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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章 擒龙之功!

作者:花雪飘飘飞字数:5.6千字更新时间:2026-10-07 21:12:12
第三百五十章 擒龙之功!

光化门,红花渠。

作为党项政权的政治中心,兴庆府之建造,非同一般,从大致上讲,足有六大门堞。

其中,东西方向,皆有两樘;南北方向,皆有一樘。

光化门,就是西向的两樘都门之一。

以此往西,约莫两三里左右吗,有一方天然小渠。

于此一隅,接黄河滩涂,沙粒堆积,造就了一片沙洲。

攻,可驭控光化门、振武门,切断运送主道。

退,可轻骑疾行,便于列阵。

此外,更有小渠引水,饮水丰足。

不出意外,却是非常适合安营扎寨,自然也就成了轻骑大军的主要营寨。

中军大营。

却见正中主位,上置一幅标点舆图,横向铺开。

种师道、折可适二人,一左一右,半跪入座,皆是一脸的凝重。

宦海为官,一大区分官位高低的点,就是信息的知情权。

官位高者,往往是率先知晓一些消息。

反之,官位低者,知晓的消息就要迟滞些许。

就像此刻,种师道为主将,手中持有文书,自是注目于文书之上。

折可适为副将,未有文书,却是注目于舆图之上。

“呼!”

一口气呼出,种师道面色一肃,似是在权衡。

一伸手,文书传了过去。

折可适连忙拾过,阅览起来。

约莫三五十息。

“嗯——”

文书轻置,折可适微眯着眼睛,俨然也是在作权衡之策。

就实际而言,文书内容并不繁杂。

其关键核心,仅有一点——

就在来日,兴庆府的六大都门之上,将会立下祀坛,使密宗、萨满跃舞作法。

以此,鼓舞人心,安稳军心。

因是涉及“封门”的缘故,六大都门都将一一祭祀。

一次祭祀,大致是在半时许到一时许左右。

如此,不可避免的会有一两次祭祀,可能在是入夜时分。

这是一次难得的机会。

为此,内奸使了办法,准备让光化门成为入夜祭祀的“幸运儿”,并借此时机,从内部打开门闩。

而轻骑大军的任务,就是冲杀进去,直入宫中,擒杀西夏国主。

时间、地点、任务,一目了然!

此中之事,也并无任何不妥。

从内部打开门闩!

此可谓,大道至简。

古往今来,不少千古奇关,都是以此计破之。

当此之时,种师道、折可适二人,皆在权衡,其核心点,并不在此。

而是在于,军功!

一般来说,一旦有了较大的功绩,何人是主将,何人就会是主功之人。

就像是熙丰元年,西夏国主李谅祚遭到阵斩,其核心死亡原因,其实是中了流矢。

若是真的较真起来,其实真正的功劳该归属于让其中箭的其中一位士卒。

但事实上,功劳就是主将姚兕的。

借此功劳,姚兕甚至封了爵,说是就此一步登天,也是半点不差。

不过,偶尔也有例外。

一些较为特殊的功劳,却是未必会归功于主将。

或者说,功劳的“大头”不会归于主将。

如此一来,主将的功劳,反而未必及得上手下人的功劳。

就像是这一次,就是典型的例子。

此次,大军围京,涉及入城擒龙。

擒龙!

这一功劳,实在是太大。

就算是主将,也无法盖住其光辉。

这种程度的光辉,唯有代国公、越国公二人,方可压的住。

这也就使得,不出意外的话,谁人擒了龙,谁人就是大功一件。

种师道、折可适二人,便是如此状况。

谁人擒龙,谁就是大功臣,可就此盖过另一人!

当然,余下一人,也是擒龙、破城的核心人物之一,真要论起来,功劳也不会低。

即便如此,终归也是有高低之分!

凡是涉及论功行赏,差了一名,结果差的可就不是一点半点。

此刻,种师道、折可适二人,皆是权衡迟疑,赫然也是在犹豫擒龙一事。

谁去擒龙?

“遵正,你可要去?”

种师道沉吟着,权衡出了结果,不禁问了一句。

折可适一怔,望了过去。

却见种师道,一双眼睛,平和坚定,清澈如水。

不难窥见,倘若折可适真的要去,他就会将这一表现机会让给对方。

一时,两目相对。

老实说,两人相识不久。

不过,生死与共,从来都是结下交情的捷径之一。

此次,二者一人为主将,一人为副将,俨然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生,则皆生。

死,则皆死。

因此,即便仅是相处了不到十日,两人却也有了不浅的交情,相互之间有了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彝叔。”

折可适迟疑着,欲言又止。

擒龙!

这一功劳可不小。

以种师道的背景,以及其主将的身份,若是可亲自擒龙——

那么,其在灭夏战争中的功绩,几乎是保底前三。

除了代国公、越国公两位实际意义上的主帅以外,种师道就会是第一功臣!

非但如此,史书之上,也会将其重重书上一笔。

毕竟,就他所知,上上次的“阵斩国主”,以及上一次的“生擒董毡”,可都是有关典籍上书就重点之一。

而这一次,这可是擒龙之功。

论起影响力,几乎可与“阵斩国主”相媲美。

这样的功绩,种将军真的会让吗?

折可适迟疑着,一连着几息过去,都并未说话。

直到......

两人又一次对视。

种师道,还是一样的平和之色。

折可适一怔,面色微变。

如此这般,迟疑不休,倒是显得他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旋即,心头一定,一咬牙,坚定起来,认真道:

“某想去。”

一语说出,折可适松了口气。

一抬头,又望了过去。

入宫擒龙,他是真的想去。

不为其他,就为了升官!

此次,他是以“副将”的身份参与的奇袭计划。

但实际上,这是典型的特事特办。

一万轻骑大军的副将,可是一等一的军中主干。

就常规状态下,论起真正的职级,起码也得是正六品,亦或是从六品。

正六品、从六品!

表面上,官阶似乎不高。

但实际上,却已然是中层以上的将领。

武将一途,晋升通道不比其他。

一般来说,一旦到了五品左右,就隐隐有了走向中枢的迹象。

就像是种师道,以其资历、功绩,也仅仅是从五品而已。

以往,尚未开疆拓土,一些较为有本事的勋贵子弟,类似于张鼎、郑晓、梁昭、杨文广一类的人,也基本上都仅仅是七品左右。

由此观之,正六品、从六品,其实一点也不差。

而作为殿前司的禁军之一,就算是有老父亲上下打点,折可适其实也才正八品。

不出意外的话,此次大战一过,种将军仍是种将军,折副将却未必是副将。

对此,折可适很伤心。

种师道此人,几乎是年轻一代的表率。

对此,折可适自然也有意追逐一二。

甚至,与之较量!

此之一战,就是他进步的最好的机会。

如此,擒龙之功,他自是有意争取一二。

“也好。”

种师道点头,并未与之相争。

“如此,便让遵正一骑当先,率些许精兵,冲杀入宫。”

真的让了!

折可适一惊。

旋即,心头不禁生起一丝钦佩。

这胸怀?

“呼——”

一口气呼出,折可适略一点头,欲言又止,并未再说什么。

所谓大恩不言谢,莫过如是!

种师道望着,淡淡一笑。

他其实也想去。

但是吧。

一来,他不能去。

作为主将,涉及冲杀破城,他必须得指挥在第一线。

一万骑兵对一万禁军,可真是一点也不轻松。

二来,他没必要去。

不同于折可适,种师道的境界要高上不止一筹。

这可能,也是与学艺过程有关。

种师道是大相公身边学的本事,自然而然,也就是向着三军统帅的方向发展,更为注重大局谋划。

折可适的话,却是还在“将领”的境界。

统帅不同于将领,自然看得更广。

作为主将,种师道却是没有必要冒如此凶险。

毕竟,折可适擒了龙,其实也会有不小的功劳落到他的头上。

此外,还有破城的功劳。

区别就在于,他压不住折可适的光辉,可能会让折可适“出挑”起来。

但问题不大。

折可适的功劳,不影响他的功劳。

毕竟,他上头有人,大相公会看见他的功劳的。

如此一来,让一让机会,提携新人,也未尝不可。

......

熙和元年,二月初十。

是夜,光化门。

雄关,上下左右,立有半丈火盆,积薪为堆,环作一片方形。

环围丈方,就在其中央,赫然有着一僧一巫。

却见僧人打坐,巫祝起舞,一人诵经,一人吟呼。

二者,一居于左,一居于右,互不相犯,相辅相合。

粗略一望,不免有着一种难言的诡异之感。

“啊——”

一声大呼,巫祝身子抖动,歪斜扭曲,眼睛瞪得直直的,似是“萨满上身”了一样。

却见其三步两步,一点一点的走下了楼。

其余士卒见此,也不意外。

六大都门,都有祭祀。

兴庆府不大,士卒抬起头,便可扫见一切。

上午时分,祭祀初起,士卒不免心头好奇,连连注目。

可,一模一样的环节,如今已然“演”了六次

就算是古代人,也是会审美疲劳的。

然而,城上士卒不知的是——

就在巫祝走下去不久,立于都门之处,一边起舞,一边却是与看守城门的六名士卒相视了一眼。

“嗒——”

“嗒——”

“嗒——”

恍惚间,似是响起了开门的声音。

但,城头上的士卒,仍是没人任何反应。

一来,就在其他几道城门处,也是一样的环节。

其他几道城门,也有开门的声音。

区别就在于,那几道堵门的门闩都是假开。

而光化门,却是真开。

二来,城门的位置,相较于城墙来说,属于是凹陷出去的。

这也就使得,站在城头上的士卒,根本就没法看到开门的具体状况。

就此,光化门,开了!

一切,就是如此的朴实无华。

巫祝之声,越发癫狂。

一切,似是如常!

“咳——”

一声轻咳。

恰逢其时,光化门来了一位特殊的人。

却见其骑着白马,一副优哉游哉的样子。

“大学士。”

禁军士卒,齐齐见礼。

作为国相的友人,也是国相的代言人之一,景询的地位,俨然是毋庸置疑的存在。

“国相说了,都好好守着。”

“待会儿,会有肉汤送来,权当颐养精神。”景询一脸的平静,淡淡道。

“诺。”

城头之上,士卒大喜,连忙一礼。

城头之下,六名士卒,皆是目光微动,相视一眼。

一切,尽不在言中。

其实,光化门的士卒,都是李清、景询的人。

甚至,有不少都能称得上是心腹。

但,可惜的在于,现实很残酷。

这些士卒,忠的是国相李清,忠的是西夏的李清,而并非反复横跳的李清。

也正是因此,即便李清、景询二人试图打开光化门,也唯有低调行事。

除了城门之下的六名士卒是可信任的以外,其余的士卒,都是李清、景询二人不敢信任的。

没办法,忠诚不绝对,就是绝对不忠诚。

有些事情,知晓的人越少,成功率就越高。

城门之下。

景询来了,就没有走。

一息、十息、百息、半炷香、一炷香......

直到——

“簌!”

东向都门,一发烟花,冲天而起。

“哒!”

一声爆裂,颇为绚烂。

“这——”

“是在东门!”

“东门这是怎么了?”

城头之上,禁军士卒,皆是心头大震,警惕起来。

不时,有人望向东门的方向,连连注目。

大晚上的,这烟花来的明显不正常。

说是烟花,实际上更像是信号弹!

有人,要借此攻打东门吗?

“城门上的,眼睛都放尖点。”

景询微眯着眼睛,适时大吼道:“若事态不对,便驰援过去。”

“诺。”

一声应和,上上下下,越发紧张。

“来。”

一声低唤,景询一伸手,从袖口中掏出七条紫布。

其中一条,缠在了自身的头上。

景询一边递过去,一边低声叮嘱道。“都戴在额头上。”

方才的烟花,赫然是声东击西之计。

来时,他已然叮嘱过一名死士。

若是他一炷香都没有赶回去,就说明光化门大事可成。

届时,便在东向大门点燃烟花,以此作为信号。

至于紫色布条?

这是免死牌!

紫色金贵,不易仿制。

待会儿,从光化门入城的大军,都会得到相关指令,不杀头上带有紫布者!

其余六名军卒,得了布条,连忙恭谨一礼,往头上拴紧。

“嗒——”

“嗒——”

马蹄之声,越来越重。

大地之上,越来越震。

“杀!”

一声大喝,猛然传遍。

六大都门,几乎是同一时间,皆是有人佯攻。

“退。”

景询面色微变,连着六名士卒,连忙往侧面退去。

表面上,几人似是要往城楼上走。

但实际上,却是恰好卡在城头士卒的视野盲区,以及轻骑大军攻击的侧面,处于一种较为安全的状态。

“杀!”

“杀啊!”

“切记,头戴紫布者,不可杀!”

城头之上、城门之外,喊杀遍天。

一切,都似是常规状态的奇袭。

直到——

“哒——”

一名壮士,一马当先,轻松冲破了城门!

“什么?”

城头士卒,齐齐大骇。

城门,没关?!

“杀!”

折可适手持长刀,大吼道:“光化门已破,杀!”

一连着,大量轻骑兵,涌入其中。

一时之间,厮杀遍天。

“壮士。”

“某是大学士询,可带你入宫。”

一声大呼,景询手牵缰绳,骑马过去。

折可适一望,点了点头:

“好。”

“你带路!”

一招手,自有千百轻骑兵,随行过去。

入宫擒龙,就在眼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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