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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浩纯，你还是没进入中年的状态，你抓不到一个婚姻即将失败的妇女是什么状态的。”
沈言这话说得直接，但语气不严厉，就是老师在认真的指点学生。
刘浩纯眨眨眼，那双被画得略显疲惫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解和好奇。
对于演戏，她永远都充满求知欲，这是她的梦想。
没抓到角色状态，也确实能理解。
她演过的角色中有清纯女孩，叛逆少女，但是婚姻失败的中年妇女确实是第一次尝试。
以浩纯的阅历没抓到状态确实很正常。
“哪里不对？”
她歪了歪头，这个动作让她脸上的细纹更加明显，但充满灵气的眼神可爱得却让沈言忍不住多看两眼。
“神态，肢体语言，还有……”沈言走上前，站在她面前：
“你现在的状态，更像是一个假装自己很累的年轻人在演中年妇女，而不是真的被生活磨了十五年的苏茗。”
他伸出手，轻轻按了按她的肩膀：
“放松，不是那种刻意垮下来的放松，是……算了，我来给你演示一下。”
沈言转身走向镜头外，再走回来时，整个人的气质已经完全变了。
他眼神里的光黯淡了下来，身子微微佝偻，走路时脚步拖着地，每一步都带着连脚都不愿意抬起来的疲惫感。
他在刘浩纯面前站定，拿起桌上的水杯。
随意地拿着杯子举到嘴边喝了一口，然后放下，整个过程毫无活力，对他来说喝水好像只是为了维持生命体征，而不是因为口渴。
最绝的是他的眼神。
沈言看向刘浩纯时，眼神没有聚焦，视线穿过她看向远方，然后又收回来看着地面，整个过程不超过三秒，但那种对眼前人毫无兴趣，连吵架都嫌累的状态瞬间就出来了。
“看见了吗？”沈言一秒出戏，又恢复了平时的状态：“苏茗和陆砚现在的关系，不是恨，不是怨，是算了。”
“算.....了？算了？”刘浩纯的眼眸流转，嘴里重复着这个词。
“对，算了。”沈言点头：
“吵架要情绪，冷战要精力，连互相指责都需要力气。但他们都累了，所以算了。你今天早餐又没吃？算了。你昨晚又加班到凌晨？算了。你忘了我们的结婚纪念日？算了。”
他一连串的算了说得轻描淡写，但每个字都敲击在刘浩纯心上。
这一串话实在太恐怖了，说得刘浩纯都不由得害怕了，怕沈言这话是对她说的话。
她突然就懂了。
不是要演得多悲情多绝望，而是要演出被生活抽干了所有力气的麻木。
“我……明白了。”
刘浩纯深吸一口气，眼神里的光彩暗淡了一些。
她重新拿起桌上的水杯，这次的动作慢了很多，拿到嘴边喝了很小的一口然后放下，整个过程毫无生气。
接着，她抬起头看向沈言。
视线落在他肩膀的位置，只停留了一秒就移开看向窗外，嘴唇微微动了动，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这叹气声中无尽的疲惫感，让人听到后感觉浑身哪哪都不得劲。
“好~不错，就是这个感觉，浩纯老师牛啊！”
沈言笑了，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这个动作让旁边围观的沈羽洁瞪大了眼睛。
从刚才到现在，沈羽洁全身心的观摩着刘浩纯和沈言的互动，结果看完之后一脸震撼。
不仅震撼沈言的演技如此牛逼，刘浩纯的灵气悟性如此之高，更震撼沈言和刘浩纯这么明目张胆的撒狗粮......
浩纯姐，你们是在拍戏还是在谈恋爱啊......
说戏就说戏吧，怎么这俩人黏黏糊糊的？难怪那么多粉丝磕他们。
而且他们还当着现场工作人员的面就如此，丝毫不掩饰。
沈羽洁不是傻子，知道沈言和刘浩纯田溪薇都是什么情况，甚至大概率胡莲馨也是.....
想着想着，沈羽洁的脸莫名其妙的红了。
难道在沈言学长手下拍戏都要这样吗？
沈言没功夫注意沈羽洁的状态，而是对着刘浩纯继续道：
“记住这个状态，咱们再来一条。”
“嗯！”
刘浩纯用力点头，脸上的笑容一闪而过，很快就又回到了苏茗的状态。
这一次的拍摄顺利多了。
刘浩纯完全进入了角色，那种婚姻即将走向尽头的中年妇女的疲惫和麻木，被她演绎得淋漓尽致。
连走路的姿势都变了，不再是平时那种轻快的步子，每一步都带着重量。
“咔！这条过了！”
执行导演的声音响起时，现场响起一阵小小的掌声。
演得真好。
这是在场所有人，包括沈羽洁的相同想法。
“中午了，放饭吧。”沈言看了眼时间，宣布休息。
刘浩纯一秒出戏，脸上的疲惫瞬间消失，三步并作两步地快步来到沈言身边，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
“我刚才演得好不好？”
“还不错。”
沈言故意说得平静，但眼里的笑意藏不住。
“只是还不错？”
刘浩纯撅起小嘴，这个动作和她脸上的中年妆形成强烈反差，看起来又怪又可爱。
沈言没忍住，笑出了声：
“行行行，特别好，特别棒，我们浩纯老师最厉害了。”
“嘿嘿~”刘浩纯满意了，凑近他小声说：
“不过你刚才演示的状态，真的好绝啊……你该不会……”
她顿了顿，眼神变得促狭：
“你以后会不会也对我算了？我做什么都提不起你的兴趣？”
沈言被她逗乐了，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
“你做什么我都喜欢。”
这话说得直白，刘浩纯就喜欢听，嘴角扬起笑容：“我对你也是！”
“好~”沈言看了眼周围，大家都去休息准备吃午饭了：“去卸个妆吃午饭休息一下，下午还有戏。”
“不要~”刘浩纯摇头：“卸了还得重新化，麻烦。我就这样待着吧，反正……”
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音量虽然小但很清澈：
“反正你说了，我什么样你都喜欢。”
沈言：“……”
“你倒是会抓重点。”
“那当然~”刘浩纯得意地扬起下巴：“哥哥说的每一句话我都记得清清楚楚。”
两人说笑着往休息区走，沈羽洁远远看着，心里默默感慨。
这就是传说中的公费恋爱吧……
休息区搭了几个遮阳棚，沈言和刘浩纯的房车就停在旁边。
不过他们没上车，就在棚下的躺椅上坐着。
助理送来水和水果，刘浩纯拿起一颗葡萄，却没有自己吃，而是递到沈言嘴边：
“张嘴。”
沈言很自然地张嘴接了，然后刘浩纯才自己拿了一颗吃。
“对了，”刘浩纯突然想起什么：
“哥哥你刚才演示的时候，那个眼神……是怎么做到那么快切换状态的？一秒入戏一秒出戏的。”
“经验呗。”沈言靠在椅背上，懒洋洋地说：
“演戏这种事，有时候不是演，而是成为。你得先在心里相信你就是那个人，然后身体自然就会跟着变化。你已经很厉害了，只是经验不够。”
沈言说的是实话，小花中没多少人比刘浩纯做得好，她只是不如沈言而已。
“你已经很好了。”沈言转头看她，语气认真：“刚才那条，如果不说没人会觉得你是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演的。这就是你的天赋。”
被沈言这么直白地夸奖，刘浩纯没有一点不好意思，眼里亮晶晶的满是被爱人夸张的喜悦：
“真的吗？”
“真的。”沈言点头：“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你刚才叹气的时候，肩膀耸动的幅度稍微大了点。”沈言说：“真正的疲惫，是连耸肩都懒得耸的。你试试，不耸肩，只用胸腔和喉咙发声，叹一口气。”
刘浩纯试了试。
第一次，肩膀还是不自觉动了。
第二次，好了一点，但声音太刻意。
第三次，她闭上眼睛，想象自己真的是苏茗，一个对婚姻失望，对生活麻木的中年女人，然后轻轻吐出一口气。
这下对味了！
沈言眼睛一亮：“对了，就是这个感觉！”
刘浩纯睁开眼睛，脸上露出开心的笑容：
“我好像找到了！”
“所以说你聪明。”沈言也笑了：“一点就通。”
“当然~”刘浩纯也毫不客气，然后突然想到什么，眼睛转了转：“……你刚才说我天赋很好的时候，是不是在暗示我努力不够？”
沈言：“……”
他有时候真的很佩服刘浩纯的脑回路，这姑娘的思维跳跃性简直堪比量子力学。
“我没有。”他无奈地说。
“你就有。”刘浩纯坚持：“你心里肯定在想，这丫头是块璞玉，不能浪费了，我要好好雕琢她！”
越说越憋不住，浩纯的小嘴巴死死抿着，快绷不住自己对自己的彩虹屁了。
沈言被她逗笑了：
“你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你是我肚子里的蛔虫？”
“我不是蛔虫。”刘浩纯一本正经地说：“我是你的AI女友，已经通过深度学习完全掌握了你的思维模式。”
沈言：“……”
“行，AI女友。”他顺着她的话说：“那你能不能预测一下，我接下来要说什么？”
刘浩纯装模作样地闭上眼睛，手指在太阳穴上按了按，做出在运算的样子，然后睁开眼睛用机械化的声音说：
“根据数据模型分析，你有87.6%的概率会说：别闹了，好好休息，下午还有戏。”
沈言不置可否，这话说对也对，不对也对，很宽泛的一句话。
但是他没有打击刘浩纯的积极性，只是微微点点头。
“怎么样？我预测得准不准？”刘浩纯恢复了正常声音，一脸快夸我的表情。
“准，太准了。”沈言笑着摇头：“所以你真的是AI？”
“不！”刘浩纯突然凑近他，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声音压得很低，小嘴的弧度带着笑意：
“我是比AI更高级的存在，你的女朋友！”
这句话说得又轻又软，沈言的小心脏像是被羽毛挠着。
刘浩纯这一套已经越来越炉火纯青，冷不丁就要撩他。
而且，她每次说的俏皮话都是顺着捋毛，从各种角度花式表达自己对沈言的爱意。
这小姑娘还好是女的，要不然她这“把妹王”的技术，没多少女孩子顶得住。
就连他沈言都顶不住。
他看着她，看着她脸上还没卸掉的中年妆，看着她眼角的细纹和画暗的肤色，都掩盖不住她眼神里的灵动和爱意。
“嗯~”他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好，我的女朋友~”
两人就这样安静地对视了几秒，然后刘浩纯先憋不住声笑了出来：
“我们这样好傻啊……两个中年人在这儿互诉衷肠……”
沈言也笑了：“确实有点。”
但他握着她的手没有松开。
两人就这么在片场调情，互相依偎着，语言和肢体的彼此挑逗就没停过。
整个剧组都对这种场景视而不见。
都是跟着沈言征战过多少回的班底了，都是他的人，沈言作为片场皇帝撩撩皇妃怎么了？
不远处，沈羽洁默默移开了视线。
她觉得自己不该在这里，应该在车底。
午休时间很快过去。
马上开拍下一场。
刘浩纯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肩膀，然后又变成了苏茗的状态，那股家庭主妇的怨气都快冲出天了。
沈言看着她瞬间入戏的样子，心里再次感慨这丫头真是天生的演员。
沈言也很快进入状态，和她一起准备。
两人前一后往拍摄区走，背影看起来真像一对婚姻走向尽头的中年夫妻。
但只有他们自己知道，在镜头之外他们是多么相爱。
沈羽洁第一次来片场，把这些东西观察得一清二楚。
她的大眼睛里满是复杂的情绪。
有学到了很多知识的开心。
有看到了许多不该看的害怕。
更有羡慕。
只和沈言和刘浩纯呆了两天，沈羽洁就被他们之间的感情征服了，看着好甜，好般配。
即使知道沈言这个人是个脚踏多条船的渣男，在见识到了沈言和女孩子相处的状态后，她也能理解这些沦陷的女孩子们了。
不过，这一切都和她没关系。
不关小沈的事，小沈只想好好拍戏~
嗯!
沈羽洁目前是这么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