道你才是CEO吗？”
“知道。但他说微信小程序的研究上，你给了很多有效建议，然后最近又出了图灵奖这事……可能也是希望让小程序借助你的人气吧。”
“我待会给他打个电话。”
王威利感觉去也无妨，但不能只给微信小程序做宣传，至少还得宣传一下自家的拼团团。
毕竟这也是小程序上线的首批内容，企鹅那边还承诺了流量扶持。
毛纹超继续道：“上个月，拼团团的用户增量为850万，目前总的付费用户人数是7000万，微信服务号所提供的流量红利确实进入了下降模式。”
“所以才要做小程序，外加高频率高密度的综艺广告宣传，上个月的GMV统计出来了吗？”
“扣除春节7天假，上个月21天拼团团的总交易额是15.6亿，单日GMV最高是8500万，还是在稳定增长中……”
“让招商部的同事继续把控好供应链管理，虽然假货问题无法避免，但还是要让卖真货的人赚到钱。”
王威利一本正经的说道。
做拼团团这一年多，他发现了一个很有意思的现象。
就是买爱马仕包包的人，也会在拼团团用9块9买一盒芒果，这跟他的消费能力没什么关系，只能说该花花该省省。
很多在拼团团入驻的下沉市场商家，本身也是能够赚到钱的，而且不少赚。
所以把控商家供应链还是很有必要的，差评过多降低流量曝光都是最轻的惩罚。
毛纹超微微颔首，然后又去用复杂且怪异的眼神看着王威利。
三番两次这样，就是故意在用这种方式来引起关注。
王威利道：“你还有别的事？”
“我接到了学校的电话，下个月120周年校庆，他们想让我返校参加活动，你有收到吗？”
“收到了，学校还让我代表毕业生致辞。”
“我就说……那个打电话过来的老师，还说联系不上你。”
毛纹超放松了下来，他刚才还在想王威利要是不去，自己是否也要找个借口推掉邀请。
王威利看了他一眼，笑道：“我屏蔽了陌生来电，他联系不上也正常。”
“那是谁联系的你？”
“校长本人，之前参加活动的时候，我加了他的号码。”
“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