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似乎只是不经意间的感叹,但放在这种场合就不怎么恰当了。
也就是俞问心对于俞家的情感已经淡薄,裴含月在她心底又十分重要。
不然的话,这句话很容易使人分心,甚至是生出一些负面的情绪,影响彼此之间的情谊。
“大可不必,这俞家人我都不想当了,更别说我们小月月了。”
俞问心完全没有被影响,弯弓搭箭的时候还有空接上俞英的话。
她的箭矢给俞英俞嘉两姐弟造成了不小的麻烦,因为俞问心的箭射得太准了,而且还自带追踪功能。
除非你将她的箭给击灭,躲闪是解决不了问题的。而俞问心的箭却射得极快极密,每支箭来的方向都不一样,对付起来是真的棘手。
而且俞问心是远攻!
他们的剑要想攻击到俞问心,必然要拉近距离,只是这个距离他们根本就拉近不了,因为裴含月的剑招也很难应对。
“原来远近相辅才是最好的战术吗?”
被完全压制住的俞英有些难以接受,在心底这般腹诽了一句,而后对弟弟使了一个眼色。
弟弟俞嘉迫不及待地点了点头,他早就想全力以赴了。只不过姐姐一直记挂着俞景峰的恩情,所以才有所留手。
本想着就算有所留手,他们也能轻松打败她们。
但姐弟两人之前都没有想到,这两个修为远不如他们的年轻女修会这么难对付。
如果真输给了她们不仅仅是丢脸的事情,还会受到严厉的惩罚。
所以,他们必须得赢。
故而在下一招剑法放出去时,可以明显看到他们的剑招强了不少。
裴含月都因此退后了两步。
然而,他们都没来得及松一口气,就听见裴含月语调微扬的开口。
“看来你们动真格的了,那我们也要跟上才行。”
裴含月换了一把剑,撤下了代号四的剑,换上了她的【沉星】剑。
“我这人还是太好了。”
换了剑之后,裴含月的剑招剑气都更上一层楼,却还说出了这样的话。
她觉得她已经够贴心了。
不过也是,如果她用的是【问道剑】,这姐弟两个的心态岂不是要崩了。
不过俞英姐弟能被派过来也是有道理的,他们两个的实力是真的不错。
双方谁都奈何不了对方,场面一时之间就这么僵持住了。
对于这个结果,双方都不太满意。
虽然裴含月知道持久战对她个人更有利,但她还是想要迅速找到破局之法。
“他们两个用的剑法,明明不是同一套,配合起来却行云流水,好像出自同一个人似的。”
“怎么看着有点儿熟悉。”
脑中灵光一闪,裴含月终于想到了是怎么回事。
这不就是著名的左手画方右手画圆大法吗?
但姐弟两个毕竟不是同一个人,他们中间的那种默契一旦被打破,必然会自乱阵脚。
其实裴含月有许多人方法可以打乱他们,随便扔出一张符就可以。
但她一时还不想这样做,这似乎是剑术的主场,也许她也能使双手剑。
这么想着,裴含月立刻就取出了【问道剑】。
事实证明,她的猜想是对的。
然而,俞英姐弟俩自乱阵脚却不是因为裴含月的双手剑使的有多好,她还没来得及使用呢。
两人方寸大乱是因为突然看到了裴含月拿出【问道剑】,因为太过震惊所以乱了一瞬。但是在比赛切磋时,这一瞬的破绽就已经够了。
“你们输了哦。”
抓住了这一瞬间的破绽,裴含月的剑尖分别抵在了两人的咽喉处,而俞问心的箭矢也悬在了他们的后脖颈。
只要她们想,随时可以要了俞英姐弟俩的性命。
“你们耍赖!”
俞嘉下意识嚷嚷出声,满脸的不服。
回应他的是裴含月更近一步的剑尖,已经刺破了他脖子上的皮肤。
见状俞英连忙开口认输。
“是我们输了。”
“不管怎么样,输了就是输了。”
她心底自然也是不服的。
只是她相信,若是她也敢说出这话,裴含月的剑绝对不留情。
这个人心狠,而且对他们俞家没有半分情谊。
“没错,输了就是输了。”
“别不服。”
“你们应该庆幸,我今天只用了自己的剑术,否则你们只会输得更惨。”
听到他们认输之后,裴含月收起剑后这样说道。
而俞问心则是从屋檐上跳下来,忙不迭地点头,对着裴含月大吹特吹。
“没错没错。”
“你们最厉害的是剑,但我们小月月最厉害的可不是剑。”
“你们真是走大运了,也就是我们小月月讲规矩,不然的话你们死得连灰都不剩——”
俞英俞嘉没有附和,他们有些心不在焉的,脸色都十分得难看。
裴含月有些奇怪,都走到今天这个位置了,如今不过是一场比赛,不至于这样输不起吧。
俞家应该没她想象中的那么缺德吧。
※
俞家就是有她想象中的那么缺德。
回去复命的俞英俞嘉两姐弟,刚开口就喜提重伤套餐,没个十年八年养不好。
却还是要跪在地上,恭恭敬敬地汇报细节感受,请求家主原谅。
“我们只是没有想到那裴含月会突然拿出【问道剑】,太过震惊才让她抓住了漏洞。”
俞英的脸色极为苍白,偏偏她的外表看起来没有任何的伤痕,以至于粗略一看根本不会想到她内里受了怎样的重伤,承受着怎样的痛苦。
“吃惊,分神。”
“俞英,你们不是三岁小孩了,居然还会犯这种错误。”
“俞家培养了你们一百多年,你们便是这样回报俞家的吗?”
“可真让本家主失望。”
俞家主的声音里没有丝毫的笑意,听着却更让人有一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俞英(俞嘉)知错。”
姐弟俩根本不敢求饶辩解,只是一味地认错。
但其实,俞家主并没有多生气。
他对于姐弟二人的惩罚,仅仅因为两人没有完成他布置的任务,没有达到他的心理预期而已。
大发慈悲的放过姐弟俩后,俞家主低低地笑了。
“俞骄,俞骄,你果然是我俞家的天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