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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6章 北方卫所粮仓的归属权

作者:蓝见青字数:7.6千字更新时间:2026-10-07 21:15:43
第366章 北方卫所粮仓的归属权

应天城,街边。

山南伯黄蜚带着忠义伯林庆业及亲兵,来到了临街的一处狗肉馆。

见有客人前来,老板忙的迎了出来。

一看,是熟人,“将军,是您呐。”

黄蜚:“陶老板,你这生意不错呀。原来是摊,现在都开成店了。”

陶老板笑着,“这还不是多亏了将军您。”

黄蜚在靠窗的一个桌子坐下,并示意林庆业也坐。

“我这一年到头在南京待不了几天,我可照顾不了你多少生意。”

“亏了我,陶老板,你这可是认错人了。”

陶老板沏了一壶茶提过来,“将军您不是推荐我那个堂弟到盐警团。”

“他呀,查获了大量私盐,朝廷给了他不少赏银。他就把银子寄给了我,加上我原本攒下的家底,就买下了这么一间铺子。”

“您,就是小人的贵人呐。”

黄蜚摆摆手,“用不着谢我。”

“你那个兄弟在开封城里玩命,这是他应得的。”

“盐警团,讲究的就是异地任职。你那个兄弟有本事,当下朝廷又在推行盐政改制,有的是机会。”

“告诉你那兄弟,好好干,以后就全是享福的时候了。”

陶老板亲自倒茶,“玩命有什么用,还得贵人相助。”

“要不是遇到将军您,我那兄弟不知道还得在我这小摊里窝多少天,这人恐怕也就废了。”

“做人,得讲究良心。将军您的情意,我们家这辈子都不能忘。”

黄蜚:“忘不了,那就赶紧上菜吧。”

“我可是有日子没吃狗肉了,就想着你这一口。”

“将军您稍等,小人这就上。”

林庆业:“山南伯您是这家店的常客呀。”

“我刚到南京那会,经常在这吃饭,那时候这还是一个小摊,不是店。”

“那时候忠义伯你在水营,没跟我在一块。今日,你好好的尝一尝,这的狗肉,是一绝。”

“菜来了。”陶老板端着托盘走来。

“将军,这是刚出锅的肉,这是酒。”

刚刚放在桌上的酒被黄蜚重新拿回托盘上,“把酒收了,有公务,不能喝酒。”

“好嘞,将军您慢用,有什么事您再吩咐。”

“你就先去忙吧。”

“是。”陶老板退下。

黄蜚相让,“忠义伯,快尝尝,看看可还合胃口。”

林庆业拿筷子夹了一大块,下面用碗接着。

“确实不错。”

黄蜚则直接下手拿起一块肉就啃,“还是那个味。”

“忠义伯,你在朝鲜的时候,吃狗肉吗?”

“极少吃。”

“朝鲜的百姓一年能吃上几次肉?”

林庆业想了想,“怕是过年的时候也吃不上。”

“也就是家中养的鸡、鸭、耕牛等病死或老死的时候,吃上一次。”

黄蜚狠狠的撕下一块肉,“朝鲜百姓如此艰难,要是照这么说的话,也很难提供军需了。”

“可以这么说。”林庆业没有否认。

“朝鲜多山,田地又多被贵族占据,平时收税尚且为难,遑论战时。”

“若说粮食的话,也就是城中的贵族家中有存粮,百姓家中很少。”

一条狗腿已经被啃食干净,黄蜚随意的将骨头扔在桌上。

“看来,我们这一次到朝鲜去,不仅要探查军情,就连军需也要仔细探查。”

“近些年来,天朝屡受灾害,朝鲜……”

黄蜚打断对方的话,“忠义伯,你现在是我大明皇帝陛下册封的伯爵,就是大明的人。”

“说话的习惯也要随着改一改,不要再说什么天朝天朝的了,应该说‘我大明’。”

“是,多谢山南伯教导。”

能成为大明人,那是祖坟冒青烟都盼不来的好事,林庆业巴不得如此。

“近些年,我大明屡受天灾,朝鲜亦是灾害频发。”

“只是朝鲜三面环海,受海气影响,相对湿润一些,粮食产量还算可观。”

“不过,朝鲜太过脆弱,一遇战事,军队溃败,各地官员或逃或降,秩序不存,就算有粮食也收不上来。”

“有时候,朝鲜并非是不想筹措军需,而是根本就没有能力去筹措。所以,遇事就只能求助我大明。”

黄蜚:“军需无……”

“哎哎哎。”几个兵走了进来。

陶老板见状,立马迎了过来,“几位军爷,几位军爷。”

再一看,认识,“路指挥,您这是?”

为首的那军官抄起桌上的一把茶壶就往嘴里灌,“陶老板,见没见到有两个带伤的人从这跑过去?”

“路指挥,那是上桌客人剩下的,我给您沏壶新茶。”

“不用,不用。”那军官连连摆手,“问你呢,看没看到有两个带伤的人从这跑过去”

“没有啊?怎么了这是?”

“别提了,四个私盐贩子被查住了,殴差拒捕,伤了一个官差不说,还跑了俩。”

陶老板:“原来不是不怎么查私盐吗,怎么现在查这么厉害了?”

那军官:“以前市面上全是私盐,大家伙吃的也全是私盐,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过去了。”

“如今朝廷不是推行了盐政改制,严查私盐。你说那帮贩私盐的盐枭有善茬嘛。”

“上面动动嘴,下面跑断腿。上面的大老爷们上嘴皮一碰下嘴皮,到头来不还是我们下面的人累的孙子一样。”

“行了,不跟你说了,要是抓不到人,锦衣卫又该问责了,那帮大爷最难伺候。”

陶老板笑着摇摇头,“兵马司的人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卖力气了,太阳真是打西边出来了。”

林庆业不解,“山南伯,锦衣卫不是天子亲军,怎么也管上稽查私盐这种小事了?”

黄蜚解释:“忠义伯有所不知,锦衣卫说是天子亲军,其实干的差事多了。像扈卫侍从,反而是次要。”

“锦衣卫西司房掌捕盗,专职维护京师治安。另有锦衣卫堂上佥书一员,提督五城兵马司,为的还是京师治安。”

“每条街,兵马司都有固定的人员去巡视,万一出了什么事,也好追责到人。”

“此地位于东城,刚刚那个军官,不是东城兵马司的指挥,就是副指挥。像指挥这种官员,没有固定的巡视街道。”

“私盐贩子打伤了官差,这个事可不小,又是在盐政改制期间,那个路指挥当然坐不住了。”

“不过,从这件事可以看出,朝廷的盐政改制,还是有效果的。”

林庆业感叹道:“若是朝鲜能有我朝一半之功,怕是也不会如此拖累宗主。”

黄蜚迟疑了一下。

作为大明军中的老人,黄蜚深知大明朝的弊病。

此时的大明朝,驱逐建奴,平定贼寇,看似风光无限,实则依旧是那副腐朽的身躯。

外人或许看不出如何,但自己人都明白,大明朝绝非活出第二世的新鲜血液,而是仍为昔日的垂垂老朽。

当然,当着林庆业这位“外人”的面,黄蜚自然还是要表现出天朝上国的姿态。

“朝鲜论版籍,不过我大明一省之地。国情不同,不能一概而论。”

“或许,朝鲜以后就会变得同我大明一样。”

这一点,黄蜚不是在说瞎话。

大明有意卫所化朝鲜,朝鲜内附大明,成为完全意义上的大明国土,自然就变得和大明一样。

林庆业不知听未听出黄蜚的话里有话,可他现在是大明的伯爵,只能说道:“但愿如此。”

说话间,林庆业眼角余光发现街上有一人正四处张望。

“山南伯,那个人就是李景义,他应该是来找您的。”

“李景义。”黄蜚知道这个名字,“准是为了出兵援助一事。”

他朝着窗户外一招手,“朝鲜使臣,这。”

李景义看到后,急忙跑了过去。

“有明朝鲜国陪臣李景义,参见山南伯。”

李景义为了让大明出兵,“有明朝鲜国”这五个字,就没离开过嘴边,生怕大明忘记了朝鲜国前面还有“有明”二字。

“贵使不必多礼。”黄蜚用手指向林庆业,“这位是我大明的忠义伯。”

李景义想都没想,直接行礼,“参见忠义伯。”

“不必多礼。”

听这声音,很是熟悉,李景义抬头一看,竟然是林庆业。

大明忠义伯?听闻大明皇帝封林庆业为忠义伯,看来,这件事真的。

忠义伯,大明忠义伯。

大明给林庆业这位朝鲜人封爵忠义伯,大明对朝鲜,怕是所图甚大。

黄蜚笑道:“忠义伯原来也是朝鲜人,贵使可认识?”

李景义当然认识林庆业,在朝鲜,林庆业的地位还不如自己,没想到,这家伙竟然走了狗屎运,被大明封爵。

“认识,认识。只是下官未曾想到,林将军能得天朝青睐,封为伯爵,更是冠以忠义二字。”

黄蜚:“我大明对待忠臣,向来如此。”

“若是贵使诚心用事,我必定如实上奏陛下,说不定贵使也能到我大明任职。”

到大明任职?李景义竟然隐隐泛起几分悸动。

李景义恨的不是林庆业被大明封爵,他恨的是被封爵的人不是自己。

如果能来大明任职,倒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旋即,李景义又掐灭了这种想法。

朝鲜的命运并不掌握在朝鲜手中,朝鲜究竟何去何从,还要看大明的意思。

国家尚且如此,李景义个人,又能如何。

“多谢山南伯栽培,下官定竭尽全力。”

黄蜚问:“贵使找我,可是有什么事情?”

“下官听兵部的张少司马说,陛下已同意出兵朝鲜,先锋军队正是由山南伯您统帅。”

“朝鲜战事如火,临行时,朝鲜王殿下更是不断叮嘱。下官听军营中的士卒说山南伯来了此处,这才来斗胆相问。”

黄蜚并未对自己的行踪保密,对于李景义的找寻,并不奇怪。

“贵使的消息够灵通的,因为我久在东江镇任职,熟悉辽东与朝鲜的情况,先锋军队,确实是由我统帅。”

“下官斗胆敢问,先锋军队何时可以出发?”

“大概就是这一两日,最多不会超过三日。”

李景义心中大定,“下官斗胆再问,先锋军队人数几何?朝鲜这边也好早做准备。”

黄蜚伸出两根手指。

“两万精兵,足矣,足矣。”

李景义自己加上了量词与形容词。

说两万兵还不够,非要说是两万精兵。

黄蜚笑着摇摇头,“贵使可能误会了。”

“不是两万,而是两。”

李景义试着理解,“两,没有万,那就是两个人?”

黄蜚点点头,“没错,正是我与忠义伯两个人。”

“山南伯,您是在和下官开玩笑吧。”

黄蜚语气一沉,“是你先和我开玩笑的。”

“贵使既然已经从兵部张少司马那里得知了消息,难道张少司马没有告诉你我们此行的目的?”

“若果真是张少司马没有说清楚,我现在就去兵部骂人,他们是怎么办的差事!”

“山南伯息怒,息怒。”李景义哪里敢让黄蜚去兵部。

“张少司马肯定是说清楚了,或许是下官当时太过欣喜,没有听清楚。”

“家乡饱受战乱,下官心急如焚。情急之中,又大喜过望,没有听清楚,以至于出了差错,山南伯勿怪。”

黄蜚脸色有所缓和,“贵使也不要这么说,或许就是兵部没有说清楚。”

“贵使不远千里跨海而来求援,难道还能在我大明国土之上故意欺骗我大明伯爵不成?”

李景义觉得有些刺耳,但还只能陪笑脸,“那是,那是。”

黄蜚:“为了防止是兵部的人没有说清楚,我在这再说一遍。”

“贵使所提供的军情,都是半年前的了。为保军情畅通,兵部特派我与忠义伯前往朝鲜探查。”

“我久在东江镇,还算熟悉朝鲜情况。忠义伯曾在朝鲜生活,更熟悉情况。”

“有我们两个人带队前去,相信很快就能探查清楚。有了情报,我大明才好根据情报而调度兵马。”

“贵使,你说是不是?”

“当然,当然。”李景义哪里能说别的。

“先计后兵,洞察虚实,量敌用兵,理应如此,理应如此。”

“山南伯,那咱们什么时候能出发?”

黄蜚:“适才不是已经说过了,就这一两日,最多不超过三日。”

“怎么,贵使还没有准备好?”

“不打紧,我这就上报兵部,再等些时日也可。一个月的时间够不够?不够的话那就两个月、三个月,我随贵使的便。”

“不用,不用,不用。”李景义急忙拒绝。

“下官早就已经准备好了,随时可以出发。”

黄蜚又体贴的说:“贵使你可千万别客气,多等些时日真的无妨。”

“下官多谢山南伯好意,真的不用了,下官随时可以出发。”

“那就后天一早出发,如何?”

“没问题,没问题,下官一点问题都没有。”

黄蜚拍板,“那就这么定了,后天一早出发。”

“先走长江水路,而后北上运河到济宁转陆路向东,在登州渡海奔朝鲜。”

“事情定下了,下面的人自然会准备周全,贵使不用担心。”

李景义:“下官自然是放心的。”

“贵使吃饭了没有?一块吃点。”

“多谢山南伯好意,下官吃过了。下官就回去通知使团的人准备准备,就不打扰山南伯您用餐了。”

“那贵使就请便吧。”

望着李景义离去的身影,黄蜚忍不住说:“这家伙不上道啊。”

“你不吃饭,那你就不知道把饭钱结了?”

“游说朝臣的时候知道送礼,事情敲定了反倒不舍得花钱了,还真是挺有意思。”

…………

武英殿。

内阁,六部、枢密院堂官俱在。

龙椅上的人翻看着奏疏,问:“山南伯他们算日子,现在得到登州了吧?”

首辅史可法答:“回禀陛下,山南伯一行人是四月二十三离开南京,今日是五月二十二,按时间推算的话,应该是到登州了。”

其实,近一个月的时间,真要是急着赶路,早就出海了。

但是,山南伯黄蜚是大明人,朝鲜的战事,他当然是不着急的。

“真若是出兵援助朝鲜的话,辽东陆路为建奴所阻,就只能走登莱海路。”

“山东的军仓,筹建的如何?”

枢密使张伯鲸答:“回禀陛下,山东筹建的军需仓,一是沿运河而建,即济宁、临清、德州,这也是旧有的物资聚集之所。”

“一是位于东部临海的登州府,主要是为了复辽战事,以及应对将来的朝鲜之事。”

“青州仓,还在筹建中。”

朱慈烺继续翻着奏疏,“青州可是上古九州之一,又位于山东中部,东西调度皆可,怎么还在筹建中?”

“回禀陛下,辽东本就仰仗山东相济,为了守辽,山东人力物力多被抽调。山东历经天灾战乱,尤其是建奴劫掠而过,多处沦为白地。如今刚刚见了几分元气,实在是无有余力。”

“枢密院只能是先行筹建复辽所需的登州仓,济宁、临清、德州三仓,还是依托运河才得以筹建。”

“山东并无军政之急,青州仓,只能是暂缓。”

朱慈烺将手中奏疏放在一旁,“我大明有多少战事,都是因军需而落败。”

“军需之事马虎不得,军仓筹建,不能老是这么拖着。”

“这样吧,北方各个卫所的粮仓,不再由地方官府管理,还是按照太祖定下的旧制,由各个卫所自行管理。”

“各个卫所的军屯产出,除了本卫所需外,余粮由枢密院统筹,尽快将军仓填满。”

众臣闻言,互相碰了一下眼神。

卫所的粮仓,本来就是由卫所自己管理,直到宣德十年。

宣德十年七月,镇守河南行在户部右侍郎王佐上奏:河南所属税粮于军卫收受奸弊百出。

上命廷臣集议,覆奏宜通行天下:司府州县原有仓分者,以卫所仓并属之;原无仓分者,就以卫所仓改易其名隶之。惟辽东、甘肃、宁夏、万全、沿海卫所,无府州县者,仍旧卫所。

最终结果:除了沿边、沿海、无府州县的卫所外,卫所粮仓全部划归地方官府管理。

卫所粮仓归属权的变动,于文官是有利的。

皇帝这么冷不丁一提,要将卫所粮仓的归属权还给卫所,这种时候,文官就要变得团结。

大学士王铎进言:“陛下,卫所粮仓一事,本就因军卫收受而起弊端。若再行旧制的话,恐再现昔日之弊。”

朱慈烺反问:“军卫收受会起弊端,地方官府收受,就能保证不会产生弊端?”

“倒也不是。文官受多方监督,督、抚、按、藩、臬、守、道,互相监督,多方之下,可减……”

朱慈烺:“卫所也可以接受监督。”

大学士王应熊进言:“陛下,与地方官府合并的卫所粮仓,皆是内地与府州县同城之所,且颁行百年,天下早已……”

朱慈烺打断了下面臣子的话,“朕明白卿等的顾虑。”

“卫所中,皆是世兵,皆是世职。卫所世职军官难免良莠不齐,难免有人道德有亏。”

“文官,是科举正途出身,且上上下下不知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就算是想要贪腐,也会因顾虑太多而有所收敛。”

“当下,我大明朝需要的,就是尽快解决军需事宜。卫所皆是军人,无论是战守还是屯田,一声令下,尽可调动。”

“府州县是百姓,是一家一家的百姓。莫说是一声令下,就是十声令下,喊破嗓子,又能有几分成效?”

“虎兕出于柙,龟玉毁于椟中,是谁之过与?”

“钱尚书,你是士林大家,你说一说,是谁之过。”

钱谦益这个难受,一到这种要命的问题,皇帝准保会想起自己。

“回禀陛下,虎兕出于柙,龟玉毁于椟中,典守者不得辞其责。”

朱慈烺又问:“那这个世上,可有不出差错的人?”

“人非圣贤,孰能无过,世上难有完人。”

“钱尚书说的好啊。”

钱谦益一听,完了。

皇帝一夸自己好,那就准没好。

朱慈烺:“不妨就根据钱尚书的话,好好想一想。”

“典守者可以是文官,可以是武官,只要是能尽职,皆是我大明忠良,何论文武?”

“不过,卿等的顾虑,并非没有道理。军卫收受若非没有奸弊,朝廷又何苦大费周折的变动粮仓。”

“只是,当下我大明亟需重建,调动军卫之效定然是要强于民户。”

“这样吧,北直隶、山东、河南、山西、陕西,五地卫所粮仓与地方官仓分离。”

“为保军需事宜,卫所粮仓,仍归总督、巡抚、巡按、兵备道节制,上承枢密院。”

督抚本就有节制三司之权,三司就包括管理卫所的都指挥使司。

巡按本来就有过问军政之权。

兵备道,听这个名字就知道是干嘛的。

众臣听罢,皇帝是将地方官府彻底从卫所中摘出去了。

保留下来的督、抚、巡按、兵备道,是实在去不掉。

因为他们就是负责军政事宜的,不让他们节制卫所,不可能。

群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怎么办?

能怎么办?

皇帝已经不是原来的那个皇帝了,何况皇帝已经做了让步,虽然没什么用,但那也是让步。

趁着盐政改制风波,京察中,多少官员被罢黜。

这种时候,谁愿意和皇帝硬顶。

文官集团是大家的,但乌纱帽是自己的。

皇帝很难撼动整个文官集团,可从文官集团中抽出几个人出来收拾,不费吹灰之力。

因为集体的事而顶撞皇帝从而丢了自己的乌纱帽,不值。

虽说顶撞皇帝可以留下好名声,但被皇帝记恨上,以皇帝的年纪,这辈子都别想复出,甚至自己的子侄辈都有点够呛。

没官位,空有名声,顶个屁用。

不信就看看以前的钱谦益,说是东林党魁,但东林党中有几个人听他的这个布衣的。

反正已经阻止过了,意思已经尽到了。

群臣互相一碰眼神,都是老狐狸,谁不知道谁呀。

都不愿意冒这个头,那好。

最后,只得默契的化作了一句,“臣等遵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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