衍圣公府。
当代衍圣公孔胤植正躺在榻上。
自曲阜县衙归来的孔兴燮悄悄的靠来。
“爹。”
孔胤植微微抬了一下眼皮,“看你这样子,事情没成?”
“是。不仅事情没成,还反被他们夺去了更多。”
“他们都夺去什么了?”
“祭田,七十八万亩的祭田。”
孔胤植虽早有预料,但他着实未曾想到,朝廷一出手,就是七十八万亩的祭田。
“都有谁在场?”
“有曲阜知县黄淳耀,巡按御史陈潜夫,山东总兵邱磊,还有户部、枢密院来的人。对了,还有忻城伯赵之龙。”
“勋贵也来了?”孔胤植怔了一下。
“看来,是皇帝让忻城伯赵之龙来的。”
“是谁开口要的祭田?”
孔兴燮:“就是这个忻城伯赵之龙。”
“我猜也是他。”孔胤植闭上了眼睛,依靠靠在榻上。
“这个赵之龙,我听说过一些。先帝让他担任南京守备,本是首屈一指的勋贵重臣。今上登基后,对其弃之不用,他就坐了冷板凳。”
“赵之龙的家业都在北方,他现在除了爵位,什么都没有了,他想拿我们衍圣公府当投名状,以换取皇帝对他的信任。”
孔兴燮恶狠狠的说:“这个家伙未免太过可恶,他想往上爬,却拿咱们家当垫脚石!”
“更可恶的是,那些文官一句话也不说,就在那看热闹。”
孔胤植反问:“你以为文官是什么好东西?”
“他们才是真正的吃人不吐骨头。”
“他们早就看出了赵之龙那急不可耐的目的,他们也想从中获利。但他们不用做什么,只需要跟在赵之龙身后就够了。”
孔兴燮问:“爹,那咱们就这么束手待毙?”
“不然呢?你还想怎么做?你又能做什么?”
孔胤植一连三问,孔兴燮却不以为意。
“爹,咱们找人,弹劾他们。不求真的将他们如何,只求保住咱家的祭田。”
“你找人?你还能找到皇帝那去?”
“这件事,十有八九就是皇帝在背后授意,不然,那些人不会吃饱了撑的找咱们衍圣公府的麻烦。”
看着孔兴燮那一副不忿的样子,孔胤植叹了口气。
“你知道咱们衍圣公府传承至今天,靠的是什么吗?”
身为下一代衍圣公,孔兴燮当然清楚。
“一是靠咱们的圣人祖宗,二是靠识时务。”
孔胤植补充道:“有时候,第二点比第一点还要重要。”
“衍圣公这个爵位只有一个,可圣人的子孙,可是有千千万。”
“真若是论起来,南孔,那才是真正的嫡脉。”
“衍圣公府,衍圣公府,只要有衍圣公这个爵位,谁当衍圣公,对于朝廷而言,并无区别。那朝廷为什么不选择一个更听话的衍圣公?”
“祭田的事,可定下来了?”
孔兴燮回:“还没有。赵之龙他们只说是上奏朝廷,等待朝廷定夺。”
孔胤植起身,“不用等待朝廷定夺了,咱们自己先将此事定下。”
“你以我的名义向朝廷上道奏疏,就说衍圣公府名下祭田太多,事务繁杂,衍圣公府监管力有未逮,以至于奸邪频出,特请朝廷派人监管祭田。”
“朝廷既然张开了嘴,那咱们就识相点,主动把肉递给朝廷。”
“朝廷终归还是要脸的,咱们都如此识相了,朝廷也不好太过为难。”
“不然,就咱们府里那些破烂事,随便一查就是天翻地覆。”
“我们自己体面,总好过朝廷帮我们体面。”
孔兴燮还是担心,“爹,要是朝廷还不依不饶呢?”
“那就按老规矩办,交几个人出去顶罪。”
“实在不行。”孔胤植迟疑了片刻,“我去顶罪,我都这把年纪了,没什么可惜的,总得想办法保住咱们这个家。”
“咱们只能赌,朝廷要的是田,而不是命。”
…………
隆武五年正月初二。
宣府镇城。
有支队伍冒雪而来,为首者正是宣府总兵周尔敬。
宣府监纪副总兵徐行可带人在城外迎接。
“总镇大破敌军,大胜而归,可喜可贺。”
周尔敬下马,自有亲兵接过缰绳。
“就是略有斩获,何值得监纪亲自出城相迎。”
徐可行热情道:“此一战,是宣府光复后的首次出击,就有如此捷报,理应重视。”
“不光是我,怀仁伯听闻总镇大捷,已命人摆酒庆贺。”
周尔敬惊骇道:“怀仁伯也来了?”
“正是,就在巡抚衙门等候总镇。”
“岂敢让怀仁伯久等,我这就过去。”
门楼上,有两人迎雪站立,目光紧紧地盯在进城的队伍。
苍溪伯张奏凯是南方人,面对这般天气,反倒是有些兴奋。
“这么多俘虏,这么多牛羊,周总镇打了一场大胜仗啊。”
同为南方人的巡按御史张煌言相对则沉稳的多,他抖了抖身上的雪。
“漠南蒙古已趋于定居,大冬天的遭此大劫,不知道我们接下来的招抚,能否成功。”
“张按台这是在担心北虏?”
张煌言笑道:“当然,我担心北虏跑的太远,茫茫草原,不好找人。”
“我虽在南方任职,可也听说过一些。蒙古人称大雪为白灾,这么冷的天,他们能跑去哪?”
“受了这么大的灾,他们又如何熬过下一年?”
“我倒是觉得,经此一事,咱们招抚蒙古人,会更容易。”
张煌言不置可否,“招抚蒙古人,向来是不难的。”
“在边墙外筑城,也是不难的。难的是,军需。”
“我大明对草原,是又拉又打。建奴为祸辽东后,朝廷的策略是拉拢察哈尔部的虎墩兔,可这个虎墩兔太不中用。”
“他战建奴战不过,自以为向东打不过,那就向西打。虎墩兔一路向西,先打土默特部,又打鄂尔多斯部,甚至还进犯我大明西北边镇。”
“先是宁夏总兵贺虎臣战死,后马世龙继任宁夏总兵,虎墩兔被宁夏镇暴打一通,仓皇逃窜。”
“不过,虎墩兔这一番下来,倒是便宜了建奴。建奴跟在虎墩兔身后,一路收编,直至降服整个漠南蒙古。”
张奏凯笑道:“我听着,这虎墩兔怎么和李自成有几分相似?都是祸乱自家而便宜外人。”
“招抚苏尼特部,在边墙外筑城,这都是以后的事。咱们这次来,是为宣府走私的事。”
“兵部来的郑员外郎,主要是于边墙外勘察筑城事宜,查案,是你这个巡按御史的职责。这么多天了,可查出眉目了?”
“眉目,肯定是有的。”张煌言靠近垛墙,用手在雪上划出一道。
“宣府镇的军户,大体分为两派。”
“一派是宣府的老军户,这些人紧紧围绕在同为宣府人的总兵周尔敬身旁。”
“另一派是迁移到宣府的新军户,他们以监纪徐行可为首。”
“徐行可为九江卫人,他和走私不沾边。”
张奏凯:“那就是说,周尔敬确实是走私了?”
张煌言点点头,“周尔敬是本地人,和他勾连的也是本地的老军户。”
“他们熟悉情况,可能之前就干过走私之事,做的很隐秘。可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只要查,总能查出蛛丝马迹。”
张奏凯问:“锦衣卫的上差呢?他们可知情?”
“是徐监纪与锦衣卫,协同按院衙门一同查的。”
张奏凯向下看去,队伍已经进了城,只留下一地脚印。
“圣上任命周尔敬为宣府总兵,就是因为他是本地人,熟悉情况,可以尽快恢复宣府。”
“这个周尔敬确实有两下子,我这几天在宣府转了转,有模有样。”
“事情,成就成在周尔敬是宣府人,坏也坏在周尔敬是宣府人。”
“因为走私一事,勾结北虏,构害巡按御史涂世名致死。周尔敬是勇卫营总兵出身不假,涂世名原为浙江巡按御史,这可是圣上亲自点的将。”
“周尔敬,只怕是在劫难逃。”
张煌言:“人做了错事,总要受到惩罚。”
“宣大一线走私,不仅地方官参与,朝中也有人分利。可现在朝中可还有人分利?兵部尚书陈奇瑜就是山西人,就算有人给他送利,搁在以往,他说不定就收了,如今,他是不会收的。”
“天下初定,朝廷要革故鼎新,周尔敬是自己往刀口上跳。”
“火候差不多了,苍溪伯,咱们也该干正事了。”
张奏凯掸了掸身上的雪,“干正事。”
…………
巡抚衙门。
周尔敬迈阔步走进大堂。
向着上位的宣大总督怀仁伯叶廷桂行礼,“参见怀仁伯。”
接着向宣府吕大器见礼,“中丞。”
这时,周尔敬发现堂内还坐着两人,一人着五品官服,身份不明。
另一人,身份明朗,锦衣卫。
周尔敬本能地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他冲着王朝相行礼,“上差。”
“周总镇,我给你介绍一下。”叶廷桂指向郑同元,“这位是兵部职方司的郑员外郎。”
“郑员外郎。”周尔敬见礼。
郑同元笑道:“郑某初至宣府,就听闻周总镇领兵北讨,果不其然,大胜而归。周总镇当真神勇。”
“郑员外郎谬赞,周某愧不敢当。”
“周总镇胆子这么大,还有不敢的当的事呢?”
听着郑同元的阴阳怪气,周尔敬那股不祥的预感,更加翻涌。
“不知郑员外郎是何意?末将实在是听不明白。”
“做都做了,还听不明白?”郑同元自桌上拿起账簿。
“不管周总镇是真的不明白,还是装的不明白,我都按周总镇是真的不明白来算。”
“你走私了吧?”
周尔敬依旧镇定,“郑员外郎此话怎讲?”
郑同元将账簿扔在周尔敬脚下,“周总镇,你也是刀枪里滚出来、战场上实打实拼上来的,真汉子怎么敢做不敢认?”
“老话说得好,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走私那么多军器给北虏,就真的以为没人知道?”
“你借北击北虏之事,从库中领走那么多军器,就真的以为能够瞒天过海?”
“你留在宣府的那些同谋,已经全招了。”
“他们也真对得住你,见事不好,还想给你送信,就是被按院衙门给拦下了。”
周尔敬大呼,“冤枉!”
“拒不认罪,好,那就不要怪我们不给你留情面了。”
“来人,将此獠拿下。”
“是。”堂外立刻有兵冲进。
周尔敬看着那些兵,只觉得眼熟。
仔细一看,这是监纪标营,皇帝还给他们起了另外的一个名字——宪兵。
宪兵皆是异地调任,他们自然不会顾忌本地的事。
“总镇,请不要让我们为难。”
“你们敢!”周尔敬不服。
“我是挂印总兵,没有圣旨,你们谁也动不了我!”
不曾说话的宣大总督怀仁伯叶廷桂终于开口,“挂印总兵,按朝廷规制,我们确实无法动你。”
“但你私通北虏,督抚官便可将你暂时羁押,以待朝廷定夺。”
周尔敬大喊:“我不服。”
“宣府地界上,什么时候断过走私?”
“以前那些走私的人朝廷都不查,怎么偏偏就查我!”
锦衣卫都指挥使王朝相冷冷地问:“你是说,宣府地界上从未断过走私?”
“我……”一看是锦衣卫,周尔敬的气焰顿时消散大半。
王朝相:“你既然这么说,想必一定是知道内情,那你为何不禀报朝廷?”
“是你故意窝藏走私嫌犯?还是你本就与走私嫌犯是同谋?”
“亦或是,你为了脱罪,故意捏造谎言?”
王朝相的意思很明确,以前的事都过去了,朝廷不会再提及。哪怕是你周尔敬原原本本的和盘托出,朝廷也不会去管。
现在,朝廷要查,就是你周尔敬,也只有你周尔敬。
“我……”周尔敬听的明白,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叶廷桂摆手,“押下去,严加看管。”
“是。”这次,周尔敬没有再大吵大闹的辩解,更没有反抗,任由宪兵控制。
宪兵押着周尔敬出大堂,错身时,苍溪伯张奏凯、巡按御史张煌言二人奔向大堂。
张煌言进堂见礼,“怀仁伯,晚生已经按照事先的计划,同苍溪伯一道,将周尔敬的亲信控制看押。”
“徐监纪正在安抚军队,目前并无异样。”
叶廷桂指向空椅,“二位辛苦,请坐。”
“自朝廷光复北地以来,收编很多降军。这些降军心思不一,但总体上,还没有人敢造反。”
“只要将周尔敬一干主犯拿下,事情也就差不多解决了。”
郑同元说:“宣府、大同两镇,有很多原本的军户。这些人,大多是先降传闯贼,后降建奴,毫无忠义可言。”
“借着这个机会,我们可以将宣府的残余打扫干净。大同那边,试着也可以清扫清扫。”
张煌言则更为果断,“既然有这个机会,倒不如将宣府、大同两镇的原有军户,再迁移出部分。”
“新军户多,老军户少,这些人自然就会变得老实。”
叶廷桂看向王朝相,他不一定真就期待王朝相帮着拿主意,可王朝相在场,他就不能不问。
“这是兵部与宣大两镇的事,非锦衣卫之责,不好越俎。”
叶廷桂:“那就迁移。”
“我给兵部,还有三边总督李制台、蓟辽总督杨制台行文,只要兵部准允,宣大总督衙门立即着手迁移军户。”
“此事,相信陈本兵不会驳回。”代表兵部而来的郑同元,算是替兵部表了态。
“走私的事,算是可以结案了,咱们还是得说一说草原上的事。”
“从周尔敬走私给苏尼特部军器来看,草原上必有战事。”
“这么长时间了,不见北虏与建奴寇关,这就说明,草原上的战事,是发生在北虏与建奴之间。”
“狗咬狗,一嘴毛。鹬蚌相争,我军不妨试着,从中获利。”
叶廷桂起身,“请诸位随我移步。”
众人随着来到堂侧的沙盘旁。
叶廷桂:“吕中丞,你向大家简单说一说宣府的敌情。”
周尔敬走私一事已经是铁案,身为巡抚的吕大器一个失察的罪过是跑不掉。
为了避嫌,他一直如透明一般,直到叶廷桂点名,他才算是又承担起宣府巡抚的职责。
“宣府以北为苏尼特部的游牧之地,苏尼特部被建奴分为两部,由腾机思、腾机特两兄弟统领。”
“奴酋黄台吉在世时,腾机思对建奴十分恭顺,黄台吉过世,多尔衮掌权,腾机思与多尔衮不睦,二人的关系不断恶化,以至于苏尼特部有意反叛建奴。”
“推测下来,应当是漠北蒙古与腾机思联手,意图将整个漠南蒙古拉拢过来,以对付建奴。”
“若是草原上产生战事,这两股势力应该就是交战双方。”
张煌言:“不用推测,事实就是如此。”
“周尔敬这个总兵是称职的,在路上,他已经从俘虏中审问出了口供。”
“口供我看过了,大体与吕中丞所言相似。”
说着,张煌言将供词自袖中取出,交给叶廷桂等人传看。
“为了确保万一,我还向俘虏以及出征回来的军士做了询问,对照下来,这份口供应该是真的。”
看过口供的叶廷桂将其递给吕大器,“腾机思带人联合漠北蒙古,他的弟弟腾机特安稳不动,依旧表现得是心向建奴,这哥俩是在分别下注。”
“苏尼特部的人跟随腾机思作战,留下的人又被周尔敬带兵冲击。两番下来,苏尼特部定然是元气大伤。”
“这就是我军的机会。”
吕大器并没有那么乐观,“招抚北虏,从来都不是难事。可想让他们彻底地安稳,难如登天。”
“若想让北虏安稳,那我军就要将手伸进草原。伸入漠北,”吕大器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一个“难”字。
“漠北我军暂时够不到,那最起码要伸入漠南。不然,还不如出兵将他们打服来的痛快。”
“我军想要稳住漠南,就必须在漠南筑城坚守。”
“只是这样一来,耗费的军需钱粮,可就太多了。”
郑同元:“漠南蒙古已经趋于定居,我军若是在漠南筑城坚守,一定可以在漠南扎下根。”
“朝廷还可以开放互市,让漠南蒙古用马匹交换棉布、粮食等生活之物。就像俺答封贡那样,是可以维持稳定的。”
“陛下免了北方五省三年的赋税。年已经过去了,现在就是隆武五年。今年过去,明年就能在北方五省收税,”
“经过三年的修养,每户人家又有那么多田地,明年收上来的赋税,应该是可以让人放心的。”
“军屯现在也是有声有色,已经足够供给本镇所需。”
“在漠南草原上筑城,不妨一试。”
郑同元这位兵部职方司员外郎说的话,在一定程度上就代表了兵部。
因为这件事就算是地方报到朝廷,最终也是兵部职方司负责。
张煌言看着沙盘,“宣府以北,兴和、开平,这都是原来北平都司的故地。”
对明朝影响最大的一件事,就是靖难之役。
靖难之役,将洪武时经营二十多年的北平都司打个稀烂。
一是北平都司实在是人都打没了,二是太耗费钱粮。
永乐时,就将大宁都司、北平都司下辖的卫所,或是内迁或是废置。
永乐大帝目标明确,供应大宁都司那么多钱粮,还不如出兵,直接把草原打服就完了。但他高估了后人的智慧。
有实力的时候没必要,有必要的时候没实力,从而造成了一个较为尴尬的局面。
此时张煌言这么一提北平都司故地,在场的人心里百般滋味。
张煌言年轻,不像其他人那般年老多情,他魄力十足的指向沙盘,“这里。”
众人顺着其手指的方向看去,这是兴和。
张煌言:“边墙外,兴和离宣府最近。”
“我看过宣府镇志,这里原本有一个兴和守御千户所,宣德时内迁至宣府镇城。”
“北虏若寇宣府,兴和首当其冲,在边墙外筑城,当以兴和为先。”
“兴和以北,是沙城,这是元时的中都故地,此地也可筑城。”
“此二地距宣府不算太远,有什么风吹草动,我军也可及时反应。”
叶廷桂:“距离近,是好事,也是坏事。”
“好事,我军可以及时反应,沿途的军需消耗相对要小一些。坏事,还不够深入草原。”
“筑城这件事,急不得。现在是冬天,一场大雪下来,什么都盖住了。等到开春暖和了,水草河流,方能见端倪。”
“咱们现在,在这尽情的纸上谈兵,把所有的可能全都想到。等到开春暖和后,再派人实地勘察,以作确定。”
“将周尔敬走私一事,连同迁移军户之事我们在草原筑城的设想,一同上奏朝廷,让朝廷提前有所准备。”
“周尔敬被羁押,在朝廷未委派新的总兵之前,就由苍溪伯暂时署理军务。”
张奏凯回:“明白。”
叶廷桂继续说:“蓟辽总督衙门给我行文了,根据咱们这边的推测,杨制台当机立断,派兵扫荡草原。”
“蓟州那边对喀喇沁部一动手,消息很快就会在草原上传开,这或许有利于我们招抚苏尼特部。”
“同时,宣府、大同、山西三镇的兵马做好准备。若是苏尼特部给脸不要脸,招抚不成,那就出兵,将他们打服。”
“在复辽之前,先拿他们练练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