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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颜假装没听懂，猫猫头一会看看这边，一会看看那边。
时不时用爪子挠挠脑袋，然后喵叫两声。
总结起来两个字：装懵。
可恶，怎么会被林简发现？他应该是在诈我吧？
看我装糖埋伏他一手！
林简叹了口气，继续看着她的眼睛说道：
“楚颜啊，难道你不觉得，用手挠头这种事，是人类尴尬时的习惯性动作吗？小猫挠头是洗脸来的。”
白猫眼中闪过一丝惊诧，继续猫叫装懵，但身体已经在林简手里挣扎起来。
“想跑吗，这次不会让你跑了，”林简认真道，“楚颜，咱们谈谈吧？”
“喵喵喵！哈——”
楚颜对着林简哈了一口气，本能地想要逃跑。
丸辣，这是真被看出来了！
林简怎么看出来的？难道他对我的了解已经到了变成猫都能认出来的程度吗？
快跑口牙！
只要跑回去恢复身体，到时候狡辩就可以了，反正林简也拿不出证据来！
林简把楚颜按在腿上，以人的力气制服一只猫还是太简单了。
他拿出手机到楚颜面前：
“你看，我在给你发消息，应该怎么也不会有回复吧？”
“打电话，应该也不会有人接。”
“你在家里的身体大概就跟植物人一样。我可以给李阿姨打个电话，要是她发现你怎么也叫不醒，会不会很担心？”
“喵喵喵喵！！”
白猫楚颜连忙挥了挥爪子，表示不要。
毕竟是玄学，真要是被父母发现，那还了得？
林简放下手机：“现在承认了？”
白猫楚颜嘴角向下，很人性化地点了点猫猫头。
可恶，林简是怎么发现的啊！
他是刚发现的，还是早就发现了？总不可能第一次就发现了吧？
要真是那样，岂不是.....
自己每次撒娇其实他都知道，然后把头埋他怀里的时候他也知道，亲他舔他的时候他都知道！
全完了。
楚颜的眼睛失去高光，要不找个地方死一死算了。
没想到，林简竟然把她抱起来放到了床边，自己也坐到了床上。
等会，林简这家伙该不会连一只猫都不放过吧？太变态了！
半晌，林简开口问道：
“楚颜啊，这变猫的法术是谁教你的？”
“喵~喵喵喵，喵喵。”
楚颜手脚并用，尽力比划，但林简完全看不懂。
“噢，变成猫之后就不能说人话了吗？”林简歪着脑袋，“我还以为跟精怪一样能口吐人言呢。”
想屁嘞，那样的话我早建立圣火喵教了。
圣火昭昭，圣光耀耀；凡我弟子，喵喵喵喵！
这样，受人供奉多好。
正这样想着呢，楚颜忽然看到林简在屋里跑来跑去，然后手舞足蹈，又是喝水又是吐的。
还以为他突然抽风了。
结果在完成这一系列动作后，林简又回到了她面前，说道：
“好了，现在说说看吧，你从哪学会的这个法术？”
“喵喵喵（我是自己偶然发现的）。”
“这也能偶然发现？”
“喵喵（你怎么能听懂我的话）？”楚颜不可思议地看向林简，“喵喵喵（你也会用法术）？”
林简瞥了她一眼，还是有些不习惯变成猫的楚颜：
“这个不叫法术，只不过是世界的漏洞而已。”
自然，刚才林简使用的是【万物沟通的bug】，按笔记的解释可以与任何生物交流，包括植物。
虽然也不知道植物哪有语言就是了。
“世界的漏洞，”白猫楚颜往林简的方向靠了靠，“难怪你看到我捡钱都不惊讶，你早就知道了对不对？”
“我就知道，这世界上懂得法术的不止我一个。”
林简顺手摸了下猫头，问道：
“好了，我个人还是更好奇，你是怎么发现这些漏洞的？”
触发bug的条件按理来说都很抽象，或许偶然能触发一两个。
但楚颜目前已知的都触发四个bug了，这显然不正常。
对于林简，楚颜倒没有什么想要隐瞒的意思：
“就跟我之前和你说的一样，我是偶然发现的捡钱的法术。在那之后，我觉得世界上肯定有其他的法术存在。所以，我抽空研究了一下。”
楚颜猫猫慢慢讲来，林简听得眉头直皱。
她所谓的研究方式，是大量搜寻未解之谜、都市传说，然后拆解细节来尝试能否复原。
站在林简的角度，这个研究方向其实还挺准的。
笔记中记载的大量bug，确实都能和现实世界的都市传说对应上，比如梦男事件、酒店最后一间房的传闻等。
但靠都市传说推理出具体触发方式，这难度就太高了。笔记上的有些条件林简就算单纯用看的，都觉得抽象无比。
然而，楚颜偏偏就做到了。
【意识转移的bug】就是她通过大量灵异传闻慢慢摸索出来的。
“研究过程很复杂啦，有时候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灵光乍现，突然就想到了。”
楚颜猫猫如是说道。
“那除了这两条，你还研究出了其他的法术吗？”
“有的，我有一次还在房间里凭空变出了火，但后来不知为什么就变不了了。”
林简一拍脑门。
这是【100%打火的bug】，因为带有危险性，前不久被林简修复了。
这样看来，楚颜还真是神了！
在没有笔记的情况下，足足摸索出来三条bug的触发方式，还意外引发了两次认知失常的bug。
说是先天bug圣体都不为过。
世界上如果多些像她这样研究bug的人，恐怕很多bug都要被写进物理定律里了。
啊呀，物理学不存在了！
楚颜用爪子戳了戳林简：“信我，我刚才说的都是真的，我保证。”
“信啊，我当然信你了，”林简说，“但变成猫的法术很危险，要是出现什么意外，你就再也回不去了知道吗？”
“我知道啦，每天早上六点左右，我都会自动返回原本的身体的。”
林简点头，是这样没错。
但bug笔记里明确有写，每次意识回归本体时，都有一定概率失败。
并且，失败的概率会随着使用次数的增加而增加。
失败之后，就再也无法返回本体了。
林简不知道楚颜使用这个bug多少次，但如果从燕京开始就在使用的话，情况其实已经很危险了。
幸好发现得及时，还能用笔记保一手。
等楚颜返回本体，这个bug必须修复！
林简看着小白猫，忽然觉得猫咪真可爱，下意识地伸手摸了一下。
“林简你......刚才摸我了吧？”楚颜跳上林简的大腿，昂起猫猫头看向他。
“呃，抱歉，我忘了。”
林简老脸一红，四舍五入是不是等于摸了一把楚颜的后背？
“你完了，林简，”楚颜忽然开口道，“我家小白的兴奋点在背上，一摸就会发*情。你这样摸我，我会受不了的，你要对我负责！”
林简：？
听到这话，他还认真想了下，最后猛地反应过来。
这踏马什么发言？
“滚啊！你这色禽，我真是服了你了！”
谁家猫的兴奋点长背上啊？这种雷霆的话都说得出来！
亏他刚才还把楚颜当正常人看了一会！
果然，跟色禽说话一定不能太认真，不然她们指不定啥时候给你来点震撼发言。
既然被识破了，楚颜也就不演了，直接在林简腿上蜷成一团。
丢脸社死什么的等返回身体后再考虑，关我一只小猫咪什么事？
林简把手轻轻地放她头上，轻轻问道：
“楚颜，你学会这些法术后，有没有拿去干坏事？”
“我？干坏事？”楚颜想了想，“偷看你洗澡算吗？”
“滚啊！”
林简受不了了，上次好像还真是洗完澡穿个裤衩子就出门抱猫了。
黑历史！抹掉抹掉！
“我其实是想问，”林简赶忙找补道，“你一般用这个法术来做什么？”
“那还用问吗，有时候不想当人啊。”
“不当人，为什么？”
“因为当人，就意味着很多的责任和压力，但当猫就不用，很轻松。”
此话一出，林简一时说不出话来，气氛也有些凝滞。
半晌，林简问道：“所以，这算是逃避吗？”
楚颜说：“不用问，这就是逃避啊，现实没法改变，只好逃避咯。”
猫咪的叫声听不出喜悲，但一想到是楚颜说的，林简忽然觉得很有压力。
“你在逃避什么，不想去燕京吗？”林简问道
“那只是一部分原因啦。”
楚颜下意识地想学猫舔毛，结果真舔了一下，又开始呸呸呸地往外吐。
林简看着她的模样，伸手捏了捏猫耳朵，低声道：
“像这样逃避的话，有用吗？”
“当然有用，”楚颜说，“不然的话，我甚至连最后见你一面的机会都没有。”
“但......这样也不是长久之计，如果你不能使用这个法术了呢？”
“就算没有这个法术，我也会研究其他的。说不定，我能找到瞬间跨越一千公里的法术呢？”
林简皱着眉头，嘴唇抿得紧紧的。
半晌才说道：“既然你这么不想去燕京，要不要强硬一点，跟楚叔说清楚？”
“说清楚就有用吗？”
楚颜跳到茶几上，坐立着用那双黑漆漆的猫眼看向林简。
“你不懂的，林简，并不是沟通就有用。”
“但不沟通的话，不就永远没机会吗？”
楚颜的声音大了几分：“是啊，早就没机会了啊。”
顿了顿，楚颜问道：“林简，你试过想象自己的未来吗？你觉得那会是什么样子？”
“想不出来，”林简摇摇头，“我还没决定好要成为什么样的人。”
“那就对了啊，你还有很长时间去想这个问题，但我不一样，我的人生已经被决定了。”
楚颜的语速越来越快，听上去就是一连串的猫叫。但林简全都听懂了，甚至还在一只猫的脸上看到了悲哀：
“我上什么大学，早就已经被决定好了，哪怕考得差爸也有办法把我送进去。”
“学什么专业也决定好了，读研的计划也决定好了；未来的从业方向是律师，事业怎么发展也决定好了！现在只差在燕京找一个门当户对的相亲对象罢了。”
林简听得浑身一颤，但只听得楚颜继续说道：
“我什么都不用思考，什么也不用想。因为我的人生不在我的掌控里，一切的一切都已经被决定好了！”
“林简，当你还不知道自己要成为什么样的人时，我的人生已经被线条框死了。我只不过是木偶而已，这样说你能明白吗？”
林简认真听着，眉头拧作一团，拳头也攥得越来越紧。
他怀疑自己是不是没开窗，为什么会那么窒息，简直要喘不过气来。
原来，楚颜一直生活在这样的压力中吗？
这才是她探索法术、直至认知失常，甚至不惜变成猫的原因？
青梅竹马这么多年，林简还是第一次听说这些。
他忽然觉得，自己对楚颜，似乎也没有想象中那么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