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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不想介绍，现在就可以走！”
李雪照本宣科，一字一句的将王威利在耳机里说的话给重复了出来。
乌迩膳的脸陡然转黑，感觉自己受到了侮辱。
正坐在办公室一边用电脑办公，一边看监控的王威利，脸上则露出了饶有兴趣地的谑意。
区区乌迩膳，并不值得他花时间去接待，有李雪出面就够了。
但没想到，李雪居然一字不改的复述了自己的意思，然后乌迩膳想生气又顾虑的模样，又实在有点滑稽。
眼见会客室内的氛围因为这句话陷入僵局，王威利直接将监视画面缩小，继续去查看电子邮箱里堆满的工作邮件。
面对乌迩膳铁青的脸色，李雪白净的脸上虽略有动容，但还是端坐在那没有改口。
片刻之后，乌迩膳自己给自己找台阶道：“李助理，这个项目有点复杂，我跟你说了，你能把它完整复述给王总吗？”
“这……”
李雪等了一会儿，耳机里并未传来声音。
“没问题！你说吧。”
“我正在筹备的电影项目叫做封神，顾名思义它借用了《封神演义》里的故事，但我们改编的方向是弱化故事中的神魔斗法，强化人与权利、信仰关系的主题故事。”
乌迩膳得意一笑，感觉自己说的这些内容，已经足够忽悠李雪这个小助理了。
李雪依然没听到耳机里的声音，这就表示一切仍由她来处理。
“乌导，说一下项目的投资和拍摄计划吧。”
“你不需要记一下吗？”
“不用，我记忆力挺好的。”
“OK，这个项目，我计划是像魔戒系列那样拍成三部曲，成本也是向魔戒看齐的，但由于电影需要大规模的实景搭建，实际成本可能还会更多一点，时间也会更长一点，三部曲筹备拍摄加后期，估计至少要5～6年。”
乌迩膳举了个好莱坞的成功案例，想以此为锚点拉高李雪的心理预期。
李雪沉默着心算了一下，蹙眉道：“魔戒三部曲的制片成本，好像花了2个多亿美刀？”
“实际上是3亿，封神系列的制片成本预算比这个还要高一点。”
“3亿多美刀？！”
李雪瞠目结舌的看着乌迩膳，道：“这个数字，换算成RMB已经超过20亿了！”
“差不多吧。”
乌迩膳继续微笑，仿佛这20亿的成本不足一提。
李雪眉毛一皱，刚想继续发问，耳机里就传来了王威利的声音。
“问他，电影主角是谁？”
“电影主角是谁？”
李雪继续照本宣科，但心里却在担心王威利会就此同意这个项目。
拿20亿RMB拍电影，这种事只有怨种才会同意吧？
老板不是怨种，他一定是随口问问的……
乌迩膳脸上闪过了一丝犹豫，道：“计划的是以武王姬发为第一男主，王总的形象非常适合这个角色。”
李雪等待指示，王威利也果然给出了自己的方案。
“如果以杨戬为主角，将他劈山救母的故事拍出来，制片成本两个亿，剧本、场务、制片全都由我们提供，你愿意出任导演吗？”
乌迩膳眉毛一皱，终于察觉到了不对劲。
他看了眼李雪的耳机，一下子就猜到了王威利在背后遥控的真相。
霎时间，一股被羞辱戏耍的情绪涌上了乌尔善的心头，但他没有马上发作，只是阴着脸拒绝了李雪给出了的方案。
“不好意思，我有自己的团队，而且我本人也必须要参与到剧本的创作中，才能决定要不要去拍一部电影，麻烦李助理将我的话‘如实传达’给王总。”
乌迩膳将如实传达这四个字咬的很重，想以此来向王威利表达不满。
然而，李雪在耳机里听到的下一句指令却是：“把桌上的咖啡端起来，朝他脑袋浇下去，让他滚。”
老板，你这么刚吗？？？
李雪瞪圆了的眼睛，在乌迩膳看来是自己的话起作用了。
他觉得，一定是王威利听到自己的话，准备要现身相见了。
很快，可能是下一秒，王威利就会推开会客室的大门走进来热情的招待自己……诶？你端我的咖啡干嘛？
乌迩膳怔怔地看着李雪端着咖啡站起来，缓缓将手抬到自己头上……
“李助理，你等一下！”
乌迩膳急忙起身，抿着嘴唇，叫停了李雪的动作。
李雪的手停在肩膀高度，面露不解的看着他。
乌迩膳咽了口唾沫，道：“请转告王总，我可以把封神的故事修改成以杨戬为主角展开，但成本确实降不了。”
李雪沉默着站在原地，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将手中的咖啡放下。
乌迩膳松了口气，心想应该是自己的话打动王威利了。
结果，李雪却给他算起了一笔经济账。
“乌导，你刚才说封神三部曲的制片成本会去到20多亿RMB，制作时间需要5～6年，对吧？”
“是啊。”
“OK，那我们就取个中间数，以25亿的总成本去计算，制作时间5～6年，中间加上审核宣发，三部曲要完整上映的时间跨度会用掉将近10年，这样算没错吧？”
“没什么问题。”
乌迩膳面露悻悻起来，因为他清楚此刻李雪只是在转达王威利的意思。
李雪继续：“25亿，10年的跨度，按照每年3%的通胀去计算，这笔钱在10年后的购买力相当于是33.6亿。”
“然后，电影上映之后，扣掉各种税务和分成真正到制片方手中的票房大约是37%左右。”
“这也就意味着，封神三部曲的票房需要去到90亿，制片方才不算是亏本。”
李雪双手抱胸，皱着眉毛，用一种非常轻蔑的眼神去看着乌迩膳。
“10年时间，冒着不可量化的风险去投资，仅仅只是为了不亏本，这得是多愚蠢的人才会去做的事？你觉得，我老板是愚蠢的人？”
“不，我没有这个意思……”
乌迩膳急忙否认，想要解释。
但是面对李雪给出计算方式，他感觉自己准备好的“梦想、电影艺术”说辞，一点说服力都没有。
李雪翻了个白眼，道：“你知道，我去年放在理财产品上的投资年化率是多少吗？”
“不太清楚。”
“15%，这是老板给我推荐最基础的一款私募基金，他个人的投资年化率只会比这个数字高，所以你为什么会觉得他要把25亿现金流投到一个十年后才能看到结果的项目？”
“……”
乌迩膳嗫嚅了下嘴唇，心里只剩下对李雪所接触资源的无尽羡慕。
15%，这个数字，太具有诱惑力了。
李雪叹气摇头：“我觉得，老板不愿意花时间见你并没有错，因为你的项目确实没什么吸引力。”
乌迩膳：王威利羞辱我就算了，你居然也来羞辱我？！
“李助理……”
“你可能会觉得我没有资格说这些话，但我也希望你能清楚的意识到，我是谁的助理。”
李雪盯着乌迩膳，并不打算收回自己的话。
事实上，刚才王威利在耳机里只说了句“跟这个SB算一下经济账”，详尽内容全都是李雪自己补齐的。
乌迩膳感觉今天真是憋屈到了极点，跑来星河影视找王威利没见到人就算了，居然还被他的助理羞辱，然后自己还无法反驳。
“李助理，既然你们无意投资我的项目，那今天就先到这里吧。”
“等一下。”
李雪叫住乌迩膳，感觉王威利虽然不在意，但自己也有必要帮他消除一些后患。
“乌导，我们今天只是因为双方意见不同无法达成合作共识，但在沟通过程中没有发生任何不愉快，对吧？”
“是这样吗？”
“你也不想看到我刚才的计算方式流传出去吧？”
“我们之间不存在任何不愉快。”
乌迩膳推着眼镜秒认怂，心说搞不定王威利是我能力不足，你可千万别绝了我忽悠其他人的路。
李雪满意的点了点头：“慢走，不送。”
看着乌迩膳走向公司门口，李雪转身去了王威利办公室。
敲门进入，王威利正坐在办公桌后蹙眉盯着屏幕，看起来似乎有点为难。
李雪期待又好奇的走过去：“老板，你这是怎么了？”
“有点烦。”
“什么事啊？说出来，让我……帮你想想办法啊！”
“你？”
看着李雪跃跃欲试的神情，王威利倒是有些惊讶她居然会对自己的事如此热心。
“谢谢，但是你帮不上忙。”
“到底什么事啊？”
李雪更加期待了。
王威利无奈解释：“ACM给我发了电子邮箱，说希望我能在6月11日去往加州旧金山威斯汀圣弗朗西斯酒店参加颁奖晚宴。”
“这不是好事吗？”
李雪尽量不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失望。
王威利继续：“然后，还有ISIT（国际信息论大会）在6月底的学术会议邀请，ACM官方的联合计算研究大会邀请、AI/机器学习顶会邀请，外加斯坦福、MIT、加州理工这些学校的讲座邀请……总共加起来差不多有20个不同形式的邀请。”
“那你？”
“我不想去……本来想让乌迩膳找我的意思去拍一部杨戬为主角的电影，结果他不争气。”
如果不是抱着这个目的，王威利甚至都不会给乌迩膳展示的机会。
李雪不理解演戏和这些事有什么关系，但还是给出了建议。
“乌迩膳不愿意，我们还可以找别人啊！老板你不是也会写剧本吗？”
“你说的也有道理。”
王威利靠在椅子上转了半圈，考虑起自己是否要亲自弄个剧本出来，增加杨戬的扮演进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