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专机降落在莫斯科谢列梅捷沃机场的时候是当地时间下午三点。
舱门打开。
里皮第一个走出来。
银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他眯着眼睛看了一眼灰蒙蒙的天空，然后走下舷梯。
身后是教练组成员，再往后，是穿着统一出征正装的球员们。
林川走在队伍中间。
他背着一个双肩包，手里提着行李箱。
机场外早就有记者等着了。
长枪短炮架成一排，闪光灯噼里啪啦响个不停。
央视的镜头一直跟着队伍移动，从舷梯到摆渡车，从摆渡车到航站楼。
国内这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了。
但守在电视机前的球迷一点都没少。央视体育频道的收视率在这天晚上创了新高。
接下来的日子国内媒体开始事无巨细地报道国家队的备战情况。
央视体育频道推出了每日专题节目《直击世界杯·夏国队日记》。
每天十五分钟，从训练内容到球员采访，从天气状况到饮食安排，什么都拍。
镜头里的训练场上，林川在练习任意球，一脚弧线绕过人墙钻进球门死角，守门员颜骏凌站在原地，扭头看着球门里的球，无奈地摊开手。
武磊在练习单刀球，一脚推射被王大雷扑出，他双手抱头蹲在地上，旁边的队友笑成一团。
里皮站在场边，双手插在口袋里，银发被风吹起来，脸上的表情永远看不出喜怒。
节目播出的时候。
网上弹幕刷得飞起。
“看到川子这脚任意球我就放心了。”
“武磊的单刀还是熟悉的味道。”
“里皮老爷子气场真足。”
“气氛看起来不错，加油！”
除了央视，各大网络平台也派了前方记者团队。
某懂APP每天推送好几条前方报道，从训练场到酒店大堂，从球员采访到球迷街采。
标题一个比一个夸张：
《林川训练中轰出世界波，队友集体看呆》
《武磊：我会在对瑞典的比赛中进球》
《里皮：我们已经做好了准备》。
随着距离世界杯正赛的时间越来越近。
球迷们也涌向了俄罗斯。
夏国队小组赛的三个比赛城市，到处都能看到夏国人的面孔。
红场前面的克里姆林宫围墙下，一群穿着林川国家队八号球衣的球迷举着国旗在合影。
阿尔巴特街上，三五成群的夏国球迷用手机导航找餐厅。
这对夏国球迷来说绝对是一场盛事。
不少人都是抱着来旅游的心思前来的。
比赛的球票就那么多。
不可能每个人都能买得到。
但根据统计。
大约有三十多万的夏国球迷涌入了俄罗斯。
一场世界杯。
夏国球迷终于有了一些参与感了。
过去。
大家都在为别的国家加油鼓劲。
现在。
大家的主队。
终于出现在了世界杯的舞台。
有记者在街头采访。拦住一个中年大叔。
大叔穿着红色的球衣。
还举着国旗。
一脸的兴奋。
“大叔，你什么时候来的？”
“前天就来的。”
“打算留多久？”
“国家队啥时候回去我啥时回去。”
“嚯哦，万一国家队打到决赛，那消费可不便宜呢。”
“小钱儿，都小钱儿，几万几十万什么的都小钱儿，关键是开心！”
“您对国家队的成绩有什么想法吗？”
“我希望能小组出线。”大叔说道，“但是吧，咱现实一点来说，国家队的实力其实也就那样，林川很强，但其他位置太拖后腿了，所以...能拿到1分，我就很高兴。”
“您还真乐观，对了，你买到球票了吗？”
大叔摇头：“没有！”
“好家伙！那您来俄罗斯干嘛？”
“和咱国家队更近一些我就满足了！”
记者颇为感慨。
他又拦住一个老球迷。
老爷子头发花白，穿着一件褪色的2002年世界杯夏国队球衣。
他说：“02年那届我去了韩国。那时候我就在想，以后每一届世界杯我都要去现场看，结果...这一等就是16年，16年前我还是个四十岁的小伙子呢。”
这样的故事在莫斯科的街头每天都在上演。
当地的俄罗斯媒体也注意到了这股夏国游客潮。
有俄罗斯电视台的记者在红场附近随机采访。
俄罗斯记者问：“你觉得夏国队能小组出线吗？”
小伙子想了想：“我相信林。”
俄罗斯记者点点头。
这不是一次普通的远征。
对夏国球迷来说。
这是一次狂欢。
十六年的等待。
所有积压的情绪。
都会在这一个月里集中释放。
......
五月二十八日。
距离世界杯开幕还有半个月。
夏国队在训练基地和洪都拉斯队进行了一场封闭热身赛。
这场比赛不对外售票，没有电视直播，只有前方记者在赛后发回简短战报。
比赛的过程是这样的。
上半场里皮派出了主力阵容。
林川在前腰位置上活动，武磊和于大宝分居两翼，郜林顶在最前面。
第十二分钟，林川在中路拿球，连续晃过两名防守球员后送出一脚直塞。武磊反越位成功，单刀面对门将，右脚推射远角。
把球送进了球门。
第三十一分钟，林川在禁区弧顶被放倒，主裁判判罚直接任意球。
林川亲自主罚，一脚弧线绕过人墙，钻进球门右上角。
二比零。
半场休息的时候，里皮一口气换了六个人。
后防线全部轮换，中场只留了吴曦，锋线上武磊也被换下。
林川还留在场上，但他的位置明显回撤，更多承担组织调度的任务，不再频繁前插。
下半场的局势开始倾斜。
洪都拉斯利用身体优势频繁冲击夏国队的禁区。
第六十四分钟，洪都拉斯获得角球，夏国队防线在争顶时漏人，对方中后卫高高跃起头球破门。
第七十九分钟，又是定位球。
洪都拉斯右路任意球开到后点，夏国队两名后卫同时起跳却都没能顶到球，足球打在冯潇霆肩膀上弹进球门。
乌龙球。
二比二。
全场比赛结束。
虽然只是一场不公开的热身赛。
但结果还是传回了国内。
舆论的第一反应是——不太妙。
有人翻出了比赛的一些片段：洪都拉斯的那两次定位球防守，夏国队后点连续漏人；下半场轮换之后，后防线明显缺乏默契，互相之间的补位慢半拍。
有数据统计：下半场洪都拉斯射门九次，夏国队只有三次。
这些片段在社交媒体上传播之后，评论区的情绪开始变得复杂。
“两球领先能被洪都拉斯逼平，这防守碰到瑞典怎么办？”
“洪都拉斯都能进两个，德国得进几个？”
“下半场轮换了太多人，明显是在试阵容，不用过分解读。”
“热身赛就是找问题的，现在出问题总比正赛出问题好。”
“林川下场之后整个进攻都停滞了，他要是状态不好我们就完了。”
“球迷别自己吓自己，这只是热身赛。”
“结果确实不重要，但过程有点难看。”
悲观的，乐观的，担忧的，淡定的，各种情绪都有。
但总体上大家心里都有些没底。
患得患失的。
接下来十天。
夏国队踢了两场热身赛。
第一场对阵波黑。
里皮继续轮换阵容。
林川踢了六十分钟被换下，下场之前助攻武磊打进扳平比分的进球。
但之后夏国队没能再进球，波黑也没能再进球。
一比一的比分保持到了终场。
第二场对阵玻利维亚。
里皮排出了和上场完全不同的首发。
玻利维亚利用一次反击机会打进全场唯一进球。
零比一。
三场热身赛结束了。
夏国队两平一负，进三球，丢四球。没有赢过一场。
这时候距离夏国队世界杯首场比赛只剩下不到五天。
国内舆论的悲观情绪开始蔓延。
有媒体做了一组数据对比：夏国队三场热身赛场均进球一个，场均丢球一点三个；
而瑞典队在预选赛中淘汰了意大利，防守体系非常稳固；
墨西哥在中北美预选赛中表现稳定；
德国是卫冕冠军，实力更不必说。
结论很直接：夏国队小组出线堪忧。
有足球评论员在接受采访时说：“林川固然是世界顶级球星，但足球是十一个人的运动。面对瑞典、墨西哥、德国这样的对手，一个林川恐怕不够。我们必须要认清现实，降低期望。能进世界杯已经是巨大的成功，不能奢求太多。”
这话在网上引起了激烈争论。
有人认同，也有人反驳。
但在夏国队这个热身赛成绩面前。
反驳的声音也带着几分底气不足。
夏国队的训练基地里。
氛围和外界截然不同。
球员们每天按部就班的训练。
热身赛的成绩并没有影响到球队的士气。
里皮站在场边，表情和平时一样，看不出喜怒。
训练内容在记者的镜头之外还有很多细节。
防守端的针对性演练，反击路线的反复打磨，定位球的攻防套路。
这些东西都没有在热身赛上展现出来。
这几场热身赛。
里皮都是用来调整球队状态的。
顺便考察考察一些球员。
确定最终的首发名单。
至于结果....
从某种程度上。
里皮甚至希望热身赛的结果别太好，。
一方面对球员是警醒。
另外一方面。
也可以迷惑对手。
他刻意调整阵容测试不同球员在不同组合下的效果，甚至在领先时撤下核心。
让球员们尝试在不同的情况下的应对。
总的来说。
热身赛。
就不是用来追求成绩的。
瑞典队就是夏国队需要拿分的对手。首战如果拿到三分，那结果就会好很多。
如果拿不到，接下来面对墨西哥和德国，压力会更大。
所以这场对瑞典的比赛必须做好准备。
热身赛的低迷表现也许能让瑞典队对夏国队产生一丝轻视。
训练间隙有其他国家的媒体在混合区采访，问林川对热身赛战绩的看法。
他说：“等比赛开始你们就知道了。”
.......
时间一天天过去。
世界杯的气氛越来越浓。
路灯杆上挂满了参赛国的国旗，商店橱窗里摆满了世界杯纪念品，地铁站里播放着世界杯主题曲。
来自全世界的球迷涌进每座城市，穿着各国球衣，唱着各国歌曲，呼喊着各国的口号。
莫斯科的红场上，有巴西球迷在跳桑巴，有阿根廷球迷在唱探戈，有德国球迷举着啤酒杯，有墨西哥球迷戴着宽边草帽。
夏国球迷穿着红色球衣挥舞着红旗走过红场。
让一些俄罗斯老人眼底流露出某种耐人寻味的复杂神色。
.....
六月十四日。
世界杯开幕。
卢日尼基球场。
俄罗斯对阵沙特阿拉伯。
这场揭幕战。
东道主俄罗斯五比零大胜。
全世界的目光聚焦在莫斯科。
按照赛程安排，F组的第一轮比赛将分别在六月十六日和十七日进行。
墨西哥对阵德国在十六日。
夏国队对阵瑞典在十七日。
六月十六日。
莫斯科卢日尼基球场。
墨西哥对阵德国。
卫冕冠军德国队开场后就展现出了强大的控场能力。
他们看起来随时能攻破墨西哥人的球门。
许多球评人也认为。
德国队在这个小组根本就是走走过场，他们甚至需要考虑E组的情况，看看是否需要控分，以确定自己在16强上的对手。
然而情况却大大的出乎所有的预料。
墨西哥的反击打得有声有色。
上半场第三十五分钟，墨西哥前锋洛萨诺接到队友直传，突入禁区左侧低射破门。
全场墨西哥球迷沸腾了。
墨西哥居然率先进球！
这实在是很出人意料。
更加出人意料的是...
接下来的比赛德国队全力反扑，但墨西哥门将奥乔亚高接低挡，把一比零的比分守到了终场。
F组爆出巨大冷门。
“德国队输球了！”
“卧槽！？”
“这下有点麻烦了！”
“小组形势扑朔迷离啊！”
训练基地内。
夏国球员们纷纷皱着眉头。
按照他们的设想。
德国队三战全胜应该是没什么问题的。
但现在....
他们居然输给了墨西哥队。
这一下。
就让这个小组的形势出现了重大变化！
大家神情各异。
林川也有些意外。
他打了个电话给哈弗茨。
“小哈，你们怎么回事？”
“勒夫是个煞笔！”
哈弗茨在电话那头说道。
他入选了大名单，但在对阵墨西哥的这场比赛中没有得到一分钟的出场机会。
林川微微皱眉。
从哈弗茨的反应中。
他察觉到了一丝德国队队内内讧的气息。
如果是这样的话...
小组第一？
林川心中一动。
.....
六月十七日。
下诺夫哥罗德。
火车头球场。
夏国队对阵瑞典队的比赛。
开球时间是当地时间下午两点——北京时间晚上八点。
赛前两个小时，火车头球场外已经被人潮淹没。
红色的球衣汇成了一片海，无数面红旗在阳光下招展。
球场入口处，上百名没有买到票的球迷围在一起，希望能等到退票。
有人举着用中英文写着“求票”的牌子，有人拿着手机在二手票务平台上不断刷新。
安保人员用喇叭反复广播：“球票已售罄，请没有票的球迷在场外观看大屏幕。”
大多数没买到票的球迷并没有离开，而是就地聚集在球场外的广场上——那里有一块巨大的户外屏幕会直播本场比赛。
国内时间比俄罗斯快五个小时。
开球是俄罗斯下午三点，也就是夏国时间晚上八点——刚好是晚间黄金时段。
傍晚五六点的时候，写字楼里的工位开始陆陆续续空了。
有人提前收拾好包，关了电脑，和同事打声招呼就走了。
有人还没下班，但已经偷偷在电脑上打开了直播页面，把窗口缩到最小，时不时瞄一眼。
还有人请了半天假，三点多就回家了，先去菜市场买了小龙虾和啤酒，然后坐在沙发上等着开球。
学校宿舍里，男生们挤在一起，围着一台笔记本电脑。
屏幕上还在放赛前节目，何伟正在介绍瑞典队的首发阵容。
外卖订单激增。
炸鸡、烧烤、小龙虾、啤酒。
有人在备注栏写：“一定要在八点前送到，我要看国足。”
央视体育频道的收视率在晚上七点半左右开始飙升。
赛前节目《世界杯特别报道》的演播室里，何伟坐在镜头前面。
他穿着西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表情看起来很淡定，右手一直在转笔。
“观众朋友们，欢迎收看中央电视台为您带来的2018年俄罗斯世界杯F组首轮——夏国队对阵瑞典队的比赛。这场比赛将在下诺夫哥罗德火车头球场进行，双方球员正在热身。我是主持人何伟。”
镜头切到现场画面。火车头球场已经座无虚席。
红色和黄色的座椅上挤满了人，但看台上的主色调是夏国球迷的红色以及瑞典球迷的蓝色。
双方球迷分据在球场的南北看台，哨声还没有响起，但看台上的对阵已经开始——这边喊一声“夏国队加油”，那边回一阵整齐的跺脚声。
画面扫过球场。
草皮被修剪得整整齐齐，洒水器刚刚喷过，草叶上还挂着细密的水珠。
工作人员在做最后的检查，双方球员正在各自的半场热身。
瑞典队的球员穿着黄色客场球衣，正在做传球练习。
夏国队的球员围成一圈在做拉伸。
镜头切回演播室。何伟转完了笔。
“观众朋友们，这是夏国队本届世界杯的首场比赛。也是我们时隔十六年之后，再次站上世界杯的舞台。”
他顿了顿。
“让我们一起期待，夏国队打出一场精彩的比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