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观之外,杨戬一步就迈了出来。
此刻,祂已经脱离了原本的三部曲世界观,那片区域化成了一口棺柩般的形状停留在原地,内里的石叶楚正对着祂微微颔首。
“原来如此,这就是同人与原著的区别吗。”杨戬有感,一瞬间就洞察了真相,望着脚下的衍生诸天,诸如此类的还有无数座,或遵循着既有的历史进程,或出现了改变与不同,全新的变数或穿越者参与其中,兴衰有数,分合循环,规律如此,大势亦如此。
而所有三部曲的衍生诸天的最中心,便是所谓的‘原著世界’,即最初也是最核心的三部曲‘起源诸天’!
在那里,模糊间立着四道身影,既有熟悉的石叶楚三人,也有模糊的初代铜棺主人。
而每一个衍生诸天的‘祂们’超脱后,便就化作一股力量融入到起源诸天的对应者体内,祂们本质上都是同一个存在。
“超脱与否,便是关键性的不同啊。”杨戬微微感慨,世界观就是逻辑运转的基石,只要在这个范围内,便需要遵守,如若足够强大,便能够对抗,抵御乃至违逆;但终究不是长久的,真实的,唯有跳脱出去,方才得见广阔天空。
“道友,我们又见面了。”就在此时,在此方衍生诸天之外,赫然又凸显出一位儒雅男子来,祂身披羽衣,立在一片‘虚无’中,仿佛根本不存在,又仿佛存在的一切皆是祂,是无穷尽祭道之上的衍生与拓展。
那是三世铜棺之主,正完好无损地立在这里,无有一丝不祥,杨戬见到祂,便想到了当初的高原意识与二代铜棺主,微微颔首道“道友得偿所愿,倒是恭喜。”
“这之间有些误会,我本意倒不是那样,只是不曾想你没有走祭道之上的路,而是自辟了一途,这才有了变数。”铜棺主微微一笑,简略解释后,抬手道“既已至超脱之地,便来我的道场坐坐吧。”
下一刻,天地变换,两人直接出现在了一片熟悉的高原与小院中。
杨戬环顾周遭,一座小院间,大道树繁盛,发出诵经声,湖畔起涟漪,万劫轮回莲在水中摇曳。
院中,铜棺主在抚琴,面前一株花树结着洁白无暇的花蕾,清香扑鼻,不远处有粗糙的磨盘,近前有小火炉在煮茶。
“或许,我该称道友为神主?坐吧,请喝茶。”铜棺主递来一杯清茶,杨戬接过一瞥,却发现茶水浩瀚无穷,每一滴水液都是一片世界观、都衍生出对应的‘衍生诸天’,这一杯茶若是撒出去,就能造就密密麻麻的三部曲世界!
但现在,于祂手中,也不过是口腹之物而已,杨戬淡淡一笑,将茶水饮尽,倏尔看向铜棺主道“道友,我想知晓你的过去。”
“我的过去?”铜棺主闻言笑了笑,祂在祭道之上又去祭掉了过去、现在、未来,也又再祭掉自己,便道“我从无中来,又自有中去,我从无到有,又从有到无,如此再到有,循环往复下去,在极度的厌世中,我的情绪化成了可怕的病症,从而独立了出来,我将那个厌世的我再度祭掉,它便成为了你所见到的高原主人。”
“罢了,我还是自己来看吧,顺便同道友切磋一二。”杨戬眉心天眼唰的张开,梵我如一显化,整个道场都成为了祂的附属,轰的一声,铜棺主的气质也瞬间变了。
两人一个念头升起而已,一刹那,无尽时光海蒸干,数不清的超脱变数与可能性粉碎,种种常识与概念破灭,周围无数个衍生诸天与世界观成灰。
“道友,不必激动。”杨戬轻描淡写的一指点下,在祂说话间,无尽成灰的衍生诸天与世界观皆已恢复,无数的时光海恢复平静无波澜,识概念与变数可能性等皆恢复自然,院中花香依旧。
而此刻,无数个杨戬已然穿过三世铜棺主的身影,出现在无尽时空与无数大千世界观外,而后又归于原始状态的一点。
接着,祂又自这一点眺望,无尽初始之态的点,无尽这样同级的原初之地纷呈,无数个杨戬又再次横渡而去。
随后,无数个杨戬又从这无穷的原始状态汇聚的“无边无限”中,归为“一”,接着再次追溯,眺望中,又发现同级别中还有无尽的一;就这样,无尽的一呈现后,又再被聚集,又回一点··这是一个持续的循环,无止尽的更迭往复。
这是铜棺主的本能遮掩,自然而然,但却拦不住杨戬,这位神主的天眼直接窥破一切虚妄,洞悉并演化出这个人的人生轨迹。
那是血与乱,铜棺主经历过族灭,界灭,无尽时空,无穷尽的原始大千世界毁去,只剩下了祂自身;铜棺主在那些血战中争渡、在大道汪洋外厮杀,斩尽所有敌手与生灵,那是无数庞大的身影,更有无尽的道,祂披头散发独自前行,凿穿所有敌对阵营,扫平一切,再回首,有血有泪。
族灭,界灭后,铜棺主又经历了连敌人都灭尽,什么都不复存在的时刻,无尽的时空,宇宙,混沌,道,重启了不知道多少次,被祂一遍又一遍的祭掉,一切都对祂失去意义。
这般情况下,祂自己心理出现了问题,曾经半疯,无穷尽的原初之地,一切都被祂磨灭干净,从古到今,什么都不存在了,只剩下这样一个生灵,随着铜棺主破灭,新生,持续往复,不可描述到了什么层次,什么高度后,祂平静了,再回首,哪怕一念间,重现了所有,复活了亲朋故友,可是,祂却找不到原来的感觉了。
那些亲人,那些故友,真挚的感情如故,可是,对祂这样的生灵来说,那些人与事却如同历史时空中的一个片段,一行文字,一抹信息,失去了普通人所能体会到的原有的意义,生命层次不同,祂找不到昔日那份感动了,祂厌倦了,一切都对祂失去意义。
祂斩了自己,又一次祭掉了自己,只想留下一个普通的祂,和过去那些亲故自此安静地生活在一起。
但是,最后,那个普通的祂也还是出了问题,祂的道行因为超脱的缘故,哪怕被封印了也不可避免地在增长,层层叠加、永无止境,封印的过去与潜在的情绪无声地流出,部分负面的情绪出现,便成为十种病根,也是高原上十种原初物质的由来。
最后,祂烧了自己,以三重铜棺还有石罐承载其骨灰,抹去所有超凡残迹,葬入高原,也就有了后来的一切。
而今,这些经历与起源便在杨戬的天眼下纤毫毕现,祂终于明白了一切。
“道友好手段。”铜棺主讶异,没想到杨戬始一超脱就这么强大,超越其他存在,对方的梵我如一中竟然还包含了祭道之上的超脱逻辑!
这便意味着祂的超脱是可以不断叠加,不断吸纳其祂的超脱逻辑,越来越超然。
“你的记忆中,似乎对一个叫劫主的人印象很深刻,起源的那个你一直在与祂同行?”杨戬忽地有感,自铜棺主的经历中窥见了另一道模糊的身影。
铛!
就在此时,随着这个尊讳被提及,冥冥中像是有一道钟音震响,五劫轮转封锁了所有,诸天之劫归位,是谓劫主,引领荣光与变革,祂是始劫也是末劫,是量劫与破灭,亦是变革与新生,是创造与开辟。
一朵仙莲绽放,有身影自万劫轮回中显照,祂目光所向,皆化为旧有腐朽,终将迎来变革与量劫,在涅槃后的清净新生中得见自在,于混乱与无序中再度轮回。
听到这个名讳,铜棺主露出了笑容道“你会见到祂的,或许你们会很谈得来,不过,那位劫主如今可在同太上对弈,暂时不会过来了。”
“现在,便让我为你讲述这片念想之外的特殊吧。”铜棺主轻咳一声,开始介绍起这片超脱之外的天地。
这里,被称为念想之外,超越了逻辑、世界观与超脱,是一片专属于超然存在的特殊区域。
念想之外的世界有起源诸天与衍生诸天之分,起源诸天是唯一的,不可更改的,在原属超脱者的坐镇下没有外人插手插足的机会,但衍生诸天却是由其延展而来,线路有所相同或有所不同,但量级却都是一致的,不存在高低之分,只有主次之别。
一些强大的存在为谋求更进一步的机会,便想到了一个特殊的法门,那便是以起源诸天演变勾勒出同等量级的衍生诸天,培养其中的‘自己’达到同样超脱的层次,再合一。
如此过程中,祂们自然是不便干涉的,否则衍生个体将直接被同化,失去了成长的意义,且轨迹也是必须要与祂们不同的,方才有效。
而这样的情况下就充满了不确定性,几乎都会是固定而相似的道路成长,然后合一同化,没有丝毫的增幅,白费功夫;于是开始有‘一位特殊存在’,祂想出了一个法门。
便是引用‘穿越者’、‘重生者’、乃至‘轮回者’之流来引导改变,从而达到目的,在自己的衍生诸天中助力己身超脱,走出不一样的道路,再合一时便可有效的拔升实力,这带来的增幅难以想象,等若于一出手就有无数主角与变数相随,一人成军。
但也只会在衍生诸天中发生,真实起源不容干涉,主宰者也不会同意与坐视。
最先摸索出这条路来的先贤,少有人知晓是怎样的存在,但却福泽无量,为映照诸天者们指明了一种可能,在诸多超然存在的参与与推演下逐渐完善,不断的尝试与改进中趋于成型,才逐渐发祥壮大。
哪怕就开辟衍生诸天而言,也有太多的手段,如主动的去占据其他世界侵蚀同化;还有一些超然存在会对起源诸天进行影响,直接在其尽头延展出另一条线来;更简单的方法还有截取支流、走向进行全新演绎,可以说每一位映照诸天者都有自己的法门,无一相同。
不过,这始终只是一种方向罢了,都是前人摸索出来的路子,从未有人说就要照搬,或多或少都会根据自己而有所改变,超脱者从不会坚信别人的道路,更热衷于创新,只会相信自己。
“这就是念想之外?还真是有意思,我倒是有些期待了,日后不寂寞。”
杨戬看向了浩瀚无尽的念想之外,这里无限扩张,这里无止尽的衍生,无穷无尽,每一粒微尘、每一道风,每一个存在都是由无数的变数与可能组成。
在这里,一切皆有可能!
在这里,充满无限的变化。
后来者超越前人,可以是瞬息之间,也可以是恒久远。
行走在最前列的超然者们,祂们是先行者,是谓闻道有先后,行路有远近,走得远,自然是有优势的。
“在这片天地,你可以寻觅自己的同行者,也可以一人遨游,超脱无高下,行路有远近,仅此而已。”铜棺主留下最后一句话,便飘然而去。
只有杨戬独自立在这片超然之地,默默不语。
也许,祂是时候展开一段全新的旅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