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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
曼彻斯特的太阳还没完全升起。
《曼彻斯特晚报》的印刷机彻夜轰鸣。
一份份报纸从被印刷机的滚刷推了出来。
头版照片：林川高举欧联杯奖杯，银色纸屑如雪花飘落在他红色的7号球衣上。
标题加粗，加黑，很大：新王朝的起点？
副标题：【小三冠王！曼联重返欧洲之巅】
街角的报摊。
五点钟就排起了队。
英格兰这个地方很多事情都很老派。
比如说看报纸这事。
放在夏国。
现在大约也就一些政府单位、国企单位之类的回固定订阅报纸了。
小报摊基本上等于瓜子矿泉水小卖部。
但在英格兰。
纸质报纸的生命力相当的顽强。
许多曼联的球迷。
都希望能够买到今天的报纸，作为自己的收藏。
因为大家都知道。
今天所有的报纸头版只能有一件事情：曼联拿下2016-2017赛季的小三冠王！
哗啦啦。
报摊的卷闸门被拉了起来。
排在最前面的老头迫不及待的把摆出来的几份报纸全部都买走了。
他抱着还带着墨香的报纸。
露出了满足的笑容。
《泰晤士报》体育版：【属于林的时代——英超历史上最伟大的个人赛季】
《太阳报》：【曼联搭乘班级返回英格兰，诸嫩模出高价购买与曼联同班机票！】
整个欧洲的媒体，都在议论曼联和林川——毕竟今年的欧冠决赛还没开始呢。
《图片报》：【依旧是赛场统治者！林的完美赛季！】
《米兰体育报》：【曼联或许做了全世界最划算的一笔生意！】
《马卡报》：【弗洛伦蒂诺后悔吗？如果当初皇马匹配报价....】
不仅仅是传统媒体。
网络上。
曼联和林川的热度也是居高不下。
推特英格兰趋势榜前五，四个和曼联有关。
费迪南德在比赛结束后连发十三条推特，最后一条是高清无码的自拍流泪图：【我这辈子没为男人哭过，除了今天。】
斯科尔斯：【林是我见过的最好的球员。他比所有人都要出色！】
加里·内维尔：【曼联回来了。】
利物浦名宿卡拉格罕见：【我得不得不说，这是一个让所有对手都感到恐惧的家伙！】
欧足联官方推特：小三冠王！曼联重返欧冠赛场！
在这条推特下的球迷评论：
“所以现在是2013年还是2017年？我是不是睡了四年？”
“阿贾克斯球迷别哭，你们输的不是曼联，你们输的是一头怪兽。”
“上帝啊.....他太不可思议了！”
“曼联下赛季要拿下欧冠吗？”
“我现在开始期待菠菜公司开出下赛季的欧冠赔率了！”
“不可思议的家伙！”
……
曼联俱乐部官方已经通告了球队将会在上午回到曼彻斯特，随后便是盛大的冠军游行！
早上七八点钟的时候。
老特拉福德外面的广场，人潮就开始涌入了。
半个曼彻斯特都陷入到了狂欢之中。
曼联的球迷们纷纷掏出压箱底的纪念款球衣。
有穿着2008年欧冠夺冠赛季球衣的。
还有穿着1999年欧冠夺冠赛季球衣的。
有人举着自制的旗帜：三座这个赛季冠军奖杯的图案。
还有举着球员们的个人海报的。
几乎每一名球员都有。
此时曼联的球员正在机场等待登机。
大家在刷着推特的时候。
就能看到此刻在曼彻斯特的盛况。
曼联的球迷们正在等待着这个赛季最令人兴奋的时刻。
鲁尼拿着手机，在球员群里面发了一张球迷们举着他的大幅海报的照片。
然后在群里发了个流泪的表情。
卡里克回复：【你哭什么？】
鲁尼：【他们终于不举着啤酒肚P图黑我了。】
林川：【……】
……
上午十点。
曼联全队乘坐的航班降落在曼彻斯特机场。
舷窗外。
停机坪上已经挤满了人。
机舱门打开。
第一个走出来的不是鲁尼，不是穆里尼奥。
是伊布。
他拄着双拐，右腿打着石膏，站在舱门口，俯视着底下密密麻麻的红色人群。
然后他扔掉了一根拐杖。
单手举起，竖起食指。
——第一座。
人群爆发出轰鸣。
然后是第二根拐杖扔掉。
他举起两根手指。
——第二座。
吼声震天。
他没有第三根拐杖可扔了。
但他回头看了一眼机舱内。
鲁尼抱着欧联杯走出来。
站在伊布身边。
瑞典人单手接过奖杯，高高举起。
三根手指。
——第三座。
“ZLATAN——！！！”
整个停机坪都在颤抖。
林川最后一个走出舱门。
他站在那里。
阳光从云层缝隙刺下来，把他红色的球衣照得像一团火。
人群安静了一秒。
然后——
“LIN！LIN！LIN！”
吼声像海浪，一浪高过一浪，仿佛要掀翻曼彻斯特的天空。
……
冠军花车从机场出发。
敞篷大巴刷成了曼联红，车头挂着巨大的横幅：
【2016-2017英超冠军·联赛杯冠军·欧联杯冠军】
三条金色条纹，像三把利剑。
花车沿着阿尔伯特广场缓缓前行。
两旁的人群像红色的河流，从人行道漫溢到马路上，警察不得不手挽手组成人墙，却还是被挤得东倒西歪。
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骑在爸爸脖子上，举着一张手写的纸牌：
【Lin， I want to be like you.】
林川看见了。
他弯下腰，从队友手里接过一顶曼联鸭舌帽，用力扔向人群。
球迷们拥簇着球队的大巴车。
每一名球员轮流举着奖杯，在车顶上向球迷们展示。
花车驶入了曼彻斯特市区的大街小巷。
无数房子的窗边悬挂着曼联的队旗。
在这个时候。
曼城的球迷们只能眼不见为净....
不过还好。
他们其实也有些习惯这个场景的——虽然有三四年没见到过了。
但在这之前。
尤其是在曼城得到石油财团投资之前。
他们的这个邻居。
几乎每年都能拿到冠军....
每年都能看到这些穿着红色球衣的家伙耀武扬威。
不过.....
现在曼城球迷们心气儿也高了。
瓜迪奥拉加上石油财团七八个赛季的持续投资。
曼城拥有的阵容摆在这里。
只要磨合得好。
他们下赛季。
依旧是联赛冠军的竞争者！
......
花车最终驶入了梦剧场。
老特拉福德西看台外墙上，一幅巨大的TIFO正在缓缓展开。
那是曼联队徽。
队徽下方一行字：
【WE ARE THE CHAMPIONS】
球员们从球员通道走进球场。
德赫亚抱着欧联杯。
卡里克抱着联赛杯。
鲁尼和林川并排。
两人一人提着着英超冠军奖杯的一边的耳朵。
看台上。
欢呼声在此刻响彻全场。
曼联球迷们纷纷起立。
为这个成功的赛季鼓掌。
歌声从他们踏入草坪的第一秒就没停过。
球员们把奖杯放在中圈弧顶。
三座奖杯并排放置，银色的光芒在午后的阳光下交相辉映。
所有人退后一步。
三座奖杯，静静地躺在老特拉福德的草皮中央。
闪光灯亮成一片。
……
在球场展示了奖杯之后。
接下来就是把奖杯放入荣誉室。
曼联的荣誉室在老特拉福德南看台底层，穿过一道不起眼的木门。
门很旧。
但门后面的东西。
每一件都闪着光。
20座英格兰顶级联赛冠军。
12座足总杯。
5座联赛杯。
3座欧冠。
球队队长鲁尼、副队长卡里克、球队主教练穆里尼奥分别举着一个奖杯。
在他们身后是曼联的球员以及受邀出席的一众曼联名宿：
博比·查尔顿。
布莱恩·罗布森。
九二班的一众球星。
还有最引人注目的亚力克斯·弗格森爵士。
他穿着那件标志性的黑色西装，胸口别着曼联队徽胸针。
他看着鲁尼和穆里尼奥把欧联杯放进陈列柜——就在欧冠奖杯旁边，矮一层的位置。
然后他的目光越过人群。
落在林川身上。
他笑了起来，看到林川的目光也看向他，他朝林川招了招手。
像是家里的老人招呼晚辈的那样随意。
林川走过去。
弗格森伸手搭在了林川的肩膀上，乐呵呵的打量着这位曼联的新核。
他看了一眼林川挂在脖子上的的英超冠军奖牌。
然后他伸出手。
林川愣了一下。
他摘下奖牌放在弗格森手心里。
老人托着奖牌端详了一会儿。
又给林川戴上。
接着用力拍了拍林川的肩膀：“晚上来家里吃饭，林。”
几名九二班的家伙眼巴巴的看着弗格森。
结果弗格森就喊了林川一人。
……
弗格森的家在柴郡，一栋不显眼的红砖房子。
门口停着一辆老旧的奥迪。
林川按门铃。
开门的是凯茜女士，弗格森的夫人。
她笑着接过林川带来的红酒，压低声音说：“他一下午都在书房里转悠，像只等客人来的老猫。”
林川笑了。
弗格森的声音从客厅传来：“我听见了！”
凯茜冲林川眨了眨眼。
客厅不大。
壁炉上方的位置挂着一张黑白照片——那是弗格森年轻时执教阿伯丁，捧起欧洲优胜者杯的瞬间。
沙发是旧的。
皮革扶手磨得发亮。
弗格森坐在单人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杯威士忌。
他指了指对面的位置：“坐。”
林川坐下。
凯茜端来一盘司康饼，然后就把空间留给了爷俩。
壁炉里的木柴噼啪作响。
和队友们的一众奢华的别墅里面充斥着各种高科技设备相比。
弗格森的住处有点像是老式的庄园主.....
弗格森喝了一口威士忌。
“你在曼彻斯特住得惯吗？”
“还好。”林川说，“雨比我想象的多。”
“习惯就好。”弗格森放下酒杯，“贝克汉姆以前很不喜欢下雨天。后来他走了，说最怀念的就是这里的雨。”
林川想要问“你和贝克汉姆还有联系吗？”
但他把到嘴边的话咽了下去了。
弗格森当然知道林川想要问什么。
他耸耸肩：“其实事情已经过去那么久了....我退休之后，他也经常来这里。”
弗格森的目光落在壁炉上方的老照片上。
“我当教练那会儿，”他说，“没有社交媒体，没有24小时滚动新闻。输了球，周二早上看报纸才知道自己被骂成什么样。现在你们不一样，输了球，三分钟之后全世界都知道你是废物。”
他顿了顿。
“赢了也一样。三分钟之后全世界都知道你是天才。”
林川笑了笑：“有利有弊。”
“有屁的利。”弗格森毫不客气，“克里斯蒂亚诺在我这儿的时候，进个球第二天报纸夸两句就完了。”
“现在呢？恨不得球场上一个过人，社交媒体就爆炸了。”
他摇摇头。
“这个该死的时代，我要是在这个时候当教练，得短命好些年。”
林川没忍住笑出了声。
弗格森看着他，眼角的皱纹更深了。
“笑什么笑。我是认真的。”
他站起来，走向书房。
林川跟在后面。
……
书房不大。
四面墙有三面是顶天立地的书架。
不是什么装饰书——是真正被翻过很多遍的书。战术手册、传记、历史。
还有些奇怪的：赛马杂志、红酒年鉴、园艺指南。
唯一没有书架的墙面上，挂着一幅巨大的照片。
林川一眼就认出来了。
那是1999年，曼联拿下队史第二座欧冠奖杯的集体合照。
1999年5月26日。
诺坎普。
伤停补时。
谢林汉姆和索尔斯克亚两脚射门，把拜仁钉进了历史。
照片里。
弗格森被球员们围在中间。
他高举双臂，脸涨得通红。
大耳朵杯熠熠生辉。
弗格森站在林川身边，和他一起看着这张照片。
“你知道我为了这张照片，花了多少年吗？”
林川摇头。
“14年。”弗格森说，“1986年到1999年。。”
他的声音很平静。
“第一个欧冠是奇迹。第二个欧冠等了九年，2008年。”他顿了顿，“我以为第三个也会来的。”
“结果我们连续两次欧冠决赛都输给了巴萨！”
弗格森充满遗憾地说道。
他的目光从照片上移开。
“然后我就退休了。”
窗外的天色暗下来，书房里只剩下壁炉映出的光影。
弗格森转过身看着林川。
“你才20岁。”他说，“但是你拿到的这些冠军。很多人一辈子都拿不到。”
林川安静地听着。
“你今年进了45个球。我执教了二十六年，我手下最好的射手——C罗，范尼，安迪·科尔——没有人一个赛季进过这么多。”
弗格森顿了顿。
“你很特别。你知道的。”
林川点头。
“但特别的人太多了。”弗格森说，“坎通纳特别。C罗特别。贝克汉姆特别。他们都很特别。”
他伸出手，隔着玻璃，轻轻触碰照片里自己年轻的脸。
“我花了14年拿到第一个欧冠。”
他的手收回来。
“你准备花多久？”
林川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着那张照片，看着照片里被球员簇拥的弗格森，看着那些金光闪闪的奖杯和漫天飞舞的彩带。
然后他说：“我不知道。”
弗格森看着他。
“但我会拿到。”林川说，“也许就是下个赛季。”
弗格森笑了。
“好。”
他说。
他走向书桌，打开抽屉。
从里面拿出一个东西放在林川手里。
是一枚银色的袖扣。
上面刻着曼联队徽，边缘已经有些磨损。
弗格森说：“1999年决赛，我戴的就是这对袖扣。另一只不知道掉哪儿去了。”
他顿了顿。
“这只给你。”
林川低头看着手心里的袖扣。
银色的表面映着壁炉的火光。
一闪一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