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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十三日，周五。
《鬓边不是海棠红》定档今晚播出。
于症坐在办公室里看着近期的舆论新闻。
骂他的人还是不少，但比前两天少多了。
沈言那段采访的热度已经被压下去，关键词搜不到了，相关话题消失了很多。
为了这些他花了不少钱，该死的沈言。
新剧今晚播出，应该没有什么问题了，他确实对这部剧很有信心。
虽然他只是监制，但是选角，定调都是他一手主导。
他从头到尾盯下来的，服化道，灯光，摄影，都用了最好的班底。
他对这部剧有信心，比《延禧攻略》还有信心。
不容有失。
而确实也是这样，《鬓边》将会是于症最后一部口碑数据都不错的剧。
就在他踌躇满志之时，手机震了一下。
助理发来的消息：
“于老师，热搜已经安排好了，晚上九点准时推。”
又震了一下。
“豆瓣水军也买好了，会尽力冲。”
于症嘴角勾了一下。
管你什么沈言，管你什么抄袭不抄袭，剧播了，数据好了，收视率上去了，那些骂声自然就小了。
观众是健忘的，互联网也是健忘的。
于症站起来，走到窗边。
他在这座城市打拼了快二十年，从默默无闻到被人骂，从被人骂到有人捧，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沈言？一个毛头小子而已。
狂什么。
他看了会儿风景，转身回到办公桌前拿起手机，想再看看热搜。
屏幕亮起来的一瞬间，他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微博推送了一条消息，不是定档，不是宣发，是他从来没有预料到的东西。
#156位编剧联名抵制于症郭敬明#
词条后面跟着一个“爆”字。
于症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抖了两秒才敢点进去。
首页是一条长微博，标题是“抄袭剽窃者不应成为榜样”。
发起人汪海林，联合发起人沈言，庄羽琼瑶，余飞，宋方金。
名单密密麻麻排了一长串，名字一个接一个，看得他眼晕。
除了汪海林沈言，还有当事人庄羽琼瑶，还有不少如雷贯耳的名字。
白一骢代表作《老九门》》盗墓笔记，高满堂代表作《闯关东》，董闰年等等等等。
这些人的名字出现在名单里，意味着这件事不再是沈言一个人在搞事情，是整个行业的老前辈都下场了。
名单越来越长，名字越来越多。
有些他认识，有些他不认识。
突然，他还看到了几个熟悉的名字。
刘芳，张鸢盎，汤祈岑。
这三个人！
于症脑袋嗡了一下。
不是因为这三个名字德高望重，而是因为他们都是猕猴桃的签约编剧。
猕猴桃的编剧，出现在联名抵制的名单里，抵制他于症。
而他的新剧，今晚要在猕猴桃播出。
“戴莹！你个婊子！你他妈卖我！”
他猛地抓起手机，翻到戴莹的联系方式，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个字又删掉，敲了几个字又删掉。
反反复复好几次，最后直接拨了电话。
“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
他挂了，再拨。
“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
第三次，四次，五次，全是忙音。
砰!
于症把手机摔在桌上，眼前一黑要站不稳了，两只手撑着桌面，眼睛抖红了。
他终于明白了。
不是沈言在搞他，是猕猴桃在搞他。
不，是猕猴桃配合沈言一起在搞他。
他以为戴莹说“沈言已经老实了”是真的。
他以为猕猴桃站在他这边。
结果猕猴桃恨不得帮沈言捅死他，哪怕代价是一部剧，是一部他和猕猴桃联合的自制剧。
听起来很疯狂，猕猴桃自己捅自己，其实是他们选择了沈言。
于症在对刘浩纯落进下石之后，和沈言就是大仇了，戴莹脑袋瓜子转过来了。
戴莹对第一季度的剧集看法，已经不指望《鬓边》能火，只要不亏，甚至小亏就能接受。
于症想说话，但嘴张开了又合上，合上又张开。
嗓子眼堵住了，发不出声。
他伸手去拿杯子，一股温热的液体突然从鼻子里流了出来。
他低头看了一眼，血滴在桌上。
已经被气出鼻血了。
“于老师！”
助理推门进来的时候，于症正仰着头靠在椅背上。
助理吓坏了，连忙抽纸巾去捂他的鼻子。
“于老师，您别动，别动，先止血……”
于症没说话，盯着天花板瞳孔里什么情绪都没有。
手机还在震。
微博，微信，电话，各个消息一个接一个。
他一个也没看。
他知道那些消息在说什么。
骂他的，嘲讽他的，落井下石的。
还有问他是怎么回事的，问他知不知道的，问他该怎么办的。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今晚的剧，完了。
热搜上，#156位编剧联名抵制#还挂在榜一，后面跟着的“爆”字非常鲜艳。
点进去，评论区全是叫好的。
“终于有人站出来收拾他们了！”
“汪老师开头，沈言接力，一百多个编剧跟上，这条链子太牛了！”
“联名抵制的名单里有猕猴桃的签约编剧，于症的新剧今晚在猕猴桃播，你们品，你们细品。”
“品完了，于症被平台卖了。”
“该！让他抄！让他不道歉！”
“今晚谁看这部剧，我笑他一年。”
“不看，坚决不看。抄袭者的剧，一秒钟都不看。”
“沈言前两天说那段话的时候，我还觉得他多管闲事。现在我知道了，他是给今天铺路。”
“沈言这也不是多么有大义嘛，还是商战那一套。”
“他又没播剧，商战在哪？这是替天行道!”
“沈言牛逼！汪海林牛逼！一百五十六位编剧牛逼！”
“于症不是挺能吗？不是不道歉吗？不是照样赚钱吗？现在呢？”
于症用纸巾堵着鼻子，靠在椅子上闭着眼睛。
他已经被气得整张脸失去血色了。
但是事情爆发在这个事件点，《鬓边》都来不及撤档，或者说猕猴桃也不会配合他撤档了。
果然，晚上八点《鬓边不是海棠红》准时上线。
猕猴桃首页给了推荐位，但位置不显眼，之前说好的开屏和置顶大图都没了。
戴莹那边的宣传口撤了大半。
这部剧就这么安安静静地上了线。
戴莹坐在办公室里，面前的电脑屏幕上开着猕猴桃后台数据中心。
站内热度值更新了。
六千三。
《鬓边》开播半小时，站内热度值六千三。
什么概念，第一季度播出的这些剧集中，《鬓边》的成绩是路边的路边。
《爱情公寓5》，开播半小时站内热度值九千二，峰值破九千六。
《锦衣之下》，八千出头。
至于《想见你》第一天就差点破万，破万那天全平台都在发战报，戴莹自己还在朋友圈转发了。
六千三。
一季度猕猴桃所有S级项目里开播热度最低的，没有之一。
戴莹盯着那串数字看了很久，拿起手机给助理发了条消息：“宣传全撤。”
“全部吗？包括之前订的推广位？”
“全部！”
戴莹可不敢犹豫了，龚宇已经批示过了，于症和沈言之间不需要做选择题，不能失去沈言。
数据还在掉。
十点，热度值六千一。
十一点，五千九。
评论区也炸了。
不是骂剧情，不是骂演员，是骂于症。
“于症的剧？不看，这死狗的东西谁爱看谁看。”
“点开之前没注意是于症监制，看到片头字幕就关了。”
“剧其实拍得还行，但一想到于症赚钱，我就不想看了。”
“楼上你疯了？于症的剧你也敢夸？小心被骂。”
“不是夸剧，是说制作水平还可以。但我不看，抵制到底。”
收视率数据也没好到哪里去。
这部剧是网台同步，猕猴桃和北京卫视联播。
那边数据出来得更慢，但也好不到哪去。
这晚的收视率排名，《安家》第一，3.2%以上，特殊时期在家期间收视率疯涨。
《如果岁月可回头》第二，1.8%左右。
《新世界》重播都能排第三，《鬓边》排第四，0.6%，勉强破零点五。
北京卫视的收视率被它拉低了一截，据说那边的人脸色很难看。
于症的手机现在比手雷都烫手，他不接电话也得接。
虽然《鬓边》的资方是猕猴桃，他们也不好意思问责，但是现在闹那么大，他面临的是不止是平台的压力，是全方面的压力。
要是处理不好，他的职业生涯就全部毁了。
“沈言，你他妈的！”
于症越来越气，几年前《延禧宫略》就被沈言弄得元气大伤，现在他的人生都快要被沈言弄没了。
如果再让他选择，他是真的不会再在刘浩纯事件中多手了。
而且他也没办法了，他没有别的处理办法了，只能道歉!
以前能厚着脸皮一直拖着不道歉，是因为没闹大，也没影响到他利益。
可现在再不道歉，他的剧永远别想火了。
同样的，郭静明那边虽然没有剧片播出，但是看到于症这个下场，他也不敢再厚脸皮了。
真正被人打到痛了，他们才会知道，什么是对什么是错。
......
沈言没有在意他们是否发文道歉。
他知道，这两人是聪明人，及时止损只能道歉。
这次于症的损失亏大了，他肯定心都在滴血。
最迟明天道歉，赔偿声明就会出来。
沈言不在意发不发，他的目的已经达成。
哦，达成了一部分。
刘浩纯事件中，落进下石的可不是他俩。
只是沈言报仇的顺序，先从他俩开始而已。
“为什么我跳起来这么丑？”
周吔趴在程萧身边，看着她刚才录制的唱跳程萧进行曲，像只小狗一样可怜巴巴的，让人心疼。
“有没有可能，你就是这么丑?”
“沈言！我咬死你!”
沈言一只手抵住她的脑袋，一边处理着手里的工作。
等于症郭静明道歉声明消停两天后，企鹅那边就启动《星汉灿烂》的宣发工作。
《星汉灿烂》，王楚苒终于有崭露头角的机会了，这是她一直所期待的。
只是，沈言还在犹豫，小刘一菲这个称号，还要不要继续碰瓷。
刘一菲今年将会是热闹的一年。
期待已久的《花木兰》，在前两天宣布因为特殊原因撤档，沈言知道等上映那天也是扑。
刘一菲的光环将会在这一年被打破不少，是她血最薄的时候。
但是，在《花木兰》上映前，也是她营销最唬人的时候，粉丝会在《花木兰》上映前无比疯狂。
要是一个弄不好，小刘一菲要被冲烂的。
“为什么不这么宣传？”周吔大大咧咧的拍了一把沈言：“你不这么宣传，她们也还会骂船啊。当初也是她们主动骂的船，既然不管怎么样都会被骂，那还不如做呢！”
沈言的眼神认可的看了眼周吔。
有慧根!
“周吔，你平时少装点唐，要不然你说正经话我都反应不过来。”
“你闹麻了。”
周吔虚晃拳头，想揍又不敢揍沈言：“快，你也来跳!”
“我？”
“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