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线不断分裂,时间线与平行诸天不断衍生,整个现世乱成了一锅粥。
若以仙帝的视角来看,便是已知的时间线外多出了无数条未知且不受控的平行时空;而在祭道的眼中,原本的世界观是一个圆,现在的情况便是圆内和圆外都出现了新的大圆小圆,层层圈套,一层裹着一层,无穷无尽,只有最核心处的一个圆是现世,其他的都在极力与现世重叠,形成环状波纹不断扩散。
哗啦!一层层涟漪激荡,一重重波涛跌宕,永无止境。
这场战斗的走向与规模已经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就算是祭道也主导不了了,因为他们也只是参战的一份子而已。
道祖为卒,仙帝为将,祭道为帅!这是一场横跨无数时空的征伐。
起源长河取代时间长河成为全新存世之基后,那张横贯无穷平行世界的金色网络便成了高原意识与诸天至高们争夺的终极战场。
每一道河水的支流都是一条独立的时间线,每一个网络节点都是一个完整的平行世界,高原意识虽被逼退,却并未放弃,它以幽雾将这些平行世界中那些与诸天至高相对应的黑暗面全部激活,将那些时间线一一占据。
诸天至高们同样沿着起源长河的支流杀入了这些沦陷的平行世界,要将那些被高原意识占据的时间线逐一收复,这场跨越无穷平行世界的终极战争彻底展开了。
杀入这方世界的强者,正是在大战中更进一步的无始,他身先士卒,闯进了这一条时间线中。
只是,一进来他就产生了一种微妙的感觉,熟悉又陌生,就像是见到了某个截然相反的存在一般!
十八号平行的大千诸天内,黑暗无始大帝端坐于黑暗天庭的最高处,他身后的无始钟漆黑如墨,钟身上刻满了他亲手为这个世界书写的终结法则,高原意识的幽雾在这个世界苏醒的那一刻,第一个找上的便是他。
“我想守护的一切,终究会因时间而腐朽,与其让它们在腐朽中凋零,不如让它们在终结中永存。”
幽幽低语声回响,无始大帝在黑暗天庭中独坐了漫长岁月,钟声所过之处,万物归寂,诸天陷入永恒的静止,他沿着这条时间线杀穿了所有反抗者,他亲手将那些他曾经庇护过的古老道统一一封印入永恒的寂静,这个世界的诸天全灭,全部葬送在他的钟声之下。
昔年,他也曾为天帝,庇护万族,但后来,时光幽幽,岁月如刀,他的所有亲人、子嗣乃至故友都失去了,哪怕他精修的是时光大道也无用,毫无意义,逆转不了什么,也改变不了什么。
无始踏入这方时间线时,首先看到的是满目疮痍,那些寂静的大地上没有尸骸,没有废墟,只有保持着生前最后一刻姿态的一切,正在挥剑的仙王被定格在剑锋劈落的瞬间,正在诵经的老道祖被凝固在经文最后一个音节上,正在奔跑的孩童停在半空中,脸上还带着不知发生了什么的好奇。
“有人来了,这片寂静不该被打破,所有骚乱都要被平定。”无始钟的钟声再次响起,终结法则化作一道道漆黑的音波从天庭最高处向四面八方扩散。
“另一个我?!”无始吃惊,因为清楚的看到,在那黑暗天庭中,走出了一个无比熟悉的身影,那也是无始,只不过是另一种方向与路线的他。
这不是一场能速战速决的对决,因为在更遥远的平行世界中,更多的黑暗面正在被高原意识激活。
三号世界线内,这是一片死寂的世界观,上苍、厄土、诸天都不存在了,只有祭海与古老的祭坛在沉浮。
黑暗花粉帝从祭海最深处升起,这个世界的她从未被原始大祭终结,因为她在原始大祭降临之前便主动将上苍献祭给了厄土,换取了足以支撑她更进一步的资粮,代价是将其余所有的世界全部送上了祭坛。
在那之后,黑暗花粉帝成为了厄土的新主祭者,一次又一次的突破中,她触及到了祭道,选择献祭了其他的主祭者成全自己,最终成功迈出那一步,在这个没有始祖的世界成为了唯一的祭道者。
黑暗花粉帝独自坐在亿万朵凋零的花瓣中央,注视着一片片残破的世界在她掌间无声湮灭,被抛弃的废土上没有尸骸,只有祭祀后的焦黑与枯寂。
“这不是我,也不会是我。”花粉帝的本尊在踏入这片黑暗花域时沉默了很久,她看到的不是另一个自己,而是另一种可能,如果当年她也曾动摇,或许也会走上这条路,没有多言,她直接出手了,将花海铺展开来,将那些扭曲的黑花淹没。
“愚蠢的坚持,高原才是真正的归宿。”黑暗花粉帝看了过来,神色冰冷,眼中更是带着贪婪与杀意,她在想,献祭掉眼前的另一个自己,或许能够更强!
十五号时间线内,这一世一片上苍主宰的世界。
黑暗空帝坐在以无数强者骸骨堆砌成的王座上,他身后的上苍壁垒已被一拳轰穿,十大黑暗至高的气息从破碎的壁垒中涌出,将整片世外战场染成了暗金色。
“你们这是背叛!”以洛帝、空帝为首的十位上苍至高杀了进来,看到这一切后愤怒无比,因为这个平行世界的上苍十大至高没有一个愿意被净化,他们已将高原意识视为力量源泉,即使被诸天至高的映照之身一次次斩杀,也会在高原碎片的伟力灌注下重新复苏。
昔年,他们与厄土合作,大祭诸天万界、灭杀所有的生灵,只为成全己身,到后来更是直接将上苍融入了厄土内,取代了那些主祭者,一次又一次的大祭,收割大千世界。
因为同样有着十位至高且还拥有十位主祭者的缘故,足足二十尊仙帝战力,让这座上苍禁区成了横贯无穷平行世界的战争中的一块硬骨头。
二号世界线,这是一片荒芜的世界观,充满了苍凉与幽静。
它属于一个至强的祭道存在:昊天邪帝!
黑暗石昊将魔胎催动到了极致,不断进攻着其他的时间线与平行世界,这个世界的石昊以身为蛊,他化魔障,吞噬了不知多少个平行世界中的自己,他的刀锋上燃着与石昊本尊同源的赤金火焰,只是那火焰不净化诡异,只吞噬诡异。
他是所有沦陷平行世界中最主动的一个,他不等高原意识激活,便主动向其他尚未沦陷的平行世界发起了侵蚀!
而他的经历,比石昊要惨淡的多,一切变故都源于帝关上的那场交易:金太君将石昊交给了异域,换取了和平,而异域擒走石昊后,石昊的亲故、至交等人为他鸣不平,原本重伤闭关的孟天正也没能复苏出关,导致这些年轻人被金家、王家、风家残害,出关后的孟天正怒火攻心,爆发了与金太君、王长生与风祖的大战,最终波及甚广,将罪血一脉、仙殿、火云洞、剑谷等势力也牵扯了进来,残仙亦出手了。
当远在异域的石昊收到消息时,他的亲朋故交都死伤惨重,大长老也陨落了,加上不朽之王的招揽,这一刻,他心如死灰,哪怕不愿进攻九天十地、也要清算那些刽子手,便选择了自成一脉帝族禁区。
在那之后,异域与九天开战,石昊大杀四方,虽不曾对九天下狠手,却屠戮了金家、王家、风家的所有人,最后斩杀了风祖、金太君与王长生··再后来,他本死心隐世,不再参与两界战争中,却又因为鲲鹏之事被残仙盯上、祖祭灵一事被仙域盯上,再度陷入漩涡中。
几番纠缠,九天最终被异域覆灭,石昊保留了部分故土火种,却也不得已跟仙域敌对开战了,最终,异域与仙域两败俱伤,双方不朽之王死伤惨重,石昊却趁势崛起,一举覆灭了两界,将它们全部葬灭,而后便踏上了界海。
渡达彼岸后,这一次他没有与黑暗四帝起冲突,而是以救回柳神为条件合作,从此,终极古地有了黑暗五帝;后来,他们发现,吸取再多的尸骸力量也突破不了,便失望了,直到四大厄土开始与他们接触,才有了一线希望。
最终,石昊成为了天帝葬坑之主,并且在内斗中一举击败了其他的三大厄土之主,完成了四大厄土一统,成为新一代主祭者的有力竞争者,直到上苍与厄土再次开战,有主祭者战死,他便递补上去,成为了最强的红毛主祭者,直至覆灭上苍,花粉帝怒出,斩杀主祭者,与始祖碰撞!
结果便是,花粉帝死,始祖殇,而红毛主祭者递补始祖,成为了最后的红色始祖·昊天邪帝!他吞噬了其他九个始祖,成全了自己,化作‘唯一祭祖’,真正的黑暗源头与诡异魔神。
“虽然有着同样的名字,相似的经历,但他终究不是我,我将亲手结束这一切。”石昊轻叹,踏入了这片世界线,手中青铜剑悍然一斩,与那昊天邪帝遥遥砍来的大自在魔刀对劈,将周围平行世界直接劈成了两半。
黑暗石昊的秘境魔胎与石昊的秘境神明在界壁裂缝中疯狂碰撞,魔胎试图吞噬神明,神明试图净化魔胎,同源的祭道之火在吞噬与净化之间陷入了漫长而惨烈的僵持。
“连石兄都有,看来也有我了,我倒是期待,高原能将我变成什么模样。”杨戬收回目光,他走入的,是一号世界线。
这个世界观内,有一道身影睁开了眼睛。
他眉心生有第三只天眼,手中擎着一口三尖两刃枪,银甲黑袍,盘坐在虚无正中央,这个世界没有神道,没有起源长河,没有祭海。
没有元始神帝,只有元始天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