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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9章 蓟辽督师

作者:蓝见青字数:6.9千字更新时间:2026-10-07 21:15:43
第389章 蓟辽督师

武英殿。

内阁、兵部、户部、枢密院的官员俱在。

但他们都没有说话,正在进奏的是进京述职的三边总督李虞夔。

“臣奉旨总督陕西三边军务,今练得延绥镇营兵两万,宁夏镇营兵两万五千,陕西镇营兵三万,甘肃镇营兵一万五千。陕西三边营兵合计九万。”

“余下的则是城守兵、卫所兵。”

“甘肃镇的营兵,是不是少了些?”龙椅上发出了疑问。

“回禀陛下,甘肃地贫,长城尚且为黄沙掩埋,营兵太多,产出难以供应。”

“西北久苦,军民受难多年,倘使他镇协济甘肃,亦是为难。”

“故,甘肃镇的营兵少了些,卫所兵多了些。近来西北事端少见,若有生事,临近军镇当可支援。”

或是担心皇帝不悦,李虞夔又补充道:“明年征收赋税后,当可适当增加营兵之数。”

朱慈烺没有再追问这一点,“虏兵可有异样?”

“套虏本就羸弱,自虎墩兔为宁夏总兵马世龙击溃后,套虏便更不敢肆意生事。”

“今我大明收复失地,套虏深知我大明兵锋,变得愈发老实。”

“海虏亦是如此,只在西海番地游牧,不敢越雷池一步。”

朱慈烺:“西番如何?”

“西番为虏兵所据,西番政治所在位于拉萨等番地高原,虏兵部众则在西海放牧。”

“虏酋兔虏败虎,为了掌控西番,其人在拉萨居住。政治在拉萨,军事在西海,面对这种窘状,虏酋想将部众迁移至拉萨。奈何西番只有西海适宜养兵,一直未能如愿。”

“海虏为了获取物资,时常假借番部之名,与我大明展开贸易。臣则是顺水推舟,以物换马。”

朱慈烺:“陕西三边现在有多少多少骑兵?”

“一人一马的话,老弱马匹都算上,四镇合计,最多不过万骑。”

“但是陕西三边地贫,饲养马匹的草料、豆类有限。故陕西三边的马匹,相对瘦小。”

朱慈烺笑了,李虞夔是生怕朝廷调陕西三边的骑兵,急忙加了一个但是。

不过,李虞夔说的也是实情。

九边的马匹,以辽东为最,宣大次之,然后才是西北。

大明朝往辽东砸了多少钱粮,那里的马匹自然健硕。

西北贫瘠,朝廷倾注的资源不及辽东,难免有所差异。

“朝廷近来有复辽之议,只是尚未确定。卿久握虎符,以为复辽之事如何?”

李虞夔瞟了旁边的中枢高官一眼,复辽要花钱,以大明朝的现状,户部自然是不可能主动提及。

那么,提及的就只是兵部。

兵部尚书陈奇瑜接掌兵部不久,当然是想要做出一番成绩。

陈奇瑜与自己,还是山西同乡。

“回禀陛下,建奴已据朝鲜,朝鲜人力物力必为建奴所用。辽东、朝鲜两地之利,足以让建奴有所恢复。”

“臣以为,不能给建奴这样一个喘息之机。可若是复辽的话,必兴大兵,其背后军需繁耗,难免令人疲惫。”

“臣久在西北,熟谙西北军政,对于辽事,不甚熟悉,不敢妄言,只是些许愚见而已。”

朱慈烺问向殿内的其他人,“你们怎么看?”

王应熊先向皇帝行礼,接着看向李虞夔。

“李制台,你这不是愚见,你这是没说。”

“既说不能给建奴喘息之机,又说军需繁耗令人疲惫。”

“这话都让你说了,两头堵。”

李虞夔略显尴尬,“下官这也是实话实说。”

“我大明历来征战,所忧虑者,不过粮饷二字。”

“我军恢复了宁远,可宁远位于辽西。从狭长的辽西向北打,面对的是广阔的辽东。”

“辽东镇在有军屯产出时,仍要朝廷转运军需方能维持。如今辽东没有军屯,聚集重兵,而且还是只用于作战的营兵,此外还有战马,军需消耗绝不是一个小数字。”

“松锦之战打了两年多,复辽这一战要打多长时间?时间恐怕不会比松锦之战短。”

户部尚书钱谦益生怕花钱,连忙说:“此言得之。”

“朝廷刚刚恢复几分元气,复辽之事,不急于一时。”

兵部尚书陈奇瑜不乐意了,“建奴本就仰仗朝鲜之力,原来朝鲜对建奴还有阳奉阴违之举,如今建奴占据朝鲜,其助力远非寻常可比。”

“如若拖延,建奴整合朝鲜,得其全力,复辽一事无疑雪上加霜。”

兵部想的打仗,打胜仗。

户部想的是,能少花钱就少花钱,能不花钱就不花钱。

枢密院负责军需,可军饷还要靠户部拨付。

户、兵二部,双方很难不矛盾。

陈奇瑜:“再拖下去,建奴恢复了元气,如何了得?岂不是要花费更多的钱粮?”

钱谦益还是那句话,“大明朝不止一个辽东,其他地方也是处处用钱。”

“总不能因为一个辽东,而抽干朝廷所有的精血吧?”

“我觉得,复辽一事,还是当缓一缓。待朝廷攒下钱粮,再行出兵,岂不是事半功倍。”

陈奇瑜见钱谦益反对,玩了一招奇的。

“若是粮饷有缺,我愿捐献全部家产,以资军需。”

钱谦益傻眼了。

你陈奇瑜是山西人,是大户人家出身,可你的家产早就被乱兵洗劫一空。

连你住的房子都是皇帝赐给你的,你什么都没有,你在装什么呢?

你捐献全部家产,不就是那点俸禄。

钱谦益不一样,他是大财主,家里有的是钱。

这要是捐献全部家产,能把人疼死。

感觉到周边的眼睛齐刷刷盯在自己身上,甚至都感受到了龙椅上的射来的目光。

钱谦益不能装作若无其事,但捐献全部家产,实在舍不得,他灵机一动。

“如是捐献家产就能填补军需之数,我也可以捐献。可复辽战事的军需不是几个人的家产就能填补的。”

陈奇瑜:“别说这种话糊弄人。”

“我说捐献全部家产就能捐献全部家产,当着陛下的面,钱尚书,你是户部尚书,稍后就请钱尚书派户部官员到我家中去,清点家产。”

“有什么算什么,我全捐,绝不保留。”

说完,陈奇瑜就这么直勾勾的看着钱谦益。

意思是:我捐了,你呢?

捐献钱粮,钱谦益能捐。可捐献全部家产,钱谦益是真的有点舍不得。

“我……”

看钱谦益略显犹豫,陈奇瑜激将法似的说:“这么大的事,钱尚书恐怕不能一个人做主吧。”

“要不,钱尚书先你回家和你那个歌妓夫人商议商议?”

陈奇瑜的话,就像大嘴巴抽在钱谦益的脸上,而且是一连两个大嘴巴。

钱谦益顿感脸上火辣辣的。

当着皇帝的面,钱谦益当然不能承认自己的无能。

“陈尚书休要拿言语激怒,我在家里还是能做主的。”

“不就是一些黄白之物,这些俗物与大明朝的国运相较起来,又能算什么。”

“我是户部尚书,清点家产就不用户部的官员了,以免有人说我舞弊。”

他看向枢密使张伯鲸,“张枢密使,烦请枢密院派人到我家中清点家产,有多少算多少,直接充作军需。”

“为了朝廷,我什么都舍得!”

陈奇瑜一看,你还装上了。

钱谦益表示,我都捐献全部家产了,还不能装一装?

张伯鲸知道钱谦益有钱,他当然想将钱谦益的家产充作军需,但他暂时还不能真的这么干。

皇帝还没说话,这得看皇帝的意思。

殿内的目光,不约而同的聚集在龙椅上。

朱慈烺一看,那我就下场吧。

“陈尚书要捐献全部家产,钱尚书也要捐献全部家产。”

“一个两个的都要捐献家产,要是捐献家产能够填补军需耗费,那好,直接按照官员名册抄家就是了,还在这里吵什么?”

“难不成,我大明朝的官员真的都这么有钱?”

众臣跪倒,“臣等有罪。”

“有罪,有罪,要是什么时候说有钱,那就好了。”

“都起来吧。”

“谢陛下。”

朱慈烺:“复辽之事,朕让内阁同部院都商议了,兵部、户部到现在意见仍不统一。今日李爱卿也在,那咱们就好好的再议一议。”

“龙侍郎。”

兵部右侍郎龙文光行礼,“臣在。”

“你是刚刚从四川巡抚任上升为兵部右侍郎,还算是新人,新人新气象,你先说一说。”

龙文光:“臣遵旨。”

“松锦大战时,我军抽调各镇精锐六万,若是再加上辽东的守军以及押运军需的军士,人数不下十万。”

“若我军欲复辽东全境,所需精卒,当不下十万。建奴为骑兵,我军骑兵之数,最少不应少于两万骑。”

李虞夔一听,不对呀,我前脚刚说陕西三边可调动万骑,你后脚就要调动两万骑,兵部这不能是奔着西北军来的吧?

龙文光继续说:“松锦大战历时两年有余,筹措军需足够一年之用。”

“复辽一战,当按三年之数,筹措军需当不少于两年之用。”

“若是我军真能在辽东与建奴对峙两年,以建奴不事生产之态,或可不战自胜,耗也能将建奴耗个半死。”

钱谦益忍不住了,“十万大军,马二步八,两年军需。龙侍郎,你知道这是多少钱粮吗?”

“我当然知道。”龙文光不可能被钱谦益问住,

“每名军士一日所需,约合用米一升,蒸饼十个。兵一万,日用米一百石,蒸饼银一百两。兵十万,日用米一千石,蒸饼银一千两。”

“一匹战马一日所需,约合草十斤,料豆三升。万匹用草十万斤,料豆三百石。两万匹,用草二十万斤,料豆六百石。”

“一年按三百六十五天算,兵十万,则年用米三十六万五千石,蒸饼银三十六万五千两。”

“马两万,则年用草七千三百万斤,料豆二十一万九千石。”

钱谦益脸色难看,“龙侍郎,既然你知道,如何还能说的这般轻松?”

“以上这些,还只是最简单的饭食。打仗,不能光让军士吃这些吧?”

“荤腥总该要沾一沾吧?油盐酱醋总该要有吧?”

“这些精卒只管打仗,押送军需有卫所兵负责。这一路之上,卫所兵也要吃喝吧?沿途还有损耗吧?”

“此外,还有军饷,还有军器、火药等消耗。”

“龙侍郎,要是真按你这么说,欲战三年,备军需两年。那大明朝今后就什么都不用干了,瞪眼等着饿死就完了。”

陈奇瑜当即驳斥道:“先帝在位时,内有流贼,外有建奴,天灾不断,朝廷尚能满足松锦所需。”

“如今大明朝四海升平,户部反倒是一再推诿。我看,钱尚书要是不能胜任户部,干脆退位让贤好了。”

钱谦益的脾气也上来了,“陈尚书,你少在那站着说话不腰疼!”

“打仗打仗,打的就是钱粮。谁像你呀,上嘴唇一碰下嘴皮,说的轻巧。”

“调兵,谁不会调?你有本事把军需一并筹措了,不然,就少在那趾高气昂!”

钱谦益是公认的软柿子,谁都能捏上一把。

如今被这个软柿子一呛,陈奇瑜顿感颜面扫地,心中的火气不断地向上涌。

“调兵,是兵部的职责。军需,是枢密院的职责。枢密院不足,方才由户部协济。”

“军需的事,枢密院都还没说什么,就你钱尚书一个人在这上下跳梁。”

“事没发生,尚且如此。若是有一天建奴真的突入南京城下,恐怕你钱受之就要跪地投降。”

话呛起来,钱谦益也是越来越上头。

你陈奇瑜无党无派,孤家寡人,还想在我面前逞威风,姥姥!

“我大明朝雄兵百万,战车千乘,建奴如何能突入南京?”

“陈玉铉,你身为本兵司马,竟然说出这等孱弱之言,想想也不奇怪。当初的车厢峡,若不是你陈玉铉无能,流贼何至于猖獗无度?”

陈奇瑜没词了。

车厢峡是他软肋,一戳一个准。

望着对方那吃瘪的表情,钱谦益心里这个得劲。

想我钱谦益挨了这么多回骂,总算是骂赢一回。

这感觉,舒坦。

“够了!”大学士王应熊喝斥。

“这里是议事的地方,不是你们吵架的地方。”

钱谦益一看是王应熊,怯懦懦的低下头。

陈奇瑜一个“败军之将”,本就无颜,头低的比钱谦益还要沉。

对于一个国家而言,政治保上限,军事保下限。

对于朱慈烺而言,自己可以慢慢拉动大明朝的政治。但军事,自己最多也就是纸上谈兵,能尽的最大努力,就是保障军需。

辽东这一战,必然是要打的。

军事,本就是属于政治的一部分。

只有军事上取得胜仗,他才可以在政治中做更多的事,才方便在政治中做更多的事。

“孔曰成仁,孟曰取义,唯其义尽,所以仁至。读圣贤书,所学何事?而今而后,庶几无愧。”

“建奴已占据朝鲜,竟还妄图勾结倭寇祸我华夏。此等行径,如若不除,我大明还有何颜面立国世间?”

“复辽所用军需,龙侍郎也列出来了,是一个庞大的数字。这个数字,我大明朝能不能承受?”

“钱尚书,你执掌户部,你说。”

你朱皇帝都表明态度了,那我这个当臣子还能怎么说。

“回禀陛下,我大明朝可以承受,但也是咬着牙硬撑。”

朱慈烺:“那能不能先想一个较为稳妥的办法?”

钱谦益识趣的退回,他知道自己没这个本事,皇帝也不是在问自己。

陈奇瑜答道:“建奴已占据朝鲜,绝不能给他们时间整合朝鲜之力。”

“臣以为,可先调动兵马,做出复辽之态,迫使建奴不得不出兵应对。”

“而后,我东江前锋、团练、分练三镇兵马,伺机袭扰,使建奴疲于应付。”

朱慈烺问:“按照兵部的谋划,复辽,一共需要多少兵马?”

“回禀陛下,按照兵部谋划,辽东、关门、蓟州、宣府、大同、山西、昌平、保定,八镇各出精卒一万。南北两京京营,共出精卒五万。如此,凑齐十三万之数,为最佳之策。”

“松锦之战,洪承畴手中可用精卒只有六万左右,只能将兵力全部铺在前方,造成头重脚轻之势。”

“若我军调集十三万精卒,则可分为三部,前后两部各六万人遥相呼应,另有一万人督押粮草,看护粮道。”

“有此十三万精锐集结辽东,定可如高山流水之势。”

“就算是不打,有此十三万精兵,也可吓得建奴寝食难安。”

朱慈烺:“十三万精兵,不止可以吓得建奴寝食难安,也能吓得朝廷寝食难安。”

“这么多人,每天人吃马嚼,得耗费多少钱粮?”

“朝廷和百姓好不容易过几天安稳日子,不能这么大手大脚。”

就是,就是,钱谦益疯狂的点头。

陈奇瑜回:“臣也知道朝廷的难处,复辽之事,也非一日之功。这十三万兵马,可以分批次调入辽东。”

“马上就过年了,明年就是隆武六年。可以先用明年一年的时间,先调七万兵马赴辽。”

“有这七万兵马在,就能逼得建奴出兵与我军对峙。”

“七万人的军需消耗,我大明还撑得住,但建奴恐怕要硬撑。且建奴的背后还有东江镇。”

“对峙一年后,建奴的气力应当消耗大半。待到后年,再将另外的六万人调赴辽东。而后寻求时机,展开决战。”

朱慈烺想了想,先耗后打,这和当初松锦之战的过程差不多。

以大明朝的国家体量,适合打消耗战,这也是最为稳妥的方法。

“十三万精兵,加上登莱镇、东江镇,以及押送军需、军器的卫所兵,此战总兵力要超过二十万。”

“我大明朝能够指挥二十万大军的人,怕是不多吧?”

众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二十万大军,这绝不是一般人能指挥得了的。

大明朝有这个能力的人,多数都殉国了。

活着的,有一洪承畴,这家伙在敌营。

路振飞、叶廷桂这二位在北伐的时候都有指挥大兵团作战的经验,但这俩人一人得了一个世袭伯爵,辽东这一战就没必要再让他们俩去捞军功了。

众臣思来想去,在朝的官员中,有如此兵团作战经验的,唯有昔日总督五省军务的陈奇瑜了。

但这家伙有前科。

朱慈烺望向陈奇瑜,发现他神采奕奕,志在必得。

可陈奇瑜更适合当参谋,而并非是做统帅。

而刚刚陈奇瑜与钱谦益的争辩,对于陈奇瑜而言又是一个很大的减分项。

你陈奇瑜连钱谦益都斗不过,如何能统帅二十万大军?

朱慈烺并未选择陈奇瑜。

不是陈奇瑜,就只能是他了。

从知县一步步走来,先任两广总督,后任蓟辽总督,现任兵部左侍郎的张镜心。

“张侍郎曾任蓟辽总督,熟悉辽东军务。又在兵部任职,亦晓各地军情。”

“张镜心听旨。”

完全没有想到这等好事会落在自己身上的张镜心赶忙跪倒,“臣候旨。”

“朕擢你为兵部尚书兼都察院右副都御史,督师蓟辽,统管保定、昌平、山东、登莱、朝鲜等处军务。”

“臣领旨谢恩。”

“平身。陈尚书,你接着说。”

失落的陈奇瑜打起精神,“陛下,辽东镇复设,其下兵马是自南北两京京营中各抽调一万组成。”

“北京京营有六万人,先前因巡查走私以及经营草原,调去宣府镇一万人,后又调去辽东镇一万人,只余四万人。”

“从京营中抽调复辽的兵马,当是以南京京营为主,北京京营为辅。”

“南京京营为军中最盛,南京城中亦有勇卫营、御营各一万驻守。北京周边皆是卫所,足以填补京营兵马调离后的守城空缺。”

朱慈烺:“陈尚书,你这是早就计算好了呀。”

陈奇瑜原本想的是皇帝会选择自己去指挥复辽军务,为自己方便,当然想的周全。

“军国大事,臣不敢马虎。”

朱慈烺:“建奴占据朝鲜,不能给他们整合朝鲜的机会。先调兵,把建奴的注意力吸过来。”

“张侍郎还未离朝赴任督师之职,趁此机会,有何不确定之处,尽快定下,不要拖,连同具体的兵马调度,兵部写一道奏疏呈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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