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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双双眼睛，齐刷刷看向江涉，都不再争辩了。
耳朵也好受了许多。
三水放下尝试吹奏的玉笛，李白和元丹丘也不再研究丹方，几个人一起看过来。
就连猫儿都放下了捂着耳朵的小手，松了一口气，脑袋硬生生挤过来看。
江涉道：“我只提供一些想法。”
小妖怪们齐刷刷盯着江涉，它们用所有人都能听到的低声窃窃私语了一会，得出了一致意见。
小乙大方地说：
“你讲吧！”
“其一，我可用剪纸化鸟，点化成灵，为几位代步行路，想来一日千里不在话下。”
小妖怪们都盯着纸看，就是一打普通的纸。
它们几乎是立刻同意了。
“这个好！”
“就选这个吧！”
江涉不被影响，继续道。
“其二，我可为诸位行一次方便。只需供奉香烛餐食，诚心祈愿，或许可获得飞行急行、一日万里之能，但是只有一次机会，还请仔细思量。”
小妖怪们思索起来。
旁边三水脸色一阵变化。
她小时候，山门常年供奉香火，要么拜他们云梦山的诸位前辈和祖师，要么拜道观里常有的那些仙神，给神像扫扫灰。
但是从没有灵验过。
她看着那几个叽叽喳喳的小妖怪。
“什么意思？我们还能飞？”
“飞在天上是什么感觉？”
有搬运小妖偷偷看向另一边的小儿，悄悄嘀咕：“你们说小黑能做到吗？”
猫儿耳朵动了动。
“肯定可以吧！小黑可是大妖怪了，很厉害的！”
猫儿收回视线，沉稳点头。
不管自己会不会。
那些妖怪小小的，为难也很小，它们互相议论起来。
“那该怎么选呀？一还是二。”
“能不能都选？”
有小妖怪期待地看向江涉。
江涉笑笑，放下筷子，语气悠游自然：“世上没有兼美之事。”
有小妖怪看向小乙，扯了扯它的袖子，压低声音问
“他说的啥意思？”
小乙：“不能两个一起选……”
“选一我们就有鸟了，还是可以叠起来塞进怀里的鸟，哇哦！”
小乙环顾了一圈。
它们的好朋友小黑低头在吃饭，它又看向另外几个熟悉的人，三水在桌上悄悄伸出了两根手指，拼命给它们使着眼色。
元丹丘眯起眼睛，看到三水的样子，捅了李白一下，两人也对它们伸出手指。
两根。
小乙收回视线：“我们选二！”
“也好。”
江涉心想，无非也就多费一道功夫。
搬运小妖们你推我一下，我推你一下，支支吾吾地说。
“但我们没有香烛和餐食……”
江涉停顿了一下，迎上一道道清亮的视线。
这些小妖怪连一文钱都没有，甚至都没有私产的概念，他顿了顿，目光投向了桌上那些没吃完的饭菜。
也罢。
“那就随意些吧。”
江涉坐在椅子上，开始一个个实现它们的愿望。
“我要会飞！”
说完话，那个小妖怪背后生出了一双翅膀，在它惊讶的目光中，那羽翼还拍打了几下。
“我要骑着云！”
那小妖怪正是“己”，脚下生出了一片薄薄的云，它还没来得及惊叹和道谢，就感到自己的身子越飘越高，直往天上去了。
“哎呀呀，我飘起来了！”
“救命！！”
猫儿不知什么时候变成了原身，小手一抬，一爪把它捉住，短衣的衣摆压在脚掌下。
轮到下一位时。
“我想跑得很快。”
说话的小妖怪，脚上忽然多了一双鞋子。
它奇怪地低下头，想要伸腿走一走路，适应一下自己的新宝贝，下一刻，整只妖怪就咣当撞在了墙上。
！！！
它双手捂住头顶，脑袋鼓出一个包来。眼睛泛起泪花。
“哎呀，好疼……”
……
轮到小辛的时候，它犹豫了一下，悄悄看着人说。
“我……我可以要一只鸟吗？”
话音刚落，在它身边，就忽然飞来一只青色的小鸟，比小妖怪大一点，极为灵动，羽翼也是青绿色的，绕着它翩翩起飞。
小辛的眼睛一下子睁大起来，变得极为明亮。
“好漂亮！”
猫直勾勾盯着那飞来飞去的鸟，暗中磨爪。
江涉也在打量着它们。
这十只小妖怪，除了小乙以外，都出生在之前东海的那座山上，染到了山上的气韵。本身又各自是金木水火土阴阳五行分化而成，每只领了其中一位。
现在看看，还真有些气势了。
江涉若有所思。
这一顿饭吃了很久，从中午吃到了晚上闭店，除了听下面说书人讲故事之外，主要就是等几只小妖怪们适应自己的新本领。
小乙化成了风，可以在风里飘来飘去，借住天地间的风息行路。
一会隐没在风中，一会又暗中鼓劲，试图让桌子吹起来。
小戊多了一双鞋子。
小己添了一片可以飘来飘去的云，整只小妖怪，外衫不知丢到哪里去了，晃晃悠悠飘在云上，一脸兴奋。
“呜呼！”
“看我腾云驾雾……嘶！”
小辛多了一只青鸟，正和自己的宝贝青鸟嬉戏，坐在青鸟的背上，神气指着前方。
“冲呀！！！”
……
……
十只小小力士，各有所长。
每只妖怪都发生了变化，看起来更加不同。不再像是鹿门山上的那些小小妖怪，看上去都是一样的。
它们的外貌和打扮，也在渐渐发生变化。
只是现在还懵懂，需要更多时间来打磨。
等到了傍晚，酒家闭店，他们被从龟兹的东市中赶出来的时候，每个人脸上都意犹未尽。
跟着人流一起走在离开东市的路上，李白道。
“今日算是见识到了。”
元丹丘也点头，他手里拿着一张之前勾勾写写的丹方，“险些忘了写信，一会把这段内容也写到信里，一齐送出去。”
李白颔首。
“是得写一写。”
就连他们中最沉稳的三水，今天见识过这样变幻的一场，也决定写写信，送到长安和云梦山了。
真是奇事……
三水忍不住在心里想，恐怕就连庙里供奉的鬼神都无法做到吧？
前辈到底有多厉害？
人群拥挤，摩肩接踵。江涉牵着一只盯着那青鸟看的小妖怪，慢悠悠走在夕阳下的路上。
把一点香火气，顺手拍散。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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