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翊放下筷子,认真答道:“赵叔,我们在做这款‘志愿填报辅助系统’的时候,就是直接面向全国的,除了少数较为特殊的几个省份之外,所有数据都是根据各省高考政策进行录入和建模的,保证不会出一点差错!”
赵父闻言,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认可,轻轻“嗯”了一声,没再追问。
饭后,赵母收拾碗筷,赵父则示意陈翊到阳台说话,夜风微凉,远处城市灯火闪烁,赵父点了支烟,却没有给他递烟,这倒不是上位者的傲慢,而是站在长辈的立场上,他下意识地认为不能撺掇这种恶习。
“胜伟这孩子,从小朋友不少,但真正能让他佩服的,你还是头一个。”
陈翊没接话,只是静静听着。
“他生在我们这样的家庭,老实说,其实是很容易迷失方向的,我跟他妈妈工作都很忙,没有太多时间管他,其实我对他的期望不高,他没有走歪路,我就已经很欣慰了。”
说到这里,赵父忽然转过头,目光如炬地看向陈翊,“陈翊,你知道我为什么会拉下这张老脸去帮你们铺路吗?”
“赵叔,”陈翊迎着他的目光,语气诚恳,“其实胜伟跟我说过一些关于你们的事,他说你们一直都想让他将来进入体制内,安稳度日的,但他却一心想要经商,想要靠自己闯出一番事业,为此,没少跟你们二老闹矛盾。
虽然他的想法在你们眼里可能确实有些太过任性,但我却从中看到了他的决心,也正是因此,我当初才答应他入伙,跟我一起来做这家公司的!
他有能力,也有担当,不论是在生意上,还是生活中,都是一个值得信赖的好伙伴!”
赵父沉默片刻,忽然笑了:“嗯,你能这么说,我就放心了。
其实也正如你所说,我正是看出了这小子的决心,看出来他这次是认真在做事,不是异想天开地在胡闹,所以才决定帮他一把的!
说到底,我们也是怕他走弯路,毕竟我们家的情况你也看到了,他作为我的儿子,背后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呢,一些寻求的小错,放到他的身上很可能就会被无限放大。
我们之前之所以坚持让他进入体制内,就是希望把他放在眼皮子底下盯着点儿,让他能安安分分的,倒也不是非要让他做官,走仕途,非要他混出个什么名堂的。
如今他既然已经找到了自己的方向,走的是正道,那么我们自然也就放心了,我跟他妈妈自然也会全力支持他,支持你们!”
陈翊回以一笑,“可怜天下父母心,您也是用心良苦啊!”
“呵呵……”赵父笑着摆了摆手,“你这话说得倒是让我觉得有些惭愧了,我这个做父亲的怕是有些不太合格哟!
他小时候我管的他少,如今也只能尽可能的想办法做些补偿了……”
两人在阳台又聊了几句,赵父语气渐渐放缓,话语里多了几分家常的温度。
他问起陈翊在京都求学和创业的艰辛,也问了一些他家里的情况,以及父母是否支持他走这条路,陈翊都一一作答,言辞坦诚,不夸大也不避讳,也正是他的这份诚恳,让赵父频频点头。
“年轻人能吃苦、有分寸,比什么都强。”赵父掐灭烟头,转身拍了拍陈翊的肩膀,“以后在津市有什么需要协调的地方,尽管让胜伟开口,我不是要插手你们的生意,但该帮的忙,我这个做长辈的,不会袖手旁观。”
“谢谢赵叔。”陈翊郑重道,“有您这句话,我心里就踏实多了。”
回到客厅时,赵母已经泡好了茶,见他们进来,笑着招呼:“快坐下喝口茶,别光在外头吹风。”
赵胜伟虽然看似坐在沙发上摆弄手机,但心思却一直都在仰头那边,从始至终都提心吊胆着。
不过现在看到赵父和陈翊回来,还都挺乐呵的,悬着的心也总算是落了地,想来是陈翊把自己的老子给哄开心了,不由得暗暗朝陈翊眨了眨眼,眼里满是感激。
接下来几人在客厅里聊的话题可就主要是些家常话了,赵父没怎么再开口,主要是赵母作为长辈,问了一些陈翊在京都上学和生活方面的情况,还说有什么需要尽管跟赵胜伟说,不必客气。
时间很快便到了九点钟,陈翊自然不便久留打扰,于是便适时地起身告辞:“赵叔,阿姨,时间不早了,我今天就先告辞了,等回头我再过来看望你们!”
赵母一听这话,当即道:“诶呦,还走什么啊,客房我都给你收拾好了,你今晚就直接住家里吧,都是自家人,你可千万不要客气!”
“阿姨,我不是跟您客气,主要是我已经提前订好了酒店,而且那边离公司近,上班也更方便一些!”陈翊笑着说。
他没有说那些推辞的话,这样说反而不显得客套,见外。
赵母也是体制内的人,自然听得出陈翊话里坚持,因而索性也就顺势道:“那好吧,你怎么方便怎么来,等什么时候工作不忙了,可得经常过来家里坐坐!”
“那是一定的!”陈翊笑着答应。
赵胜伟见状,赶忙见缝插针道:“那,爸,妈,我去送他!”
说完就跟着陈翊一起出了门,身后还传来赵母的嗔怪声:“你看这孩子,多大人了,还毛毛躁躁的……”
下了楼,赵胜伟总算是松了口气,说起话来也没了顾忌,忍不住开口问道:“老四,刚才我爸把你叫去阳台,都跟你说什么了?”
“也没说啥,就是说看到你现在踏踏实实地搞事业,觉得挺欣慰的,所以也就不再坚持让你将来一定进入体制内走仕途了,愿意支持你做你想做的事!”陈翊笑着回答。
听闻此言,赵胜伟顿时不由停下了脚步,只可惜他的脸被阴影遮盖,看不到脸上的神情。
夜色已深,小区里安静得很,只有路灯投下斑驳的光影,他沉默了良久,才终于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却真挚,“老四,今天,多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