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在我知道错了的份上,就原谅我吧。”
她贴着林知半坐下,此刻仿佛回到了许多年前,她还是那个无忧无虑的天才法修少女。
林知半已经许多年没有见到她这样撒娇了,一时间有些不习惯,身体都有些僵硬。
“罢了,当年的事情,我也有错。”
林知半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髻,将她拥入怀中。
金绮云靠在了林知半怀里浅浅笑了,享受了一会儿宁静的时光后。
她便开口说出了让人伤心的话。
“还好,在我临死之前,我能看到你原谅我,那我也就放心了。”
听到这话,林知半身子僵硬,拳头下意识攥紧,心中怒火中烧。
她很想一把推开金绮云,像往常一样大声地指责她。
但她舍不得了。
“你还有多久寿元。”
林知半是咬牙问出这话的。
而金绮云有些不敢答,“……不超过五十年。”
“你——”
林知半气不打一处来,那是恨铁不成钢。
“你要我拿你怎么办呢?你要我如何去救你呢?”
此刻,林知半无力极了。
她想救金绮云。
可是她无比清楚,富甲一方的金家金绮云,定然已经是用够了所有的办法。
寿元将近一事,真的是世上最残酷最无力的事情了。
“如果你当初……”
林知半最终还是没舍得出口这话,因为金绮云这会儿已经够难受了。
哪怕她再恼恨金绮云当年的恋爱脑行为,此刻看到昔日好友成这样子,她也只有心疼。
“你只有不到五十年……”
“那你打算怎么办呢?你的金家怎么办?那个害你成这样的女儿才二十岁,你又要拿她怎么办?”
林知半哀伤地问着金绮云。
五十年看似很久,但对于他们修仙之人来说,是那样短。
金绮云反倒很坦然,半分都没有生命即将结束的哀伤。
她笑了起来,眉眼灿烂地说起自己的想法。
“我已经找到去那边大陆的办法了,我要过去找他问个清楚。”
“不过不是现在,我会用十年左右的时间将金家的事情都处理好,全部交给灿灿。”
“然后,我要用我生命的最后30多年去要一个交待。”
而这下,林知半是真的忍不住了。
“什么!”
“你要找那负心汉,白眼狼,薄情郎!”
“我不许你去!”
“他要是念着你,怎么可能不回来看你!”
“我们移星洲的人想过去难,他们下来难道也难吗?真难的话,他百年前是怎么下来的!”
“绮云,他就是负心薄幸之人,你还没有看清楚吗?”
林知半气得不行,话也变多了。
林知半她永远也不会忘记,她的朋友金绮云,被那个异大陆来的男修,害得有多惨。
骗了感情骗了心骗了身子不算,还因为那个狗男人,成了现在这幅鬼样子!
百年前,金绮云救过一个受伤失忆的男修,出于善良对其悉心照料。
男修伤好后,对金绮云展开了猛烈的追求。他看起来真的很不错,面容俊美,待人温柔,修为也和金绮云一样是元婴初期。
两人就那样在一起了,结为道侣。
当时这件事情林知半知道后,她是坚决不同意金绮云和那个男修在一起的。
“绮云,他怎么会那么巧失去了记忆,他分明是以此为借口留在你身边。”
“而且,他能修成元婴期定是年龄不小,他怎么就如此肯定,自己失忆前没有道侣,怎么就敢追求你呢?”
“万一他有道侣怎么办?你该如何自处呢?”
林知半满怀担忧,可是那时候的金绮云已经陷入了热恋当中,如何听得进去呢。
“你说的那些根本不可能,他就是真失忆,他当时伤得那样重,失忆很有可能的好不?”
“而且,他不会有道侣,他说过,我是第一个让他心动的女人……”
“况且,我不也是没有道侣吗?谁说年纪大了就一定会有道侣。”
“知知,你就是太爱操心了。”
“他此刻对我的爱意是真的,我信他,我愿与此刻的他在一起。”
但林知半还是不放心,她又劝了几次,却都没劝好。
那时林知半的性子很急躁,她直接找上了那个男修,对其大打出手。
这一出手,就试探出大问题了。
“你不是移星洲的人!”
虽然修士各道殊途同归,但是因为所处的地区时代不同,还是会有细微的差别的,有经验的修士能够看得出来。
林知半就是那个小有经验的修士,她一下子就看出来,男修是异大陆的人。
男修听到林知半的话,眼中飞快闪过一缕惊讶,但是下一刻他却指责起了林知半。
“林姑娘,我知道你想拆散我云云,但你也不能这样对我,连我是异大陆之人都说得出来。”
男修的话刚说完,金绮云便来了。
姐妹俩就此大吵一架,纷纷放言,彼此不再踏入对方地盘一步,永不过问对方的事情。
这场别扭一闹,就是百年。
哪怕后来发生的一切表明林知半的担忧成真的了,金绮云真的被抛弃被背叛了。
双方却都没有低头联系对方。
那段时间的金绮云格外凄惨。
她这一次受够了爱情的苦。
那个男修,在几十年后的某一天,突然就记忆恢复了,修为也到了化神期巅峰。
他对金绮云说,“我想起来了,我都想起来了,我想起我的家在哪了。”
“对不起绮云,我的确不是这个大陆的人。”
“我离开家这么久,我的家里人都很担心,他们派来找我的人已经到移星洲了,我必须得回去了。”
“我在那边的仇家很多,所以我不能立刻就带你回去,但我会来接你的。”
“绮云,你等我好吗?等我处理好了仇家,我一定会回来接你的。”
金绮云如遭雷击,她想让男修留下来。
可是对方的去意已决,她又没有办法阻拦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离开。
那时的金绮云,还是期盼过对方来找她的,他们曾是那样的相爱。
可是她没有等来归人,反而是等来了一个惊天噩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