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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兄无需担心，宝剑锋自磨砺出，梅花香自苦寒来，这点儿挫折我承受的住。”
傅岳强自镇定说道。
年少成名，正是最好面子的时候。
当着朋友面，输人不输阵，万万不能暴露脆弱的一面。
事实上，科举失利他是早有预期。
朝廷的考试大纲是提前下发的，所有人都知道增加了算术和科学两门。
临时抱佛脚，没有脱颖而出，也是应有之义。
给他打击最重的，还是刚出炉的经义和策论成绩。在单科分数排行榜前百中，居然找不到自己的名字。
这就意味着，哪怕没有进行科学改革，他也无缘进入前百。
按照前朝的科举录取人数，二甲录取名额通常不过百，他最好的结果也就混上一个同进士。
科举出炉的分数，同他江南才子的名头，完全不相匹配。
幸好大家都被上榜者吸引了目光，没人注意到他这位悲催落榜者，不然就尴尬了。
“朝廷倒行逆施，我辈读书人当站出来……”
不等吴江寒把话说完，傅岳直接醉倒在了桌上。
没有高中进士，不等于他脑子不好。蛊惑意味这么浓郁，摆明是想让他当出头鸟闹事。
大唐的科举改革，名义上是内阁和教育部在主持，实际上却是皇帝在操盘。
新增的两门学科，教材上虽然没有印皇帝的名字，但所有人都知道那是皇帝亲自参与编纂的。
现在跳出来反对新式科举，就是在和皇帝对着干。
参考历史经验，历朝历代带领士子对抗开国皇帝的，就没有几个能有好下场。
倘若经义和策论能够双榜第一，他还有底气闹一闹，抗议科举考试的不公。
现在自己都不在榜单上，哪怕朝廷收回去重考，他也无法保证自己高中进士。
才子的名头，仅限于诗词文章出挑，不等于科举也无敌。
历朝历代落榜的大才子，也不在少数。
杜甫、王阳明都有过落榜记录，他再怎么傲气，也不敢和这些先贤相比。
“吴兄，既然，傅兄已经醉了，那么今天就先到这里。
其他的事，下次相聚再议。”
觉察到不对劲，一旁的白衣书生急忙选择闪人。
能够从乱世之中走过来的，就没有几个是真傻子。
科举落榜，酒后吐槽几句，伤感怀才不遇，无伤大雅。
可若是组织士子闹事，那就要命了。
士绅集团主宰天下的时代，随着大虞覆灭，一起烟消云散。
前面百官罢朝向皇帝施压，结果惨遭集体罢官，就是最好的例证。
见众人纷纷散去，意识到挑拨失败的吴江寒，脸色阴沉的可怕。
这世界上从不缺乏蠢货，要鼓动士子闹事不难，难的是找到有份量的带头人。
上榜者不用说，大家读书本来就是为了货卖帝王家。
跨过科举门槛那一刻，身份就发生了变化，自动成为新规则的拥护者。
加上朝廷进行了扩招，最天才的那一波士子，基本上被一网打尽。
只能从落榜之人中，挑选一名在士林有影响力的。
本来人选就很少，愿意带头闹事的更少。
没有足够份量的带头人，闹腾起来也掀不起风浪，甚至有可能被视为跳梁小丑处理掉。
……
养心殿。
“外界有什么反应？”
李牧关心的询问道。
伴随着大唐帝国的建立，顶着夜不收马甲的情报组织，重新换回了锦衣卫的马甲。
尽管在读书人心目中，“锦衣卫”早已经臭不可闻，但架不住震慑力强。
换个名字，想要这种震慑力，绝不是一天两天能够养成。
“陛下，民间非议声不小，但总体上可控。
期间有人想要拉拢士子闹事，只是迟迟找不到有份量的带头人，以至于行动胎死腹中。
相关人员的身份，锦衣卫已经掌握。
主要是前朝那帮遗老遗少，不甘心退出朝堂，进行的暗自谋划。”
锦衣卫指挥使项星翰急忙回答道。
天子脚下，一直是锦衣卫的重点监察对象。
虽然没有到大臣们每天吃什么都搜集的地步，但有的聚会行动，还是瞒不过锦衣卫的眼睛。
暗地里鼓动士子闹事，看似做的隐秘，实际上知情者一多，秘密就不再是秘密。
“继续盯着，深挖背后的人。
光一群腐儒，应该没胆子策划此事。”
李牧面无表情的说道。
想收拾前朝的遗老遗少，随时都有机会。
不过李牧并不想这么干。
与其把人逼入地下，不如把他们放在明面上。
通过这些人，找出隐藏于幕后的反唐势力。
大唐取代大虞的过程太过顺利，期间并没有大开杀戒。
没有沾染前朝的鲜血，固然完成了政权平稳过渡，但也留下了不少隐患。
大虞的死忠份子，被打压的世家大族余孽，这些都隐藏了起来。
为了稳固政权，这些不稳定份子，都是需要处理的。
按照正常情况，只需等他们主动暴露即可。
怎奈大唐帝国建立之后，天下局势迅速稳定，这些人找不到可趁之机，迟迟没有采取行动。
科举考试，本身就是一次钓鱼行动。
目前的情况来看，上钩的全是一群小虾米，李牧都不好意思动手。
毕竟，连鼓动士子闹事，这么简单的行动都能失败，妥妥一群猪队友。
留着他们给反唐势力拖后腿，比干掉他们更有价值。
“陛下请放心，只要他们敢露头，锦衣卫定会第一时间把他们找出来。
只是前朝人心尽失，忠于他们的顽固份子，未必能够聚成一股势力。
或许这些人和那些世家余孽一样，直接改名换姓隐藏了起来。”
项星翰委婉的回答道。
历次改朝换代，都有前朝余孽组成复辟势力。
到了大虞帝国这里，情况发生了变化。
取代大虞的大唐帝国，本身就是诞生于统治集团内部，并没有对前朝权贵进行斩尽杀绝。
没有仇恨的力量加持，残存下来的勋贵子弟，第一时间加入了新朝。
这会儿一个个都忙着开疆扩土，没有替大虞复国的动力。
除了勋贵力量外，另一股重要力量宗室，被前朝的圈养政策自己玩废了。
缺乏了这两股力量，指望前朝文官站出来为复国而努力，着实有些困难。
同忠义无关，纯粹是他们干不了这种粗活。
至于世家余孽，那就更不值得一提。
一个个恨不得隐姓埋名，永远不让人知道自己的身份，谁有能力把这些人全部聚拢起来啊！
“嗯！”
“先盯一段时间，如果没有发现有人和他们联系，就让地方衙门抓他们违法乱纪之事，慢慢把他们给清洗掉。”
李牧想了想后说道。
以当前的通讯能力，前朝余孽想要抱团，确实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毕竟，前朝的死忠份子，也不会把“死忠”刻在自己脑门上。
没有绝对的把握，傻乎乎的找上门同人家商议复国，估摸着第一时间就会被人捆了送进衙门。
钓鱼执法，在追查谋逆案中，可是屡见不鲜。
“陛下，下面传来密报，海军冒充海盗在倭国、高句丽大肆抓捕壮丁。
前段时间上报的海盗案，也是子虚乌有之事。
另外南亚次大陆的冲突，也多是前线将领暗中挑起的。”
项星翰压低声音汇报道。
打同僚的小报告，并非他的本意，但职责在这里，不上报是要掉脑袋的。
锦衣卫对皇帝负责即可，其他人不在考虑中。
“知道了。”
李牧点了点头说道。
军方的小动作，完全在他的预料之中。
将士们渴望功勋，朝廷又不许他们北伐、西征，那就只能在其他地方搞事情。
为数不多的几个邻居，非常不幸的沦为倒霉蛋。
冒充海盗抓壮丁，行为确实出格了一点，但放在殖民时代根本不算啥。
对比欧洲那帮列强公开发放私掠许可证，大唐帝国算是收敛的。
以往盘踞在近海海域的海盗，在水师的打击之下，纷纷向外转移阵地。
印度洋、太平洋都成了他们的猎场，一些富有开拓精神的，甚至去了大西洋。
在这场海盗集体挪窝的背后，肯定少不了海军的推手。
回到大虞的时候是海商，进入外海就成了海盗，没有官方的默许根本玩不转。
站在道德高地上，李牧非常鄙视这种行为，但架不住背后的利益太大。
普通的进出口贸易，都是单次交税。
海盗劫掠的商船不一样，这些货物交易，都是默认同时缴纳进出口关税。
以当前的进出口关税计算，相当于海盗劫掠的收益，一半都进入了国库。
多征税只是其一，关键是这么操作，能够削弱竞争对手的国力。
欧洲一众殖民者都这么玩，大唐如果不跟进，岂不是白白吃亏。
基于现实考虑，对下面的小动作，李牧选择了默认。
……
江户。
轰鸣的炮火声响起，打破了幕府的沉静，也浇灭了德川家最后的幻想。
“主公，水师决战失败，唐军发起登陆进攻了。”
内田胜一慌乱的说道。
作为主战派的一员，在唐军发起进攻前，他还叫嚣着御敌于国门之外。
当大战打响之后，他瞬间意识到自己的想法，究竟有多离谱。
相较于唐军舰队，幕府水师就宛如纸糊的一捅即破。
事实上，随着对外贸易的日益繁荣，幕府最近这些年也没少在水师上投入。
此前还跟风唐军，在船体上蒙了一层铁皮，仿造了自家的“铁甲舰”。
防御力确实增加了，怎奈缺乏蒸汽机动力。
改造后的铁甲舰，机动性大幅度下降，只能在近海活动。
大战爆发之后，这些伪铁甲舰，成了战场上的活靶子。
双方刚刚开打，就被敌军的火炮送入海底。
“敌军火炮凶猛，不可正面与之抗衡。
传令下去，放弃沿海地区，撤往敌军舰炮覆盖不到的地区，再寻找机会和唐军决战。
高丽人、鞑靼人、瓦剌人、鬼方人、西洋人、天竺人，都是大唐的敌人。
告诉下面的武士，盟友们正在准备加入战争，我们并不孤单。”
说话间，德川家光拔出了手中武士剑，用手绢擦拭起来。
相较于大战爆发前的惶恐，此时他反而冷静了下来。
既然战争无法避免，那么就拼死一战。
内心深处，对这些盟友，他并没有抱有太大期望。
远水解不了近渴。
陆地上的战争，不会影响唐军水师向他们发起进攻。
海上实力雄厚的西洋人，距离大唐帝国实在是太远啦！
等消息传到欧洲，幕府是否还存在，都是一个未知数。
现在唯一能够依靠的，只有他们自己。
无需击败大唐帝国，只要展示足够的实力，让大唐帝国明白征服他们得不偿失，幕府就有一线生机。
战争的本质，终归还是政治。
……
吕宋岛。
“总督阁下，大事不好！”
“刚刚收到消息，大唐帝国向幕府宣战了！”
安东尼奥一脸慌乱的说道。
随着安南都护府的崛起，西班牙在亚洲的利益，遭到了严重挤压。
眼瞅着一个个国家，被安南都护府吞并，他们是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几次暗中出手阻拦，都无功而返。
不等国内下定决心，曾经的安南都护府从地方诸侯，一跃成为了东方世界的主人。
局势发展到这一步，殖民地政府中最乐观的人，也提不起和大唐开战的决心。
为了维护自身利益，除了和欧洲各国抱团外，他们也在联络亚洲各国，企图组建反唐联盟，遏制大唐的持续扩张。
计划刚进行到一半，大唐向幕府开战的消息，就传了过来。
盟友们都在看着，如果无法保住幕府，那么反唐联盟就是一个笑话。
“哦，上帝！”
“这简直糟糕透了！”
“大唐的反应太激烈了，仅仅一次海盗劫掠，就要覆灭一个国家，放在欧洲简直无法想象！”
罗尔夫忍不住吐槽道。
按照眼下的局势发展下去，要不了多长时间，他这位殖民地总督，就只能打道回府。
日不落帝国在东方世界，现在是一点牌面都没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