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刚刚的那个男人是来批发进货龙类魂灵的天龙门的人,我是在和他商谈魂灵价钱的事情。”
天色微微泛黑之时,白晨和宁天已经来到一家饭店,宁天点好了包间,对白晨说道。
“哦?”
白晨饶有兴趣地问道:
“那商议结果如何?”
“还没决定好就被你叫住了。”
宁天轻轻耸肩。
“所以如你所见,没有结果。”
白晨无奈地笑道:
“你也没必要抛下手头的工作来陪我吧,这可是一笔大项目。”
据他所知,最近宁天可是成为了魂师界的香饽饽。
原因很简单:宁天就在一年前正式接任了九宝琉璃宗宗主的位置。
武魂已经进化成九宝琉璃塔的她成功突破了九宝琉璃宗万年来都没人能突破的魂斗罗境界,正式成为了一个九宝琉璃塔武魂的八环魂师。
这极具象征意义的事情让她在九宝琉璃宗内的地位直线上升,随后在她父亲让位的情况下正式成为了九宝琉璃宗的新一任宗主。
她之所以能在十七岁这么年轻的年纪突破到八环,最主要的原因还是有白晨提供的各种支持。
就算不提十万年级别的绮罗郁金香魂灵带来的魂环魂骨,除此之外的各种药草丹药都从来没有少过她,在成为神王后白晨还给她来了一次小规模的神力灌顶,多项因素叠加才使得她获得如此成就。
不然以宁天那充其量算得上优秀的天赋,是不可能在十七岁这种年纪突破八环的,毕竟从二赛就可以看出来,这个时代天赋的顶点象征基本就是在二十岁前突破七环,宁天本人的天赋离此还差的远。
而宁天接任九宝琉璃宗宗主的职位还有另一重含义——那就是她同样接任了自己父亲那传灵塔副塔主的职位。
这些年来,九宝琉璃宗在魂师界的地位可谓是水涨船高,甚至隐隐有了恢复到万年前地位的迹象。
最大的原因无疑就是他们傍上了白晨这条大腿,白晨及其未婚妻出身的家族的身份让他们成功在传灵塔的体系内站稳了脚跟,而多年的经商经验又让他们能够在各种商战中应对自如,可以说他们的身价比起数年前翻了十倍不止。
虽然除非依靠白晨外没有超级强者坐镇依旧是个大问题,但只论财力的话,即使是史莱克学院和本体宗这样的超级势力也不敢说能够与他们相比了。
因此成为了九宝琉璃宗新宗主的宁天自然就成为了所有人的巴结对象。
这也为她提供了宝贵的磨练自己的机会。
可以看到,虽然这两年里宁天留了长发,但她的气质却比起短发时更加干练锋锐,一般人只是和她面对面坐在一起就会产生很强的压迫感,活脱脱的事业型女强人。
刚刚那个天龙门派来的人也是,面对宁天时的姿态放的很低,如果不是白晨打断的话,这场交易应该能很顺利的进行。
宁天倒是满不在乎地晃了晃酒杯。
“确实,天龙门定的都是亚龙乃至真龙级别的魂兽,如果谈妥了肯定能带来一大笔收益——但那又如何。”
她坐直身子,目光直直地投射向白晨。
“这不能成为阻碍我和你相处的理由吧,这种交易我推到明天进行也行,不如说就算谈失败了也没什么,可要是错过了你难得的休息时间那可就是真错过了。”
“额,对不起,是我错了。”
看着白晨道歉的样子,宁天傻眼道:
“你没有错,话说你这样子真的是传说中掌管杀戮的神王吗?脾气未免也太好了吧。”
然而白晨却是露出温和的笑容。
“不,我确实是有错,毕竟我可不打算推卸让未婚妻产生这么强烈的不安的责任。”
“你……”
宁天怔怔地看着他,半晌后,她突然露出破碎的笑容,整个人虚脱下来,捂着脸说道:
“对了,我都差点忘了,你确实是这么种人来着……”
几乎是瞬间,她身上那股女强人般的强大气场就像是从来没有存在过一般烟消云散,现在她不再是九宝琉璃宗的新任宗主兼传灵塔副塔主宁天,而是曾经那个不管什么时候都跟在白晨身后,努力跟随他脚步的少女。
白晨看着这样的她,心中也有些心疼。
作为在最近距离看着她成长起来的人,他是最清楚宁天承受了怎样的压力的人。
别忘了,她今年才十八岁,和白晨这个实际活了好几十岁的人不同,宁天是货真价实的年轻人。
然而巨大的压力却把她压成了刚刚那样,如果没人提醒的话,绝大多数人第一反应多半都会把她看成二三十岁的人——不是长的老,而是气场太过老成。
宁天苦笑着问道:
“你是怎么看出我心里很不安的?”
白晨轻轻摇头。
“你以为陪伴在你身边时间最长的人是谁啊,这点态度变化你真以为我看不出来吗?”
之前宁天都不会用这种公事公办的语气和他讲话,现在却突然用上这种语气,他察觉不到不对才奇怪。
至于宁天感到不安的理由,其实也挺好猜的。
在两人的关系中,宁天其实一直都是处于劣势。
虽然白晨前期的成长少不了九宝琉璃宗的帮助,但那时他脱离九宝琉璃宗,入赘明德堂也是相同的结果,梦红尘的家产甚至比宁天还要丰厚的多。
在白晨成长起来之后就更不用说了,九宝琉璃宗可以说完全是多亏了与白晨的关系才能有今天的地位。
而这是事业上的关系,两人感情上的进展她也一直十分卑微。
虽说有白晨未婚妻这个标签在,但这个标签和梦红尘的“明德堂大小姐”和帝月秋“命运连接的对象”相比没有任何优势,至少她自己是这么认为的。
更重要的是,另外两人在各种意义上都比她更能拉下脸的多,一有什么事就往白晨身上贴,完全不避讳身体上的接触,而宁天却由于从小到大受过的教育,始终难以学成她们那样。
关系上的不对等让她的内心充满了忐忑不安,之前白晨有时间找她还好,最近两人见面机会一减少,她心中的不安顿时巨幅膨胀,以至于白晨一眼就看出了不对。
其中原著中的宁天也是这样,表面看上去端庄得体,似乎就是个万能大小姐,但实际上却是个快要被少宗主身份与女性性别压力爆了的可怜人。
她的性格太过认真了,正因为这么认真所以才会事事都想做到最好,但偏偏她的才能与天赋并不是最好的那档,根本配不上她心中的自己,于是就只能不断内耗,最终爆炸。
如果白晨和她没什么关系的话,他看到她只会不痛不痒的安慰她几句,他毕竟也不是做慈善的,没义务为其他人的心理状态负责。
但这是他的未婚妻,那在他看来这就是他的责任了。
白晨柔声问道:
“如果你太累了的话,那要不先随便找个理由把宗主之位还给你父亲,你先找时间休息一下如何?”
“不行……”
宁天缓缓摇头,拒绝道:
“这是我应尽的责任,我不能逃避,你不也在努力处理身为联邦议长的工作吗?那作为你的未婚妻我至少也得付出与你等同的努力吧。”
“……”
白晨默默地看着她。
他其实和她并不一样,作为拥有抹杀一切力量的神王,他承受的压力并不比没有实际战斗力的她大,更何况他的抗压能力也比她出色太多了。
宁天一直想让自己坚强,但她其实根本不是那么坚强的人。
那该用什么办法说服她呢……
宁天神色黯淡地叹了口气,对白晨勉强挤出笑容,举杯说道:
“总之谢谢你啦,看你还是这么关心和了解我,我其实还是受到了不小的安慰的,不过刚刚的提议还是别再提了,先不说我根本不打算逃避,就算我想这么做,我又该找什么理由让我的父亲重新来接我的班呢?事先说好,我可不接受随便找个借口这种答案哦。”
“嗯……你别说,还真有个合适的理由。”
听到她这问题,白晨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他突然找到方法了。
答案其实很简单,有个方法既可以让她心中的不安消失,也可以充当让她暂时从台前退出的理由。
宁天微微皱起眉,语气中满是怀疑地问道:
“什么?你倒是说说看。”
白晨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注视着她的眼睛,认真地说道:
“由于怀孕不得不暂时从宗主之位上退位——这个答案如何?”
也就是俗称的放产假。
“……”
宁天的表情顿时呆滞了,就仿佛她的大脑无法理解听到了什么一般。
半晌之后,她的嘴角开始抽动起来,一点点鲜艳的红色自她脸上浮现,最终彻底染红了她的双颊。
“哈、哈?!你说什么——?”
“嗯嗯,好久没见你这么少女的样子了呢。”
看着自顾自的发出满意的感叹的白晨,宁天语无伦次地吐槽道:
“别一副自己想出了什么好办法的样子啊!你知道你刚刚说了什么吗?你是要我怀,怀,怀……”
轮到由她来说出这个词的时候,宁天却红透了脸,半天说不出话来。
白晨轻笑着摇了摇头,松开握住的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
“好啦,别这么大惊小怪的,我们可是未婚夫妻的关系,会有这种事不是很正常吗?”
在这个时代也就宁天会给出这么羞涩的反应了,其他那几位多半他敢提出这个提议她们就敢当场扒下他的衣服。
“呜,呜呜,呜呜呜……”
宁天被他这么一摸头,顿时安分了下来。
不过从她那红透了的脸颊不难看出她现在到底是什么心情。
如果让其他熟悉她的人看到她这副乖巧的样子,怕是会惊掉大牙——这真的还是那个在商业的战场上战无不胜的女强人吗?
半晌之后,宁天突然小声说道:
“你可别后悔哦……”
“嗯?”
白晨停下手上的动作,装出一副没听清的样子。
宁天只好鼓起勇气,红着脸大声强调道:
“我、我是说你可别后悔哦!这可不是什么可以拿来开玩笑的话题,你要说到做到,明白吗!”
说完,她顶着紊乱的呼吸与红的好似在发烫的脸颊,瞪视向白晨。
说是瞪视,她那飘忽不定到了极点的眼神其实丝毫没有杀伤力,反而让人觉得她很可爱。
“嗯,放心吧,你知道的,我这人说到做到。”
白晨笑着点了点头。
“呼……”
得到肯定的答复后,宁天一下子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一般瘫倒在了椅子上,眼神空虚,再加上那红到极致的皮肤与湿润的双眼,可以说是一副被玩坏了的表情。
她是怎么都没想到白晨会来这么一出。
但在放空大脑后,她突然又觉得这确实是白晨会做出的事。
在她见过的同龄人中,白晨绝对是行动力最强的人,没有之一。
他只要有什么目标,就会一心一意的为那个目标采取行动,因此会做出一些常人很难做出的但实际却确实很有用的决定。
而这次他的行为也是如此。
虽然他突然提出的方案实在把宁天吓了一跳,但反过来说,她现在也确实没心情去想那些工作上的压力了,原本充斥在心间的不安也像是开玩笑一般烟消云散,就好似从来都没有存在过。
现在她满脑子都在想他刚刚的提议与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哪会有心情去思考这些无关紧要的事情。
无关紧要的事情?
想到这里,宁天愣了一下,随后失笑出声。
原来这些事情对她来说也能是“无关紧要的事情”吗?
在今天之前她是绝对不敢这么想象的吧。
她突然想起自己刚刚对白晨的质疑。
白晨真的是掌管杀戮的修罗神吗?答案无疑是肯定的。
但他从来都不会把自己凶残的一面展现给自己人,在重要的人面前,他永远都是那么温柔,那么让人安心。
至于他是否有资格担任修罗神的职位?唯有那些真正充当他敌人的人才最有发言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