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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烬心沉了沉。
他刚才到底是怎么鬼迷心窍说出那句话的？
还当自己是以前的定国公府世子吗？
再说了，以前公主就最讨厌自己这副轻浮浪荡的样子，而今公主刚救了自己，他如何能再做这种让公主讨厌的事？
而姜嘉芙这会儿也终于冷静下来了。
这慌慌张张一上午，又是担忧谢烬受欺负，又是要给他报仇的，倒是忘了面前这个不过是藏着獠牙的狼崽子罢了。
一时之间的落魄并不会让他如何，后面他都会报复回去的。
那个柳家的嫡次子，最后怎么了来着？
好像也被他寻了个由头成了太监，进宫伺候去了。
嗐，自己到底啥着急什么？
还好刚才谢烬一时不慎露出了本来面目，将她叫醒了。
姜嘉芙抬了抬下颌，找回几分公主的傲气。
“知道冒犯，还敢将本宫劫到此处？你是不想活了么？”
谢烬头垂得更低。
“奴才只是想要感谢公主刚才出手相助。”
这倒算是一句人话。
姜嘉芙心气顺了几分。
“感谢倒是不必了，不过是顺手为之。”
顿了顿，她忍不住又问，“本宫今日要是不来，难道你真要给寇思佳擦鞋？”
这话一出，谢烬便抬起头来，用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直视着姜嘉芙。
他只那么盯着，半天没说话。
直到姜嘉芙都开始怀疑，自己这句话是不是哪里说的不对，才听到谢烬缓缓开口：
“怎么可能？她算什么玩意，要擦鞋，奴才也是给公主擦。”
姜嘉芙......
姜嘉芙睫毛忽闪，倏地躲开了那炙热的眼神。
她往后退了一步，脸颊有些发烫。
“说，说什么胡话？本公主多的是下人，什么时候用得到你给本公主擦靴？”
谢烬却没因为这话恼怒或失落，而是继续向前了一步。
“公主。”
他柔声叫姜嘉芙。
“您还没回奴才刚才的问题，您为什么要救奴才？”
姜嘉芙一怔，正准备不耐烦地再说一遍什么“顺手为之”的理由，却听谢烬补了一句。
“......奴才不想听什么顺手为之，只是看寇思佳不顺眼的话。”
姜嘉芙：“......”
这个谢烬，怎么就这么刨根问底？
她难道还能将上辈子的事情说一遍吗？
说怕他以后报复自己，怕他成了九千岁不给自己留活路，怕他清算姜家的时候将她一起打包处理了.....
怕他......
一个不顺心又将自己囚禁三年？？？
这些话怎么说得出。
她咽了下喉咙，盯着自己的脚尖道：
“不过就是，就是害你成了内廷司的太监，我心里过意不去嘛，这不是......能补偿便补偿你一点，虽然不及你受的苦万分之一......”
她说不下去了。
虽然昭明帝是罪魁祸首，但是自己这个直接原因真的害得谢烬很惨。
上辈子自己只见过他做九千岁的威风凛凛，哪里见过他如今这副落魄样子？
身上穿着最劣质的粗布太监衣袍，左手手背红红的，想来是被那位王采女烫的。
据说他手还脱臼了......
姜嘉芙顿觉鼻尖有些发酸。
可谢烬却打断了她。
“只是补偿？”
姜嘉芙愣了一瞬，又摇头。
“肯定不只是补偿啊，还有，还有我想要你好过一点嘛。”
她有些腼腆。
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只本能想要谢烬好受一点。
他已经够惨了。
可谢烬却深深吸了一口气。
那表情，像是被什么击中了似的。
良久才松了那口气道：
“奴才说过，让公主不要继续帮助奴才了，公主做的已经够多了，可公主依旧这样做......”
他眸色更深。
“您这样，奴才是要误会的。”
谢烬的声音变得有些低沉怪异。
姜嘉芙嗓子发干，本能觉得这话，这表情，都有些危险，四周围的气氛也有些不对。
“误会？误会什么？”
谢烬却重新垂下眉眼，一瞬之后，面色恢复了平静。
“没什么，只这些不过是小事，奴才能应付，公主不必出手，免得脏了自己的衣摆。”
他说着，还上前一步，伸手帮姜嘉芙掸了掸刚才玩闹弄脏的袖口。
他身材高大，靠近的时候阴影都笼罩下来，原本就十分有压迫感和掌控感。
又靠近做这种姿势，颇有些暧昧亲近。
姜嘉芙被他那兽一样的目光盯着，觉得谢烬的态度比之前似乎有些不一样。
他好像......不再躲着自己了。
还不等姜嘉芙回过味，谢烬往后退了两步，叮嘱道：
“公主一会儿离赛马场远一些，能不上场便不要上场，便是上场了.......也离众人远一些。”
说完，拾步离开了这处林子。
而姜嘉芙看着那人背影，最后一跺脚。
“什么嘛？莫名其妙的。”
不让自己帮就不帮。
她又不是上赶着。
......
蕊珠再次见到自家公主的时候，见公主眼圈红红的，不禁有些担心。
她凑上去小声问：
“公主这是怎么了？难道谢将军欺负公主了？”
姜嘉芙一怔，回头看蕊珠。
“你怎么知道是谢烬？”
蕊珠：“......”
蕊珠眨了眨眼，嘿嘿笑了两声。
“奴婢就是知道。”
怕姜嘉芙打她，又连忙换了个话题。
“公主，您不是要去收拾柳家二少爷吗？奴婢都看好了，这会儿在那边和人投壶呢！”
蕊珠踮起脚尖，指着远处一片空地。
柳家二少爷正和几个纨绔一起投壶，笑声传出好远。
姜嘉芙气得抽了一把旁边的花枝。
“去什么去？你自己去！”
说完转身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