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张路眼中,这个进球发生的过程,没什么值得惊喜的地方。
桑德兰竟然给了罗斌一个和后卫单挑的机会,那被罗斌突入禁区,就是理所当然的发展了。
面对门将时的那一脚打门,也发挥出了罗斌本赛季常规的水平,在这种近距离下,他的脚法控制是非常稳定的。
说不上给就有,但让他在这样的距离,慢悠悠调整好姿势再打门的球队,总归要做好接受惩罚的准备。
令张路感到惊奇的,是罗斌在接球之前,竟然能够做出那样一系列繁复地跑动:
当切尔西发起这次进攻时,桑德兰怎么会那么容易就失去中场的控制权呢?
因为在乔科尔突然回撤到中路的时候,罗斌也已经开始了跑位。
他离开了前场左翼,向后移动,一直跑到了本方左后卫的控制区附近,于无球状态下,配合日尔科夫,对桑德兰的右边前卫形成了一次局部多打少。
这迫使巴兹利大幅前提了自己的身位。
而就在乔·科尔开始带球推进的同时,罗斌绕着日科尔夫做了一次鱼钩跑,也同时开始了向前飞奔。
巴兹利在这次进攻的整个过程中,都是被迫跟着罗斌跑的,他的站位始终没能恢复,才是罗斌轻易在边路完成接球,形成一对一的关键。
这种球,之前罗斌从来就没尝试过。
因为想要完成这种进攻,至少需要他用一分钟左右的时间,持续在边路进行无球跑动。
需要他用大量的看上去毫无作用的无球空跑,来吸引对方防守球员的注意力,改变对手的防守站位,还未必能每次都成功接到球。
属于能够提升进球效率,但费效比很高的打法。
之前的罗斌不带球时,突出一个叉腰散步节省体力,连防守都不怎么参加,更别说这种动作了。
张路盯着回放,静静看了两遍,才开口道:“这个球啊,切尔西的整体跑动,都很精妙,我觉得这是安切洛蒂做出的新的布置,这次进攻切尔西这边是有8名球员都参与进了跑位,而且呢,不是之前切尔西习惯的那种,我们说猛冲猛打的这个作风。
“咱们看啊,中场和锋线,基本上同时发动,七八个人按照预定的线路开始跑动,一下把对面的真个防守布置啊,就给打乱了。
“这个打法非常的不英格兰啊,甚至都不是很意大利,有点像荷兰人惯用的那种跑位方式。”
在教练区,安切洛蒂双手抱胸,嚼着口香糖,脸上露出了一丝自得的表情。
自从跟阿布开完了那场闭门会议之后,他回到家,就用了好几天的时间,研究怎么最大化罗斌在场上的影响力。
现在看来,自己的这套新设计,还是很有效果的。
罗斌在左路的搭档换成日尔科夫之后,切尔西这条边路的攻击力提升很大,没有球队敢于忽视这两个人的进攻威胁。
这俩人一个能突,一个能传,只要形成一个局部强侧,对手就会很难对付。
因此,只要罗斌愿意在球场的左侧,经常和日尔科夫展开换位,积极寻找多打少的局面,对对方的边路球员施加压力,球队就很容易在左路形成强侧打开局面了。
场上的比赛继续了不到十分钟,几乎在同样的位置上,切尔西又一次打出了这个套路。
只不过,这一次回撤的乔·科尔,没有自己承担起那个持球推进人的作用。
他迅速将球摘出中场后,将球塞给了自己前方的兰帕德。
兰帕德吸引防守,再找插上的贝莱蒂。
比赛第17分钟,随着伊万诺维奇的大幅度插上,切尔西又一次在右边路完成了一次四人换位。
这又一次打乱了桑德兰的防守布置。
贝莱蒂和兰帕德在禁区前沿一个踢墙,迅速通过了对方禁区前的最后一道防线。
冲进禁区的巴西人横敲左路,小禁区上等待已久的阿内尔卡轻松推射得手,将比分改写为了2:0。
第21分钟,切尔西卷土重来。
在一分钟前,兰帕德在桑德兰大禁区前的一脚远射,形成了一个右侧角球的机会。
兰帕德亲自主罚的角球,精准找到了禁区内的特里。
特里利用自己身板的巨大优势,压着达席尔瓦完成了一次头球,可惜这球稍稍偏了一点,正中门柱。
好在,门柱旁边,还有个在开角球前,被安排在门柱附近干扰守门员的日尔科夫。
俄罗斯人眼看着皮球落地,乐得表情都快失控了,这种地方还能有皮夹子捡的?
仅仅22分钟,切尔西已经在主场获得了3:0的领先。
解说席上的詹俊摇了摇头,笑道:“一般情况下啊,切尔西获得这个比分的领先优势,比赛就基本上算进入垃圾时间了,这场切尔西的战术变化,是打了桑德兰一个措手不及啊,现在看上去,他们的球员状态有点沮丧。”
何止是球员的状态沮丧?
今天的斯坦福桥球场里,有一万多个位置,坐着桑德兰的球迷。
在往日切尔西的比赛中,哪怕客队只有几千个球迷,也能轻易用歌声压住主场这群费拉不堪的富勒姆本地老财。
毕竟这帮恨不得戴着礼帽、夹着文明棍来球场看球的老家伙们,基本上已经失去身为人类的所有控制极端情绪的激素了。
指望这群上床之前都得跟人聊半个小时哲学,等着小兰丸起效才能找回生物本能的哥们儿制造点大动静,比指望利物浦人爱上撒切尔还难。
但今天的斯坦福桥球场,主场球迷竟然用温柔的掌声和礼貌地讨论,压制住了客场球迷发出的噪音。
因此从第三个进球发生开始,桑德兰球迷就已经集体失声了。
也就是切尔西球迷正经讲文明懂礼貌,这要是换成多特的主场,早就开始跳脸了:哥几个又把音道落家里啦?
乔治·格兰特挺着他标志性的大肚子,一手端着啤酒,一手捏着个吃了一半的磅蛋糕*,笑得脸上肥肉乱颤:“针不戳啊针不戳,我看这个安切洛蒂搞得很好嘛!进攻姿势极大丰富,球队短板基本消灭,要是再整个金球先生出来,那就是我理想中的切尔西了!”
卢顿·拜恩斯瞥了他一眼,道:“首先你应该戒掉这种高糖食物,不然我觉得你这辈子是看不到切尔西的金球先生了。”
这老几位这赛季几乎没错过切尔西的每一场球赛,对于切尔西看似突然发生的战术变化,感觉非常敏锐。
格兰特先生没管卢顿对他的劝告,就像过往十多年里他一直在做的一样,他又嚼了一口蛋糕,嘟嘟囔囔地念叨着:“这场罗斌的球权真不少啊,安切洛蒂真准备扶他当核心了?不能够吧?虽然他踢得不错,但一个赛里斯人.......”
他没再说下去,但是身边的几个老伙计,都已经听懂了他话外的意思。
本·班福德笑道:“那怎么了,他在欧冠决赛进了球,而且好歹也是咱们自己的青训,额,算是吧?”
卢顿摇了摇头,道:“我觉得还得再看看,他称不上什么青训,他在科巴姆基地呆的时间还没我儿子长。”
这几位的看法,基本能代表切尔西球迷的普遍想法了。
他们大致上认可罗斌对球队有贡献的,但与此同时,也比较坚定的觉得,切尔西的队魂、核心,肯定是兰帕德和特里。
这事儿属于五十年不动摇的那种级别。
而罗斌在他们心里的位置,大概是高于雇佣兵,但又低于嫡系的这么个区间,阳澄湖洗澡蟹那个水平吧。
绿茵场上,切尔西的进攻浪潮还在继续。
比赛第34分钟,左路的罗斌无球状态下内切,带走了桑德兰防守球员的注意力,给了日尔科夫一个长驱直入的机会。
日尔科夫带球下底之后,送出一脚倒三角的传中,禁区弧顶处的兰帕德起脚远射,再次破门。
比分被改写为了4:0
比赛第42分钟,乔·科尔贡献了本场比赛的第二次助攻。
利用一次阿内尔卡与巴拉克的交叉换位,他在禁区右角送出高球传中,巴拉克高高跃起,将球盯紧了网窝。
切尔西带着5粒进球的巨大优势,结束了比赛的上半场。
这样巨大的分差,就连安切洛蒂都没想到。
在中场休息的时候,他甚至主动对球员们说出了:“下半场稳一稳,别搞出太大的惨案来。”这种话。
对于这种言论,切尔西的球员当然是完全听进去,并且批判着理解过了。
本来就因为金球奖旁落而憋着一口气的兰帕德,在安胖离开更衣室后,给队友翻译了这句话的具体意思:“惨案该搞还是搞,别闹太大就挺好。”
蓝军众将了然。
于是,下半场刚刚哨响,阿内尔卡就开始了自己的表演。
第56分钟,罗斌再次在左路完成突破,将球扫向门前。
阿内尔卡抢在前点,轻松将球捅进了网窝,打进了他个人本赛季的第六粒进球。
第62分钟,又是阿内尔卡,他和乔·科尔换位之后,拉到右边路,送出了一脚传中。
已经提前冲进进去的兰帕德鱼跃冲顶,将领先优势扩大到了7球。
这下连安切洛蒂都绷不住了。
他直接换下了特里、兰帕德和罗斌,让比赛提前30分钟,进入了礼尚往来阶段。
桑德兰抓住机会,由岑登和达伦·本特各进一球,算是讲究挽回了一点颜面。
当主裁判克里斯·福伊终于吹响中场哨声之后,被折磨了整整90分钟的桑德兰球员们,一刻也没在球场上多留,逃也似地离开了斯坦福桥球场。
而球场的观众席,早已成为了一片欢乐的海洋。
这帮老少爷们,这辈子就没见过主队打出这么痛快的仗啊!
打穆里尼奥时代开始,切尔西这帮主教练,主打的都是个领先之后开大巴,一个个龟得要命。
虽然说能保证球队每年的排名不错,让球迷基本高兴。
但话又说回来了,哪有球迷不乐意看大比分赢球的呢?
眼看着球迷老爷们好不容易开始全场高歌,安切洛蒂冲弟子们一挥手:“都别回更衣室了小伙子们,明天放假一天,现在都给我谢场去!”
实际上,在电视机前面满腔热血蹦跶90分钟的大学生球迷,对于球队的价值,可以说基本接近为零了。
任何球队的球迷基本盘,都是30+到死之前这个年龄段的男性。
可惜国内这个年龄段的男性生存情况普遍比狗强的有限。
仅有的一小撮有钱有闲的,比起玩足球,也显然更乐意玩足球宝贝。
这才是国内球迷文化迟迟没能开花结果的主要原因。
罗斌跟着队友,走到场边,对着看台上那帮中登老登鼓着掌道谢,这些个真金白银支持球队的兄弟,也是真把球员当自家孩子。
就在看台最靠近球场的那一排,一个大胖子对着罗斌,扯着嗓子吼:“嘿!赛里斯小子,你这场踢得好啊!该死的,你之前怎么不这么跑?”
罗斌笑着回了一句:“我要是跟你说我这场比赛才学会跑动,你信不信?”
“不可能,我一点也不信!你就是个狡猾的赛里斯小鬼!”那胖子大笑着摆手,“说实话,你是不是把力气都花在杰德·勒伯夫那小妞身上了?嗯?我看到《太阳报》的新闻了,你小子肯定在跟她约会!小心老勒伯夫揍你!”
一提这名字,罗斌就叹了口气:“别提了老哥,那妞儿我是真没吃着,天地良心啊!”
“啊?”老哥都愣住了,“还有你弄不到手的妞?”
PS:
磅蛋糕是一种欧美尤其是美国很流行的甜点,配料为一磅奶油、一磅鸡蛋、一磅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