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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涉和某只妖怪，正在水潭边。
这处水潭完全变了样子，黑血流了一地，又被潭水中的某种勃勃生机压制住，那种弥漫的毒瘴丝丝缕缕消散。
黑蛟已经剩下小半条尾巴，钉在水潭中。
估计是村里人敬畏蛟仙，也有点怕那骸骨累累的深潭，不敢进到里面去割肉。
猫儿还记得那个很凶很大的东西，摸了摸自己身边带着的小鼓，心里安定了一些。
她问：“我们怎么来这里？”
“来看看恶蛟。”
“！”
江涉看那黑蛟的下半部分，也就是蛟尾所在，想了想，他问小妖怪：“你要带上吗？”
“可以吗？”
“可以。”
“那带上！”
猫儿一下子兴奋起来，目光骤然变得锐利，盯着那一大块比房子还要高、还要大的肉。
江涉在空中虚虚拽了一把。
自有天地中清灵之气盈荡过来，一同将那小半头黑蛟拖拽出水潭。
铁索猛地哗哗直响，绷得很直。大片大片黑血流出来，淌进深潭，又被一种无名之气冲撞，看不出毒气的模样。
随着拖拽，露出钉死在蛟尾上的一把长剑。
江涉取来。
铁链碰撞直响，潭水冲撞，掀起波涛。
江涉把剑托在掌中，是一把不知浸泡在水中多少年的剑，下面系着铁索。剑身被寒潭浸染，增添了寒光。
多年过去，剑身上仍然有一股雄盛气势，剑意惊人。
正是它把那恶蛟钉死在此处。
数十年不可离开。
江涉想到了几十里外那个老人，不由一笑。
原来是这个缘故，怪不得长年用这一把木剑。
江涉想了想，并指，把这巨大的蛟龙尾分成了两半，就连黑血都被分割得干脆利落，看不出半点用刀剑的痕迹。
一半收入袖中。
一半用铁链缠住，托请一只力士小妖怪带去，让它自去寻那火龙真人。
这蛟龙肉味道不错，可以一吃。
长空外。
小乙负着巨大的蛟龙尾，隐没在风中，乘天地的风息自然上下，很快消失在天际。
……
……
“师父！那恶蛟打过来了！”
有弟子忽然望到一团庞大的黑影，带着一股熟悉的气势，急急忙忙报给火龙真人。
老人正在看弟子们练剑，闻讯，穿过已经不存在的大堂空地，立刻前来。
他喃喃。
“不该啊……在何处？”
弟子指了指。
那黑蛟似乎比之前小了一点，堵在门前，一眼望不到全身，只能看到巨大的黑尾，把门口堵得死死的。
众弟子正惊疑不定、十分忌惮时。
黑蛟背后，忽然发出细小的声音，弟子们仔细听，才听到一点。
“嘿休，嘿咻……”
“呼，到了！”
又过了一会，从黑蛟的下面，钻出来一个披着浅绿丝帛，从风中显现出身形的小人。
那小人生得极为精致，警惕看了他们一会。
“谁是火龙真人？”
一众弟子纷纷避退，老人从弟子中走出来。
打量那小东西，明明很小一个，甚至还有点生涩，但刚才直接从风中显现。在此之前，就连他也没有多少觉察。
“是我，何事？”
……
……
老人手中拿着那把长剑。
饶是他一向沉稳，此时也有些惊愕，他深深望了一眼那蛟龙尾，弟子们发现无恙，已经有的从院墙翻出来，去看那恶蛟了。
老人沉默一会。
“他是这么说……用来吃的？”
小乙点点脑袋。
它现在看到这么多比自己大很多的人，好像也没有一开始在鹿门山在黑石山上那样，会感到羞涩了。
胆子也大了不少。
外形更是发生了变化。
在它们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十个小小力士，从外形到衣裳，都在改变模样。冥冥之中，与自身的气质本领，更加契合。
老人又望了那恶蛟一眼。
黑蛟旁边，好几个弟子，脸上的惊愕藏也藏不住。
沉默了一会，老人问。
“该怎么做？”
“不知道……”
“味道怎么样？”
“很好！”
邀月站在师父旁边，听到这忍不住上前，对那小小妖怪问了一句：“你吃过？”
“我在袖子里听见的。”
邀月有点没听懂，还要追问，那小妖怪却像有什么事要忙似的，把东西送到，不再多说话，原地化作一阵清风，飘然而去。
只留下一众弟子愣神。
停云看向老人，语气试探。
“师父，那这……？”
老人收回望着天际的视线，挥手，没好气地说。
“那还能怎么办？搬进来吧！”
两个童儿大喜，顿时雀跃起来，等老人提着长剑转过身去，两人就振臂一挥，开始使唤几位师兄。
傍晚。
灶房里飘出阵阵香气，炖着的肉又软又烂。他们弟子多，一个个又都很能吃，那块巨大的龙肉分下来，也能吃上好长一阵子。
邀月抱着饭碗，恨不能把舌头一起吞下去。
“那位真是好人啊！”
停云嘴里塞得很满，腾不出说话的空间，连连点头。
要是送的书不那么难懂，就更好了。
……
……
远处，晴空之下，白云丝丝缕缕。
“呜呼——！”
小乙从风中滑下来，跳到地面上，一溜烟钻进袖子里，扒着袖口说。
“都送过去了！”
江涉把一小块早上取来的肉，递给它们。
“多谢你了。”
顿了顿，想到这帮小妖怪们的习惯，他又添上一句，“不要在袖子里吃。”
“好的！”
一阵齐刷刷的应声。
猫儿走在他身边，听到小妖怪朋友们的叽叽喳喳的议论声，感觉刚才还有点空空的心，一下子被填满了。
她仰起脑袋。
“我们接下来要去什么地方？”
江涉摸了摸她的脑袋，顺手捏了捏发髻里冒出来的耳朵，软软的很有弹性。
“回长安看看。”
他望向远处，只见到远处的村落中，浮动着一片淡淡的生气，朦朦胧胧。
在一片昏黄的风沙之中，如同火种。
……
……
李白再睁开眼睛。
冷风拍在脸上，正是腊月即将过年的喜庆时候，眼前一片萧条，寒风瑟瑟，衰草依依。
他把长剑从背后取下来，握在手里。
这剑虽然用不了，但至少能当个棍子用。
拿到剑的时候，李白一怔，铁剑之前似乎沾到了恶蛟的黑血，整体锈住了。
现在却寒光湛湛，光华如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