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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原城，刘忠军营。
“你说什么？”
刘忠听着下属副将的汇报，十分惊讶。
“屯齐到太原了？还点名让我去议事？”
“不行，不行。”刘忠来回踱步。
“万一，屯齐以议事的名义把我叫过去，然后突下杀手，那就完了。”
“这样，你带人准备着。若是我时间长了我还没回来，你们就直接冲进去。把屯齐、洪承畴全抓了，然后反正拿他们做投名状，咱们反正归明。”
“属下明白。”
总督衙门，刘忠照常走进。
他的亲兵在外面，紧紧盯着。
待走进大堂，刘总这才发现，来的不止是他，姜瓖、白广恩、高勋等人，都在。
贝勒屯齐，正坐在上位，笑眯眯的看着他。
“刘将军来了，请坐。这样，咱们的人就齐了。”
“下面，说正事。”屯齐起身，“皇上有旨。”
洪承畴、孟乔芳起身，跪倒在地。
姜瓖同刘忠、高勋等人对视一眼，虽不情不愿，却还是起了身，心不在焉的跪倒。
屯齐：“鉴于诸位将军作战勇猛，为我大清立下了汗马功劳，值此年关之际，皇上特降旨加封。”
“封姜瓖为大同王，封地大同。凡大同府一应军政，并赋税、土地、人口，皆由姜瓖自行决断。”
姜瓖猛然抬起头，两眼放出精光。
屯齐观察到了姜瓖的神情，嘴角不自觉的扬起一个弧度。
“升代州为直隶州。封高勋为代州王，封地代州。凡代州一应军政，并赋税、土地、人口，皆由高勋自行决断。”
“封刘忠为太原王，封地太原。凡太原府一应军政，并赋税、土地、人口，皆由刘忠自行决断。”
“臣领旨谢恩。”姜瓖最先说道。
刘忠、高勋紧随其后，“臣领旨谢恩。”
屯齐继续宣旨：“山西在职督抚，一律返回燕京，朝廷另有重用。”
洪承畴同孟乔芳碰了一下眼神，“臣遵旨。”
屯齐笑着，“三位将军，今后就是三位王爷了。”
“不敢，不敢。”姜瓖三人客气着。
屯齐看向洪承畴，“洪制台，还有孟中丞，二位收拾收拾，准备回燕京吧。”
高勋忍不住问道：“贝勒爷，山西、大同虽为两镇，但想要应对明军，需两镇协力。”
“洪制台这位总督回了燕京，山西的战事，该由何人指挥？”
屯齐解释道：“摄政王有令，命我留驻忻州。”
“三位将军都有了封地，凡封地军政事务，皆由三位将军决断。”
“三位将军若发生争执，我会从中斡旋。”
高勋这就明白了，就是我们仨人虽然封王了，可要是遇上事，还得听你这个贝勒的。
“有贝勒爷在，那我们就放心了。”
屯齐：“诸位将军就赶快准备就藩吧。”
众人散去。
洪承畴这位宣大总督，在山西巡抚衙门办公。
孟乔芳这位山西巡抚，没有离开，依旧和洪承畴待在一块。
“制台，给姜瓖、高勋、刘忠三人裂土封王，这恐怕是，没招的招的了。”
“看来，大清朝退回辽东的日子，不远了。”
洪承畴倒没有那么多情绪，“退回辽东就退回辽东吧，总好过留在中原被耗死。”
“孟中丞，咱们收拾收拾东西赶紧走吧。山西，说不定什么时候就反了。”
“不应该吧。”孟乔芳不以为然。
“这种时候裂土封王，虽有赶鸭子上架的意思，但终究还是实实在在的实权藩王。”
“刘忠等人就算是想要投降，也会拿着王爵的名头，同明军讨价还价。应该不会这么快。”
洪承畴反问：“刘忠几人当然想拿王爵的名头同明军讨价还价，可明军会答应吗？”
“腊月二十三，吴三桂冒雪奇袭辽州的事，这才过去几天呐，你就忘了？”
“明军中，像吴三桂、贺珍这样的人，他们想趁着战事，将自己彻底洗干净。他们打起仗来比正经明军还卖力。”
“孟中丞，你也是打过松锦之战的，山西的军队中，也就姜瓖麾下的大同军，能和吴三桂麾下的关宁军碰一碰。”
“可姜瓖，真就愿意拿自己的本钱去拼命？”
孟乔芳说：“封王的时候，我看姜瓖很是高兴。”
“这家伙，应该能撑一会。”
洪承畴冷哼一声，“这几人中，最可耻的就是姜瓖。”
“姜瓖世受大明朝的恩惠，他的兄长姜让官拜总兵，他的弟弟姜瑄官拜副总兵。加上他，一门三总兵。”
“崇祯十六年，山西巡抚蔡懋德为大明朝殉难，山西总兵周遇吉为大明朝殉难，大同巡抚卫景瑷为大明朝殉难，唯独姜瓖主动请降。”
“我大清攻入山西时，姜瓖又是主动请降，还杀死了对他有救命之恩的张天琳。”
“就这样的人，能靠他？”
孟乔芳悄悄的瞟了一眼义愤填膺的洪承畴，感觉，有点五十步笑百步的意思。
转念一想自己的境遇，孟乔芳悻悻的收回目光，心头涌上丝丝酸楚，同是天涯沦落人。
他颇有感触的说道：“看来，大清朝在中原，是彻底无望了。”
“只是，退回辽东容易，再想有如这般的机会，趁势入关，可就难如登天。”
洪承畴觉得孟乔芳过于乐观了，“不是难如登天，而是缘木求鱼，断无可能。”
“有此一事，就算大清朝能再次入关，又有谁敢归顺？”
“以后或许有，但你我在有生之年，恐怕是看不到的。”
孟乔芳并不怀疑洪承畴的话，但他更清楚，事实恐怕远比洪承畴说的更为严峻。
他之前本就随大清朝在辽东多年，再随大清朝退回辽东，也无所谓。
关键是，重整旗鼓的大明朝，会放任辽东不管不顾？
孟乔芳也曾是明军，大明朝的道德包袱是极重的，明军势必会着手复辽。
那时，恐怕才是真正的苦日子。
…………
刘忠返回军营。
留守军营的副将立刻迎了过去。
“将军，我们这人马都准备好了，没想到您这么快就平安回来了。真是万幸。”
刘忠道：“屯齐来，没什么要紧事，就是封我为太原王，除了代州外，太原府都是我的封地。”
“太原王？”那副将几近惊叫出声。
“裂土封王，这女真人够下本的呀。”
刘忠喝斥：“大惊小怪，看你那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这时候裂土封王，可不是什么好事。”
“别说是封我为太原王了，就算是封我太上皇，那我稀罕的也是太后，不是这中看不中用的爵位！”
“女真人就要退回辽东了，咱们也得为自己做打算。”
“你挑几个靠得住的弟兄，秘密去和明军接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