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飞逝,一晃就到了4577年。
距离大唐帝国建立,已经过去了十年。
受帝国新政的影响,民间生产力逐步被释放出来,国内的经济已经赶上了乱世爆发前。
备受瞩目的南北大动脉,早在三年前就完成了通车。
加上一众支线铁路,帝国的铁路总里程直接突破两万公里。
从南京到北京的交通时间,直接缩短到了两天。
受交通运输改善的影响,原本疲敝的北方经济,也出现了复苏的势头。
许多躲避战乱南下的北方人,陆陆续续返回老家,开始重建家园。
“陛下,经过这些年厮杀兼并,鞑靼人已经恢复元气。
如果不赶紧出手打击,未来势必成为帝国的心腹大患。
此刻帝国的铁路已经延伸到了北疆,大军从南京到大同前线只需三天。
北方地区还有多座屯垦农场,可以为大军提供粮食补给。
远征草原的消耗问题,帝国已经解决了大半。
后续我们可以依托铁路网,把帝国的控制力延伸到草原深处,彻底解决边患问题!”
南平侯云向文开口提议道。
大唐帝国从统一开始,就执行了休养生息的策略。
期间除了顺手覆灭了倭国之外,陆军就再也没有发挥的余地。
反倒是印度洋一线,帝国水师和欧洲殖民者一直摩擦不断。
在三年前,几大殖民帝国还组织过联军,在阿拉伯海同帝国水师进行了一次决战。
战后欧洲殖民者不仅丧失了在南洋的所有殖民地,连在印度洋上的据点,也被帝国逐一拔除。
受大战的影响,东西方贸易一度中断,连带着帝国财政收入锐减。
幸好国内经济蓬勃发展,带来的税收增量,很快补上了这一缺口。
眼瞅着帝国越来越强,军方的主战呼声,也是日益高涨。
相较于文官,武将的军旅生涯要短得多。
廖化当先锋,那是人才匮乏下的极端个例。
在兵多将广的大唐帝国,武将一旦上了年纪,就不会有带兵出征的机会。
既是给年轻人机会,也是对他们的身体健康负责。
毕竟,带兵打仗是非常消耗精力的。
战争期间,一连熬上几个通宵,都是常规操作。
渡过了十年和平期,跟着李牧一起打天下的武将,此刻已经是人到中年。
倘若再不北伐,等过上一些年,军中的主将就要换人了。
“南平侯此言差矣!”
“天下初定,正是人心思安的时候,擅起刀兵非社稷之福!”
“要平定草原,也非出兵一条路。
最近这些年,草原各族杀的血流成河,锦衣卫是立下了汗马功劳的。
鞑靼人看似恢复了元气,实则内部隐患重重。
靠武力兼并得来的力量,只能换取一时的强大。
只要战场上遭遇重创,很快就会衰落下去。
现在草原上鬼方人、瓦剌人、鞑靼人三足鼎立,决定最终胜负的不是他们本身,而是帝国的立场。
只要帝国愿意,随时可以让任何一家迅速衰落下去!”
卫新之当即反对道。
早在大唐帝国建立初期,意识到大势已去的鞑靼人,就想西迁避祸。
只不过计划和行动,往往是两回事。
为了兵不血刃的收复辽东,前期帝国没有出手破坏,鞑靼人的撤离非常顺利。
可是借道瓦剌的时候,情况发生了变化。
在锦衣卫的挑拨下,瓦剌部落和路过鞑靼人很快发生了冲突。
刚开始的时候,为了合力图谋中亚,双方高层还能够压制。
随着时间的推移,矛盾积累的越来越多,最终还是引发了大战。
最近这些年的草原乱战,可以说是大唐一手挑起的。
看似鞑靼人恢复了元气,但那只是纸面数据,真实情况是草原各族都在流血。
尽管没有人口普查,但从各方的战争强度推算,过去的十年时间里,草原上的丁口减少了三成不止。
除了这些手段外,武器装备技术的突破,也给了大家信心。
机枪的出现,让骑兵的威胁成为了历史。
相较于前朝,大唐帝国的疆域面积大幅度增加,未开发的地区也随之增加。
站在财政部的立场上,与其花费大代价去经略草原,不如把资源投入到南洋开发和北方重建上。
前者投入大量资源,也只能收获一片牧场。
靠放牧收回战争成本,有生之年都看不到。
后者则不一样,只要投入资源,数年内就能看到回报。
在不考虑军事威胁的前提下,这笔经济账很好算。
“卫尚书,账不是这么算的。
鞑靼人为祸北疆,导致北地数省的百姓流离失所。
尽管这是前朝的事,但此等血海深仇依旧是吾等汉家儿郎的耻辱,不可不报!”
郑国公李三七顺势接话道。
既然讨论战略需要、军事威胁,无法说服众人,那就用仇恨说事。
国朝新立,兵锋正盛,正是对外最强势的时候。
“凡目光所及处,皆需向大唐俯首!”
“内外诸夷,敢称兵者,皆斩!”
……
类似的霸气宣言,经常出现在大唐帝国的公务文书中。
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下,为复仇而兴兵,符合当前的社会共识。
“出兵北伐,尔等准备怎么打?”
李牧开口问道。
军方想要发动战争荡平北方,他完全可以理解。
从长远发展的角度来看,他也想提前解决这个麻烦。
解决了北方游牧民族,大唐就能沿着昔日蒙元的脚步,把势力延伸到中亚和北海(西伯利亚)。
殖民时代,正是跑马圈地的时候。
有机会扩充民族的生存空间,自然不能放弃。
经过十年的休养生息,大唐的综合国力,获得了长足发展。
钢铁产能突破五百万吨,原煤产能突破了五千万吨,帝国财政收入突破十亿两。
一年的财政收入,相当于前朝二十年的收入总和,这是以往历代封建帝王想都不敢的巨款。
在这样的基础上,大唐帝国的财政收入,依旧保持着每年两位数的增长。
除了东西方大战期间,财政收入出现过下降外,其余时间一直保持高速增长。
工业时代创造财富的速度,远不是农耕时代能够比的。
作为全世界最先完成工业革命的国家,大唐吃到了工业时代的最大红利。
放眼全世界,连一个像样的对手找不到。
这一刻,李牧非常理解,为何那么多的封建帝王晚年会飘。
以中原王朝的体量,只要自身不出问题,在封建时代那就是举世无敌。
长期处于这种状态下,被下面的人一吹捧,很容易把体量优势当成自己的功劳。
“陛下,参谋部建议稳扎稳打,大军推进到哪里,铁路就修建到哪里。
每百里设一镇,每三百里筑一城,用铁路把草原分割成块。
在草原上兴修水利工程,发展地方……”
安国公谭辰风的话说完,现场一片寂静。
最受冲击的,还是各部文官。
什么时候武将,都开始学习地方治理了。
每百里设一镇,三百里筑城,依托铁路网串联,无疑是长治久安之策。
除了耗费大了一点,其他都是优点。
如果朝廷愿意,随时可以把草原也可以变成良田、变成森林。
事实上,草原上也是有灌木、乔木生长的,只是大部分还没长起来就被牛羊给啃食了。
通过修建水利工程,植树造林把广袤的大草原分割成块,抑制游牧部落的崛起,理论上完全可行。
以往的封建王朝没有做到,一方面是国力不足,另一方面则是缺少铁路这种利器。
“内阁怎么看?”
李牧笑着问道。
参谋部提交军事计划,考虑到了善后问题,无疑是一个重大进步。
尽管方案落实,还有各种困难,但起码具备一定的可行性。
“陛下,军方的战略计划,理论上没有问题。
唯一的问题在于草原太大了,想要靠铁路网进行分割,怕是得修建数万里铁路。
现在各省都有自己的铁路计划,急需财政拨款支持,冒然上马这样的大项目,财政怕是无以为继。
臣建议北伐计划,以逐步蚕食为主。
比如说,帝国的疆域每年向前推进百里,用数十年功夫吞并整个大草原。”
王靖川缓缓开口道。
皇帝的意思非常明显,要趁机解决胡人的问题。
出兵是肯定的,现在需要考虑的是具体怎么打。
一战定乾坤固然威风八面,但需要付出的代价,也非常惨重。
哪怕有铁路运输,大幅度降低运输成本,可一旦深入草原后勤依旧是制约大军行动的最大难题。
以战养战,就食于敌,早就成了历史。
相较于传统的冷兵器军队,进入热武器时代的唐军,对后勤依赖度要高的多。
“嗯!”
“首辅之言老成谋国,下去之后参谋部和内阁一起完善计划。
帝国陆军闲了这么多年,也该出来活动一下手脚。
不过每年推进一百里,还是太慢了一些,把目标定在三百里好了。
除了北方的胡人,盘踞在西域的那帮叛逆,也一并清除掉。”
不等军方将领反驳,李牧当即做出了决定。
坦率的说,这样的打法,对武将们非常不友好。
蚕食策略,意味着大家的封狼居胥梦破碎。
如果敌军拼死一战,还能够捞取一些战功,万一北虏胆小直接跑了,那就只剩下苦劳。
可战争是残酷的。
站在帝国的立场上,用最小的代价解决边患,才是最佳选择。
倘若北虏西迁,帝国正好沿着他们的迁徙陆续,一路向西推进。
铁路的诞生,加强了中央朝廷对地方的控制。
实在不行,还可以玩儿分封。
反正最近这几年,帝国又增加了十几名皇子,未来都可以册封出去。
……
养心殿。
“太子,今天朝堂上的事,你怎么看?”
看着眼前的长子,李牧笑着询问道。
自古以来,太子都是高危的活。
尤其是开国初年的太子,很少有能够平安继位的。
面对雄才伟略的开国帝王,太子无时无刻都承受着巨大的精神压力。
如果不能及时调整心态,很容易被带偏,干出蠢事来。
“父皇,朝廷最近几年的军费,不断向海军倾斜,陆军一系的将领急了。”
李晟想了想说道。
将士们渴望军功不假,但主要以中下层将领为主。
朝堂上身居高位的那帮勋贵,这会儿已经功成名就,对军功的渴望已经大幅度降低。
尤其是那几名国公,就算再次立下军功,也只能增加一些俸禄。
想要获得更多,那是不可能的。
纵使皇帝肯给,他们也不敢要。
经历了无数经验教训后,大家对“异姓王”,早就没有了兴趣。
不是为了自身利益,那就是为了群体利益。
个人的功名利禄到了顶,可下属们还在奋斗中。
军费支出和朝廷战略,那是强绑定的。
别的中原王朝都是马上得天下,大唐帝国情况特殊,水师在打天下的过程中也是主力。
天下一统之后,陆地上的危险消失,帝国的战略重心逐步转向海上。
在占领南洋之后,帝国已经继续南下,在麻那里(澳大利亚)建立据点。
前些日子,又开通了前往美洲的航线。
两军的军费支出,从最初的二八开,逐步变成了四六开。
如果陆军再不采取行动,要不了多久两军的军费开销比例,就会颠倒过来。
“还有呢?”
李牧继续问道。
军费纷争的问题,在安南都护府时期就存在了。
光这个问题,还不足以让陆军一众大佬联手,推动北伐。
毕竟,他们需要避嫌。
实权派将领抱团,在政治上可是非常犯忌讳的事情。
“军中许多将领的年龄都不小了,再不北伐他们就赶不上了。
纵观整个历史,唯独我大唐统一天下最快。
父皇的威名早就深入人心,统一之战几乎没怎么费力,让武将们的军功打了折扣。
朝中一众开国勋贵,大都缺少显赫战绩,基本上都是积累功绩获得的爵位。
如果不趁机表现一下,未来史书上对他们的评价,不会太高。”
李晟略显犹豫的说道。
别的王朝开国功臣们都是各种嚣张跋扈,到了大唐帝国这边居然底气不足,想想都觉得不可思议。
然而,这就是现实。
平推的局,无论离开了谁,大唐一样统一天下。
历史上那些力挽狂澜,关键转折的战役,大唐统一过程中都没有出现。
一切都是那么平淡,全程都没激起波澜。
没有显赫的功绩,勋贵们自然傲娇不起来。
“不错,你看清了问题的关键!”
“御下之道,在于‘御’。
让他们底气不足,总好过功高震主。
接下来的北伐、西征,既是对外扩张,也是一次大练兵。
你缺乏带兵经验,正好担任一路军的主帅,跟着过去历练一下。”
李牧的话音落地,李晟一下子慌乱起来。
“担任主帅?”
“父皇,这未免太草率了一些。”
历史上太子带兵的案例虽然不少,可那都是慢慢积累的经验。
担任大军主帅,也多是挂名。
听自家父皇的意思,明显是准备让他实操。
“怕什么,这次战争又不需要深入草原,仅仅在边界上晃悠一圈。
你负责的一路大军,也就那么一卫兵马。
把你学到的知识运用上,只要不瞎折腾,就不会出问题。”
李牧一脸平静的说道。
热武器时代,战争模式彻底被颠覆。
只要不贪功冒进,一卫兵马在边界驻扎,能够轻松挡住数十万草原骑兵围攻。
“北伐”听起来霸气,实际上唐军需要动用的兵力,也就前线的几镇边军。
一轮火炮洗地,就足以摧毁敌军的战斗意志。
游牧民族最大的特点,就是会审时度势。
唐军北伐名义上是复仇,实际上是逼各族西迁。
真要是奔着灭族去,就不会稳扎稳打节节推进,而是直捣黄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