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时辰悄然流逝,领航战舰在一处阴沉压抑的海面上缓缓抛锚停驻。
这里的海水呈现出一种死寂的深紫黑色,狂暴的风浪在战舰百丈之外疯狂肆虐。
唯独战舰停靠的这片水域,诡异地风平浪静,连一丝细微的涟漪都未曾泛起。
千道流居高临下,宛如神祇俯瞰凡尘,冰冷的目光死死凝视着下方那看似静止的水幕。
金鳄斗罗向前一步,沉声道:“大哥,那头畜生果真就潜藏在这里吗?”
“不错,就在正下方。”千道流嘴角泛起一抹冷漠的讥诮,“这头深海魔鲸王隐匿气息的手段倒确实称得上高明。”
“可惜,任它藏得再深,在老夫的感知之下终究不过是自欺欺人,无处可逃!”
收回目光,千道流转过身,视线自金鳄斗罗、青鸾斗罗等六位供奉身上逐一扫过,最后落在夜沧溟身上。
千道流淡淡的说道:“你们在船上稍等片刻,待老夫亲自潜入深海,将这头孽畜逼出水面。”
“明白!”金鳄斗罗等人与夜沧溟齐声道。
交代完毕,千道流周身猛然激荡起一层耀眼而深邃的黑色魂力光晕。
下一瞬,他身形如电,自高耸的甲板之上一跃而下,如同一枚黑色陨铁,笔直地撕裂海面。
千道流跃入汪洋大海,不过短短数息,平静的海面骤然炸裂开来。
百丈高的巨浪冲天而起,一道浑身缠绕着黑色光辉的身影从水底破浪而出。
正是千道流。
而在千道流冲出水面的刹那,一道裹挟着无尽狂怒与暴戾的咆哮声,犹如滚雷般炸响。
“可恶的人类!当初本座念及你们势大,未与你们深究,早已主动退避!”
“但你们这群贪婪的蝼蚁,竟然还敢阴魂不散地追杀至此?!你们当真是找死!”
随着这声震碎云霄的狂怒咆哮,方圆数里的海水被硬生生向两侧排开,一具庞大的恐怖躯体轰然破水而出。
黑紫色的厚重硬甲泛着冰冷坚硬的金属幽光,巨大的背鳍如同一座耸入云霄的山岳,单是一只宛如血湖般的巨大独目,便散发着摄人心魄的残虐凶芒。
接近百万年修为的深海魔鲸王!
不久之前,武魂帝国大军跨海覆灭海神岛的那场惊天动地的大战,虽然发生在远方海域,但对于修为通天彻地的深海魔鲸王而言,他早已清晰感知到了。
千道流的无敌战力,武魂帝国的强盛底蕴,深海魔鲸王心知肚明。
因此,哪怕它自负修为接近百万年、历经九次天劫,仅差半步便可修炼到百万年,也不愿在此时去招惹这等庞然大物。
可它万万没有料到,自己这般隐忍退让,这些人类强者竟然直奔它的巢穴而来!
千道流神色冷漠,俯瞰着下方怒焰滔天的深海魔鲸王,平缓的声音中不带一丝情感。
“孽畜,念你修行不易,今日老夫便予你一个天大的造化。”
“若是你识相,甘愿主动献祭给小夜,化作小夜的第七道魂环,本座在此以天使神之名立誓,待未来小夜登临神位定逆转生死,将你复活重获新生!”
千道流眼眸微眯,“但你若是自视甚高、冥顽不灵,妄图反抗,那么今日此地,便是你的葬身之所!”
“老夫自会亲手将你当场打杀,让小夜吸收你的百万年魂环!”
深海魔鲸王闻言,那硕大无朋的身躯猛然一震,“献祭?!狂妄无知的人类,简直可笑至极!”
深海魔鲸王的怒吼化作实质性的音波,在大海与苍穹之间剧烈翻卷激荡,“人类,你的确是大陆顶尖的强者,是那位天使神的大祭司,实力强横通天!但本座亦非软柿子!”
“本座在深海之中苦苦修炼三十万年,逆天争命,九死一生方才历经九次天劫!”
“距离成为百万年魂兽仅有一线之隔!”
“你如今竟敢口出狂言,要本座去给一个乳臭未干的人类小辈献祭当垫脚石?!绝无可能!本座宁教神魂俱灭,也绝不同意!”
深海魔鲸王的吼声如雷霆贯耳,整片魔鲸海域在其滔天怒火下剧烈颤抖。
“看来,你这畜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千道流目光骤然一凛。
他右手在虚空之中凌厉一握,刹那间,炽热纯净的神圣金色火焰凭空暴涨,天地间的威压在这一刻攀升至顶点,天使圣剑出现在手中。
在正常情况下,千道流此前在海神岛为了彻底斩杀波塞西,肉身与神魂早已严重透支,近乎达到油尽灯枯的地步,绝不可能再肆意动用这柄天使神器。
然而,在夜沧溟的帮助下,千道流身上的伤势与损耗早已被彻底抚平,生机再度充沛丰盈。
“人类……”
深海魔鲸王双眼赤红,庞大的鼻腔之中喷出两道如火山爆发般的灼热气浪,呼吸粗重如牛。
周身深紫色的雷霆电芒疯狂暴走。
“千道流,你难道真要与本座拼到鱼死网破、不死不休的境地?!”
深海魔鲸王巨目死死锁住千道流,语气中虽然狂暴凶狠,但那庞大的兽瞳深处,却无法抑制地闪过一丝忌惮。
它不愿与武魂帝国彻底开战,如果仅仅是千道流一人携剑而来,在这深海主场之上,它自恃依仗磅礴的海洋之力与强悍的防御,纵使不能取胜也绝对有一战之力。
可在那悬停的战舰甲板之上,分明还巍然矗立着金鳄斗罗等六位杀意凛然的九十六级以上超级斗罗!
更为致命的是,深海魔鲸王的视线落在了战舰甲板正中央、那位神色沉静的年轻身影身上。
它早已探查出,那个名为夜沧溟的年轻人,赫然已是高达九十八级的超级斗罗!
而这个年轻人,便是千道流口中,那位拥有神考传承的人!
“人类!想要本座献祭!本座告诉你,这根本不可能!要战便战!本座不怵你!”
千道流凌空傲然而立,手中天使圣剑金光大盛,剑尖斜指下方的深海魔鲸王,“事已至此,老夫与你这孽畜,早已没有什么可多说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