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名见习巫女想要蜕变为正式的巫女,都需要经历漫长枯燥的修行。
绘制符咒、编制结界、灵力的感知与运用,每一样都需要在日复一日之中慢慢打磨。
而在这战火纷飞、妖怪横行的乱世之中,游历无疑比关在神社里苦修要来得更为有效。
所以当枫嚷嚷着也要像姐姐那样出门游历的时候,桔梗虽然心中不舍,却还是无奈地答应了下来。
自己不可能用尽一生去护佑枫,要是一直将她护在羽翼之下,那份稚气便永远无法褪去。
而这也是枫所不愿意接受的。
因此当佐切与杠也表示愿意陪同枫一同游历时,桔梗满脸感激。
不过还没等多说什么,便看见杠贼兮兮地凑在桔梗身前,小声说道。
“虽然知道很舒服,但也麻烦桔梗小姐下次在床上也给我和小佐切腾个位置。”
桔梗:?
这家伙在说什么呢!
桔梗美眸微微睁大,什么叫我给你留个位置,你想来自己来就不好了!
那时候我哪有力气不让你来啊?
“拜托啦,桔梗小姐,不要这么小气!”
杠双手合十,面容诚恳:“我已经在门外看了好几天了...总感觉你们非常享受!”
什么叫享受?
特么的忍者,想象力这么好干什么!
桔梗那清冷的面容浮现出一抹红晕,不过也正是经历了几天几夜,倒是让她知道,只是自己一人绝无可能独占白岚一人。
不过面对毛遂自荐的杠,桔梗一时间也不知道该答应还是什么。
“...下次你自己试试就知道了。”就在桔梗不知道如何回答之时,皇女殿下面无表情地上前,拉着与自己有过命交情的桔梗离开了这里,只留下一句话。
“希望你从今天开始,好好锻炼自己的体魄,只依靠身体柔韧性或者花里胡哨的技巧去面对白岚,只能说毫无作用。”
很少说话的皇女殿下也忍不住喋喋不休了好几句。
主要是真担心出人命。
毕竟忍者不管怎么看,其体魄都无法与她相比。
杠和佐切自然不明白皇女殿下所说的话,只知道对方好像是答应下来。
于是两人雀跃一声。
不对!
刚欢呼出声的佐切立马冷静下来,我怎么能这么开心,我是来寻找白岚阁下学习剑术,而不是学习房中之术。
不过...
在看见杠那满脸的欣喜,佐切无奈叹息一声,算了,很少看见杠如此开心,这次就舍命陪君子吧。
几人的交谈声虽然很小,但并没有特意躲着白岚,还是被他听见。
狂!杠小妹!狂!
这种话都敢说出来,要不是桔梗见识过皇女殿下造过自己的黄、谣,还经历了那几天几夜,知道自己有心无力,无法满足我的强欲。
按照以前的桔梗性情,你这话一说出来,桔梗大小姐已经满弓,射出封印之箭了!
V你五十年!
诶,或许是桔梗温和了太久,让人忘记桔梗究竟是个什么样子的人了。
苍鹰不会向燕雀低头,真龙岂会听命于野犬,浮云遮月不遮掩,求道纵死心如铁!
而在与桔梗和皇女达成了完美的结局后,杠和佐切带着枫喜滋滋地离开了这里。
这次她们准备前往尾张国,不只是历练,杠还打算将自己患病许久的妹妹也接过来。
虽然这时代无法治愈妹妹的病,但神社中却有超越时代的神明!
就连翠子那残破的灵魂都能治愈,只是小小的病症又怎么可能难住犬神这一位神明。
——
“对了,钱和吃的带了吗?”
在离开神社,漫步于武藏国之时,白岚忽然问道。
“......”
桔梗沉默。
皇女殿下歪着脑袋,需要带这东西吗?平常不是用手机...
哦,这时代还没有手机这种东西...那大家又是通过什么交流?
飞鸽传书?
一时间,三人都沉默下来。
好在白岚已经习惯自己一行人分文不带就出门,到时候顺手让犬神显灵一波,收点过路费。
于是三人将这件事抛掷脑后,沿着道路继续前行。
不过沿途所看见的景象却让桔梗和皇女殿下眉头微微蹙了起来。
视线之中,越来越多的无家可归之人蜷缩在路边,衣衫褴褛,面如死灰。
好在现在处于夏天,倒也不至于冻死在路边。
不过每次遇见这些人,桔梗都会蹲下身子,让这些人全都前往枫之村。
待在枫之村虽然不一定能吃饱饭,但至少能填肚子。
在劝说这些人之后,继续向前走去。
很快便听见远方传来哭喊与刀兵碰撞的声响,更有不远处的村落正燃起滚滚黑烟,依稀能看见山贼流寇正在肆意烧杀抢掠。
“这是常态吗?”皇女殿下疑问道,她倒是很少见到这种冷兵器的战争。
“越来越乱了。”
桔梗轻声回应。
这种乱象虽然平常也发生,但绝没有如此密集,简直就像是身处尾张国一样。
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军队厮杀,桔梗叹息一声,还是继续向前走去。
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善天下。
不过没走多久,就来到之前有黑烟升起的村落,火光映在瞳孔中,滚动的黑烟遮蔽了小半个天空。
数十名骑着马儿的山贼正在村落中肆意屠杀。
为首之人带着张狂的笑容,手持大弓,不断袭杀忙于奔命的村民。
咻!
又轻易洞穿了一名村民之后,山贼头目正要拉弓继续射杀,目光却被不远处两道倩影所吸引。
“好看的娘们!”
“还是巫女?”
“小的们,给老子擒下这两人!擒拿这两个娘们的人,老子大大有赏!”
说着,山贼头目拉起大弓,箭矢瞬息间破空而去,目标直指桔梗的手臂。
桔梗冷眼以对,还真是专业对口。
于是她立马提起巫女之怒,葱指一松,破魔箭矢轻易击碎迎面而来的箭矢,几乎是眨眼间便洞穿了山贼头目的心脏。
秒了。
这还有什么好说的?
皇女殿下也在同一时间动了起来,娇小的身影如一道利矢般冲入山贼群中。
那小小的手掌绽放出光和热,就在冲入山贼群中的一瞬间,轰然爆炸开来,君焰的光芒如同一枚凝固汽油弹,在人群中轰然扩散开来。
数十名山贼在尖嚎中倒地,火焰在他们身上翻卷着,很快便化为一片焦黑的残影。
就连白岚都还没有出手,所谓的山贼便全部葬身于桔梗与皇女殿下两人之手。
一个擅长近战,一个擅长远程...
意外的互补。
这两人联手,就连普通的大妖怪都可以不放在眼里。
在等所有山贼都被灭杀之后,桔梗环顾四周,这才发现村子里仅剩的十余人都躲在废墟后,浑身发抖,甚至连头都不敢抬起来。
桔梗上前几步,蹲下身,声音温和地问道:“最近怎么这么多战乱,还请老人家告诉我?”
她只感觉自己就短短几天没出来,就好似被整个世界遗弃了一般。
眼下所需要的便是尽量打探情报。
“感谢巫女大人愿意拯救我们的村子!”
一名拄着拐杖的老者从不远处走来,周围仅剩的几名青年壮汉围在其身旁。
一看就知道这位老者是眼下这村落的村长。
就见这位村长来到桔梗面前,随后便跪倒在地,声音沙哑地开口说道:“巫女大人,尾张国新上位了一位将军,野心极大,战乱便是由他引起。”
“他不仅统一了战乱多年的尾张国,还将目光投向了武藏国...刚刚那群山贼就是尾张国的军队所伪装。”
“你这都知道?”白岚好奇问道,够聪明啊,难怪能当村长。
“我年轻的时候曾去过尾张国...认识如今尾张国大名的家纹,这群山贼也没有掩饰自己的骄傲,所以我才能看出来。”
对于武士而言,家族的纹章便是他们骄傲的源头,又怎么能随意藏匿起来?
只是白岚对于这种武士骄傲完全无法理解。
而在听见村长的解释,桔梗的眉头微微蹙起,怎么又是尾张国?
前不久,因为蓬莱仙岛的缘故,她还特意让人去斩杀过一位渴求长生的将军。
结果现在又上任了一位渴求战乱的将军,尾张国的将军似乎总是与动荡纠缠不清。
她略作沉吟,随后又问道:“那西国那边呢?”
村长摇了摇头:“...就连尾张国都是我的好友告知...而西国太远了,那边的事情,我们这些人根本无从得知。”
“西国那地方,可是妖怪之国。”
白岚在旁边轻笑了一声:“尾张国那位将军再如何贪婪,也不敢把触手伸到那里去。”
“要是换做是我的话,至少也要先把武藏国和火之国吞下来再说,这样才勉强有资格前往西国。”
不然等惊扰一位大妖怪...那就等死吧。
就更别说西国还盘踞着‘犬妖一族’,堪称妖怪中最不能招惹的一族。
“你说的倒也没错。”
桔梗点了点头。
武藏国物资丰富,能人隐士众多,却始终没有统一的大名,确实是最好欺负的国家。
不过眼下单凭个人之力也无法终结乱局,于是桔梗干脆让眼前这些老弱病残的村民们前往枫之村。
随后她解释道:“枫之村是绝对安全的场所,更是我身旁这位犬神大人的安居之地,不管是妖怪还是山贼根本没有资格闯入进来。”
听见这话,老者那浑浊的眼睛望向白岚,像是不太敢相信眼前这位和善之人竟然是一位神明。
但想了想,身旁有着两位实力强大的巫女,也就只有神明才有这种资格。
“感谢犬神大人,感谢两位巫女大人!”
村长跪拜在地,随后才缓缓带着残余的村人朝着桔梗所指的方向缓缓离开。
见到这群人离开,桔梗收起了弓,回头看了一眼皇女殿下。
此时的皇女殿下正蹲在废墟边,捡起一枚没有被烧透的铜钱,翻来覆去看了两眼,发现已经没有什么价值后,又丢回地上。
零拍了拍手站起身来,若无其事地走回了两人身边。
没钱寸步难行。
可惜薯片没在这里...
不对,好像薯片来了也没什么作用,在这个世界中反倒是会成为累赘...
等这件事搞定之后,桔梗看向白岚,欲言又止。
“又想杀将军了?”
白岚好笑地问道。
“...嗯。”
“再这样下去,你可能就真成传闻之中为世界带来灾厄与死亡的黑巫女了哦。”
“再不济也会被称之为‘将军杀手’的巫女大人。”
白岚调侃一句。
桔梗白了白岚一眼,随后才认真说道:“这种事情对于我而言无所谓,不管是追求长生的人,还是追求战乱的人,都不应该存在于这世界上。”
不过这句话倒是让白岚忍不住询问出声。
“...如果有绝对的实力,足以保证未来数百年不会出现动荡,但前提是需要先经历一场战乱,你认为这样的代价如何?”
听见这话,皇女殿下瞥了了一眼白岚。
好熟悉。
这不就是白岚在自己世界玩过的套路吗?混血种都差点被这家伙给杀绝了!
虽然到最后结局确实不错就是了。
有了‘至高法界’的存在,普通人绝不可能遭受任何混血种的威胁,就算是有,下一秒也会被护界十三队所追杀,别说超级混血种了,就算是龙王都不行。
桔梗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白岚:“这倒是让人难以抉择的问题...牺牲一部分,拯救绝大多数人吗?”
“毕竟世界上可没有两全之法。”
白岚露出揶揄的笑容。
“如果是这样,我并不会反对。”桔梗轻轻笑了起来,笑容恬美得像是悄然绽放的白色山茶。
“当然,有个前提...那就是这位掀起战争的罪人值得信赖,让我确信这些牺牲是值得的。”
“如果值得信赖,能看见美好安稳的未来,那我也会与这位罪人一同背负战争的罪孽,成为罪人的共犯!”
听见这超出自己预料之外的回答,白岚都不由得露出一抹错愕。
看见白岚错愕的模样,桔梗骄傲的扬起下巴,露出修长白皙的天鹅颈,清冷可爱的脸蛋上带着一丝得意。
“哼哼哼,你真当我是什么都不知道,一心只知道救人的正统巫女吗?”
还在拉踩!
正统巫女怎么你了!
“别小看我了,我可不是椿!”
桔梗又开始新的一轮拉扯。
与白岚相处了这么久。
即便是向来清冷、不食烟火的高贵巫女,也在日复一日的同行中悄然发生着变化。
毕竟就算这世界上没有这位罪人出现,这世界也早已经变成这残破不堪的模样了。
“不过如果让我觉得这些牺牲并不值得,那我肯定会阻止你口中的罪人!”
“那是自然。”
桔梗如此说明,反倒是让白岚忍不住笑出声来。
这才是我认识的桔梗。
虽然会有改变,但巫女那善良的本质绝不会更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