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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1章 来针营养剂

作者:中条山的狼字数:1.02万字更新时间:2026-10-07 21:18:14
第611章 来针营养剂

三月一号一早,何耀祖刚进办公室。

老郑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两杯咖啡。

他把其中一杯放在何耀祖面前,何耀祖端起来喝了一口,苦涩的味道从舌尖一直蔓延到喉咙。

“北美那边收盘了。道指跌了百分之一点二,标普跌了百分之零点八,纳斯达克跌了百分之零点五。塞拉资本的空头仓位账面浮盈大概在百分之十五到二十之间。田中一郎这次赌对了方向。”老郑开口道。

何耀祖抿着咖啡示意老郑继续说。

“北美联邦储备委员会这轮加息的力度超出了市场预期。”

“基准利率上调了二十五个基点,联邦基金利率目标区间到了百分之四点多到百分之五之间。这是十几年来最高的利率水平。加息的消息一出,北美三大股指应声下跌,美元指数直线拉升,全球资本开始疯狂回流北美。”

“田中一郎赌的是加息,我们赌的是不加息。方向赌反了。”何耀祖语气很平,听不出什么情绪。

老郑在他对面坐下来。“何总,这轮我们原油多单亏了百分之十五,铜多单亏了百分之八,股指空头的仓位没做对冲,账面浮亏大概在两亿美金左右。黄金那边赚了一些,但黄金的仓位不够大,覆盖不了亏损。整体算下来,这轮大概亏了一到两亿美金。”

何耀祖道:“亏钱不是问题。问题是接下来怎么办。北美加息不是一次两次的事。这轮加完了,下一轮还会加。加息周期一旦启动,没有一年半载停不下来。美元走强,全球资本回流北美,新兴市场面临资金外流的压力。东大也不例外。”

老郑说他已经让团队在做压力测试了。

假设美联储再加息三到五次,每次二十五个基点,东大资本市场面临的资金外流规模大概在多少,哪些行业受冲击最大,黄河的各个板块分别会受多大影响。

测试报告预计下周能出来。

“让团队加班做,做精细一点。不光测黄河自己的风险敞口,还要测整个产业链的风险传导。上游供应商、下游客户、竞争对手,都要测。加息不是只影响黄河一家,是整个产业链一起受影响。哪个环节先扛不住,哪里就是我们的机会。”

老郑说好。

何耀祖道:“还有一件事。塞拉资本这轮赚了钱,田中一郎的资金链会宽松不少。中东那些金主看到他赚钱了,短期内不会撤资。分化瓦解的难度大了。你让艾伦那边调整策略,不要硬碰硬,等下一轮机会。”

等老郑走后,何耀祖拿起手机给何雨柱发了一条信息:“爸,美联储加息了。我们亏了一些钱。”

消息发出去之后,那边很久没有回复。

何耀祖盯着手机屏幕看了将近一分钟,屏幕暗下去又点亮,点亮又暗下去。

直到手机震动了一下,何雨柱的信息才弹出来:“亏了就亏了。做生意没有只赚不赔的。接下来全球资本回流北美,东大会有资金外流的压力。你的任务不是赚钱,是守住。守住现金流,守住仓位底线,别在市场最恐慌的时候被迫平仓。”

何耀祖回了一个字:“懂。”

北美这轮加息不是孤立的。

艾伦从纽约打来电话。

他说美联储这轮加息的力度超出了市场的普遍预期,之前大部分机构预测只加二十个基点,结果加了二十五个。

市场被这多出来的零点零五个基点打懵了。

更麻烦的是美联储主席在记者会上的措辞比市场预期的鹰派得多——“通胀仍然过高”“劳动力市场仍然紧张”“不排除进一步加息的可能性”。

何雨柱问了一句美元指数涨了多少。

艾伦说涨了百分之一点二,突破了近几个月的高点,创了阶段新高。

美元一涨,全球资本就开始往回跑。

新兴市场的货币普遍承压,日元、欧元、英镑都在跌,东大币也在跌但跌幅相对较小。

“最惨的是那些借了美元债的发展中国家。美元一加息,他们要还的美元债利息就多了。有些家底薄的已经开始扛不住了。埃及镑一天之内贬值了百分之十几,黎巴嫩镑更惨,贬值了百分之二十多。”

何雨柱听完没有直接回答。

艾伦在电话那头等着。

过了差不多半分钟,何雨柱才开口:“美元潮汐这套玩法,美国佬玩了几十年了。降息的时候美元流出去,买别家的资产,推高别家的股市楼市。

加息的时候美元流回来,别家的资产价格暴跌,他们再用低价抄底。一轮一轮地收割。这一轮跟以前不一样。

东大的体量比以前大多了,外汇储备是全球最多的,资本管制的墙也在。美元潮汐冲击东大的效果会比以前弱很多。但那些小国扛不住。

埃及、黎巴嫩、巴基斯坦、斯里兰卡,这些借了美元债的国家,这一轮会被抽干血。”

艾伦说华尔街的人也是这么看的。

他们现在关注的不是东大,是那些小国。

谁先暴雷,暴雷之后国际货币基金组织的救助方案是什么,救助资金从哪里来,救助条件是什么。

这里面的每一个环节都有赚钱的机会。

何雨柱说了一句“东大会输血”。

艾伦愣了一下。

何雨柱接着说道:“美元潮汐这套玩法,美国佬不是第一次玩。以前没有别的选择,美元抽血走了,小国只能等国际货币基金组织来救。

国际货币基金组织被美国佬控制着,救你的同时要你命——开放市场、私有化国有资产、金融自由化。一套组合拳打下来,你的核心资产就变成他们的了。

现在不一样了。东大不搞国际货币基金组织那一套。要钱给钱,不要你的核心资产,不附加政治条件。这叫‘不抽血只打药’。”

艾伦说这确实是釜底抽薪。

美元抽血,东大输血。

血抽走了,药打进去了。

小国扛过来了,以后跟谁走就不用多说了。

挂了艾伦的电话,何雨柱又拨了何耀祖的号码。

响了几声那边接起来了。

“耀祖,北美加息这轮亏了就亏了。

接下来几个星期,全球资本市场会非常乱。你的任务不是赚钱,是守住。守住现金流,守住仓位底线。别在市场最恐慌的时候被迫平仓。还有一件事——接下来几个月,会有一批借了美元债的中小国家出现债务危机。

这些国家里,有些是黄河原材料供应链上的重要节点。

比如刚果金的铜钴矿、赞比亚的铜矿、印尼的镍矿。

这些国家的货币贬值会推高我们采购原材料的成本。

你跟采购部门说一声,提前锁定一部分长协价格,别到时候抓瞎。”

“我知道了,爸!”何耀祖回道。

三月二号的早上,何雨柱正在吃早饭,老周来了。

他进门的时候脸色不太好,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信封。

小满给他盛了一碗粥,他端起来喝了一口就放下了。

“何老,北美这轮加息,外面乱成一锅粥了。”

何雨柱夹了一筷子咸菜。“我知道。我们家在北美市场也亏了点钱。”

老周说他在意的不是黄河亏了多少,是北美加息之后的一系列连锁反应。

美元一加息,全球资本开始回流北美,新兴市场的货币普遍承压。东大这边东大币虽然跌了但跌幅相对可控,外汇储备体量在那摆着,资本管制的墙在那竖着,想跑也跑不出去。

那些借了美元债的发展中国家就惨了。

埃及镑一天贬值了百分之十几,黎巴嫩镑贬值了百分之二十多,巴基斯坦卢比也在往下掉。这些国家的美元债利息成本一下子翻了几倍,本来就捉襟见肘的财政更扛不住了。

何雨柱把粥碗放下。

“东大会出手。不是白给钱,是借钱。借东大币,还东大币。你借了东大币,买东大的东西,用东大的基建队伍修路搭桥。钱出去了,货出去了,人出去了。美元潮汐的破坏力被对冲了一部分。”

老周从信封里抽出一张纸,纸上打印着一份简短的材料。

“上面已经注意到了这个情况。人民银行和国际货币基金组织在谈一个方案,不是直接给钱,是给一个货币互换的通道。

东大用东大币跟国际货币基金组织的特别提款权做互换,国际货币基金组织再把东大币借给需要的国家。这样那些国家拿到的是东大币不是美元,还的也是东大币。美元潮汐对他们的冲击就小多了。”

“好路子。”何雨柱说。

“美元抽血,东大币输血。血型不一样,但都能救命。那些国家习惯了用美元,不习惯用东大币。没关系,用着用着就习惯了。你借了东大币,就要花东大币。花了东大币,就跟东大的产业链绑在一起了。绑久了就分不开了。”

老周把那张纸收回信封里。“这话说得对。绑久了就分不开了。”

三月五号的傍晚,何耀俊在杭州的快影总部开了一场全体员工的月度大会。

大会议室里坐满了人,屏幕上投着二月份的运营数据。

总播放量、日活用户、创作者数量、用户平均使用时长,每一项指标都比上个月有不同程度的增长。

何耀俊站在屏幕前面,手里没拿稿子。

他说二月份我们做了不少事。大国重器空间站那期播放量破了三亿。

“看不见的人”系列纪录片护林员那一期,评论区里有人说“看完了想去当护林员”。共渡栏目年度混剪“我们的2022”,收藏和转发比例高得离谱。

他说这些数据不是为了炫耀,是为了告诉自己——我们做的事,老百姓需要。

散会之后,李涛跟着何耀俊回了办公室。

李涛从文件夹里抽出一份打印好的报告放在何耀俊桌上。

报告是内容审核团队做的一份舆情分析。

过去一个月,快影平台上关于北美的内容流量猛涨。美联储加息的新闻、美元指数走势的分析、新兴市场货币危机的报道,每一条都有很高的关注度。

用户不是看热闹,是真的关心——做出口生意的人关心汇率,做进口生意的人关心成本,买基金的人关心美股,炒股票的人关心外资流向。

“用户的需求变了。”李涛说。

“以前大家关心吃喝玩乐,现在关心宏观经济。不是因为他们变聪明了,而是大环境逼着他们关心。汇率一波动,进出口订单的利润就没了。美股一跌,基金净值就缩水了。这些东西跟他们口袋里的钱直接相关。”

何耀俊翻着报告,没有抬头。

“用户关心什么,我们就做什么。大国重器做高端装备,共渡做普通人,避坑指南做科普。老百姓需要什么,我们就给什么。现在老百姓需要知道美元加息会怎么影响他们的钱包,我们就找懂行的人来讲。”

李涛明白了。

三月七号下午,何凝雪从上海打来电话。

苏州项目的物业公司给她发了一份月度报告。

入住率到了七成多,比上个月又涨了一些。物业费收缴率更高,说明业主对物业服务的认可度不错。老赵已经撤了,项目彻底移交给了物业公司。老赵走的时候跟物业经理说了句“这房子是业主的血汗钱盖起来的,你们要当自己家住”。

何雨柱听完笑了一声。“老赵这个人,实在。”

何凝雪说她还盯着那个“工抵房陷阱”的系列。

购房避坑指南做了好几期了,每一期都有无数人在评论区里说自己或者亲友踩过类似的坑。住建部那边反馈说避坑指南上线之后,12345热线接到的关于“工抵房”的咨询电话明显多了,很多人在买房之前学会了查抵押登记、查开发商信用。

“避坑指南能救一个人是一个人。老百姓攒点钱不容易,被坑一次可能一辈子翻不了身。”

何雨柱说了一句:“你这份心是对的,但别把自己搞得太累。”

何凝雪说知道了,挂了电话。

三月九号,白翰武从南美打来电话。

小委那边出了新情况。

北美的制裁加码了,小委的石油出口通道被进一步收紧,国际市场上的买家不敢买了——不是因为不需要油,是怕被北美连带制裁。

小委的石油每天还在从油田里抽出来,但运不出去,堆在储油罐里快溢出来了。政府财政收入断了,连公务员的工资都快发不出来了。

白翰武在电话那头道:“何伯伯,小委那边的人找到我们了。他们想用石油换东西。不是卖,是易货——石油换食品、换药品、换日用品。不要美元,不要欧元,只要货。”

何雨柱道:“易货贸易,这个路子可以走。你让李成儒那边对接一下,看他们需要什么货,我们从国内组织货源。石油运回来之后怎么处理,你让耀祖在香江那边安排。国际市场上不敢买小委的油是因为怕被制裁,但我们不是从国际市场买的,是易货换的。货换货,不涉及美元,不经过国际金融体系,制裁的链条够不着。”

白翰武说好。

何雨柱又补了一句:“还有一件事。小委那边的事你亲自盯着,不要让下面的人乱来。易货贸易的合同要写清楚,每一批货的数量、质量、交货时间、验收标准,一个字都不能含糊。小委人现在着急,但他们不是傻子。合同写不清楚,后面会有纠纷。”

白翰武说知道了。

三月十二号,深圳。

何耀宗在黄河大厦的展厅里接待了一批从德国来的客户。

带队的是马库斯·迈尔,德国联邦经济和气候保护部的高级官员。

这次他不是一个人来的,带了一个十几人的代表团,成员包括德国几家头部汽车零部件企业的技术总监和采购负责人。

何耀宗亲自当讲解员。

第一站是新能源汽车展区。

展台上摆着黄河精工生产的三电系统——电池包、电机、电控。电池包的能量密度做到了每公斤二百多瓦时,比德国本土供应商的产品高出不少。

电机的功率密度和效率曲线也在国际同行中排在前列。电控系统用的是黄河半导体自研的IGBT和碳化硅功率模块,全部国产化,不依赖进口。

马库斯·迈尔在展台前站了很久。

“何先生,你们的三电系统,在欧洲市场上能卖吗?”

“能卖。已经在欧洲做过了认证,欧盟的型式认证证书已经拿到了。如果迈尔先生有兴趣,我们可以安排样品送测。”

迈尔身后的几个技术总监开始交头接耳。

他们说的德语,语速很快,何耀宗听不懂具体内容,但从他们的表情和手势能看出来不是客套。

第二站是智能座舱展区。

展台上摆着黄河科技开发的车载智能座舱系统。

操作系统是‘盘古’的车载版,芯片是黄河半导体自研的车规级芯片,显示屏是半岛泰山集团的OLED车规屏。

整个座舱从芯片到操作系统到显示屏到人机交互软件,全部是东大供应链自主可控的。

迈尔坐进模拟驾驶舱,用手指在屏幕上划了几下。

屏幕的反应速度很快,界面切换的动画流畅,语音助手的响应时间几乎是瞬时的。他问了一个问题:“这个系统,能适配大众的MEB平台吗?”

何耀宗说可以。

‘盘古’车载版在设计之初就考虑了跨平台适配的问题,底层驱动是模块化的,只要根据具体车型的硬件配置做参数调整就行。

适配周期大概在六到八周。

迈尔点了点头,没再问。

参观结束后,何耀宗把迈尔一行人请到了会议室。

迈尔开门见山。

德国的汽车工业正在经历过去几十年来最严峻的挑战。

电动化转型的速度比预想的快得多,但德国本土的供应链跟不上。电池靠亚洲,电机靠亚洲,电控靠亚洲,连智能座舱的芯片和操作系统也靠亚洲。

大众、奔驰、宝马这些巨头虽然在电动化上投入了巨资,但核心部件的自主率低得可怜。

“何先生,德国政府正在推动一项供应链多元化计划。不是要把亚洲的供应链全部替换掉,是在欧洲本土建立一部分产能,降低对单一来源的依赖。但这项计划需要时间,至少需要五到十年。在这之前,我们需要可靠的亚洲合作伙伴。”

何耀宗说黄河可以做这个合作伙伴。

三电系统、智能座舱、车规级芯片,黄河都有成熟的产品和技术。

价格比欧洲本土供应商便宜不少,质量不比他们差,交货周期比他们短很多。

如果德国企业愿意跟黄河合作,黄河可以在欧洲设立一个技术服务中心,专门为欧洲客户提供技术支持和售后服务。

迈尔说这个方案他会带回去认真研究。

何耀宗伸出手。迈尔握了握他的手。

何雨柱在书房里翻何耀宗发来的会谈纪要,从头看到尾。

看到德国人想在欧洲本土建产能那一段,何雨柱的目光停了一下。他拿起手机拨了何耀宗的号码。

“耀宗,德国人想在欧洲建产能,不是说说而已。

巴斯夫在广东湛江投了一百亿欧元建一体化基地,大众在XJ建了测试场,宝马在华晨宝马的持股比例提高到了百分之七十五。

德国人嘴上跟着北美跑,脚往东大迈。这是他们的生存策略——政治上靠北美,经济上靠东大。两面下注。我们要做的事很简单,让他们在经济上越来越离不开东大。

三电系统卖给他们,智能座舱卖给他们,车规级芯片卖给他们。

卖得越多,他们跟东大的产业链绑得越紧。绑到一定程度,政治上的那套说辞就越来越没分量了。”

何耀宗说知道了。

他补了一句:“德国人对价格还比较满意,现在卡在技术授权和知识产权保护条款上。”

何雨柱道:“说知识产权保护不能退让。技术是我们的,我们有权利保护。”

三月十五号,艾伦再次打来电话。

他说北美那边又有几家区域性银行出问题了,不是倒闭,是股价暴跌。

硅谷银行的事还没完全过去,第一共和银行的股价几天之内跌了百分之八十,西太平洋合众银行也在往下掉。

市场的恐慌情绪在蔓延,不只是针对区域性银行,是针对整个北美银行体系。

“加息加得太猛了。”何雨柱道。

“是啊,银行手里持有的债券资产在加息周期里大幅贬值。硅谷银行暴雷是因为它持有的长期国债和抵押贷款支持证券在加息环境下跌了很多,账面浮亏大到储户一挤兑就扛不住了。第一共和银行的问题类似,它的贷款组合里有很大一部分是低息时期放的长期固定利率贷款,现在的市场利率比那些贷款的利率高了好几个点,这些贷款的市值大幅缩水。储户一看不对劲,开始往外取钱。银行最怕的就是挤兑。不是资产质量有问题,是流动性扛不住。”艾伦道。

何雨柱又道:“北美银行体系出问题,对我们是好事也是坏事。好事是美元的信用会被进一步削弱,全球资本会加速从美元资产向其他资产转移。坏事是北美经济如果硬着陆,全球需求会萎缩,东大的出口会受影响。你让李文那边盯着北美实体经济的数据,就业、消费、制造业PMI,这些数据如果出现大幅下滑,东大的出口企业就要提前做准备了。”

艾伦说已经让团队在盯了。

三月十八号的早晨,何耀祖在香江交易室里接到了老郑从伦敦打来的电话。

伦敦金属交易所的铜价在亚洲交易时段突然跳水,几分钟之内跌了不少。

不是正常的市场波动,是有大单在砸盘。

砸盘的手法跟之前塞拉资本在纽约商品交易所的手法一模一样——程序化交易,多个账户同时下单,砸完一批再来一批。

“何总,塞拉资本在伦敦动手了。”

何耀祖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交易室中央的大屏幕前面。

铜价的实时走势图在那里,绿色的曲线从左边高处一路往右下方滑去,几乎是一条直线。

“他们在北美砸了一轮,在伦敦又砸一轮。两线同时操作,资金量至少是去年在东京操作的好几倍。田中一郎这次是下了血本。”

何耀祖盯着大屏幕看了几秒钟。

铜价在往下掉,每一秒都在刷新。

交易室里所有人都看着他。

“接。”

老郑在电话那头愣了一下。

何总,现在接?价格还没见底。

“现在接。不是接最低价,是给市场一个信号——有人在底下托着。你不接,他继续砸。他继续砸,市场恐慌情绪就扩散了。市场恐慌了,不只是铜,所有风险资产都会跟着跌。到时候不是我们一家的问题,是整个产业链的问题。”

老郑沉默了片刻,说好。

何耀祖又拨了何雨柱的电话。

“爸,塞拉资本在伦敦砸盘了。铜价跳水。”

“接了吗?”

“接了。在接。”

“接就对了。他不是要砸盘吗,你就让他砸。他砸多少你接多少。但不要在一个价位上接,分散开。价格越低接得越多。等他砸不动了,铜价自然会反弹。这是供给侧的铁律,不是资本能长期扭曲的。”

何耀祖说知道了。

挂了电话,何耀祖回到交易室中央。

老郑已经在指挥交易员下单了。

交易员们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着,屏幕上不断跳出成交确认的弹窗。

何耀祖站在老郑身后,看着铜价的走势图。

绿色的曲线在加速下坠之后突然顿了一下,像是碰到了什么东西,然后继续往下走了一段又开始第二次顿挫,第三次顿挫,第四次。

每一次顿挫都是老郑的买单在关键价位上吃掉了一大笔卖单。五次顿挫之后,下跌的斜率变缓了,从垂直变成倾斜,从倾斜变成平缓。

又过了十几分钟,铜价开始横盘震荡,跌不动了。老郑转过身来看了何耀祖一眼。

“何总,接了多少?”

老郑说了个数字。何耀祖点了点头。

“够了。剩下的让市场自己消化。恐慌情绪释放完了,自然有人进来抄底。”

三月二十一号的下午,何凝雪从上海飞到BJ。

她是专程回来汇报工作的。

房地产板块最近压在手里的项目不多了,她想在长三角再拿一两块地,不是三四线城市的地,是一二线城市核心地段的地块。土地市场价格在降温,地方政府为了完成年度供地计划开始把压箱底的好地拿出来卖了,价格比去年低了不少。

何雨柱靠在藤椅上听完,没有马上表态。

“拿地可以,但有条件。第一条,只拿一二线城市核心地段的成熟地块,不碰新区不碰开发区。第二条,拿地之前把周边的竞品项目研究透,产品定位要做差异化的,不要跟别人挤在同一条赛道上。第三条,控制好杠杆,不要为了拿地而拿地。宁可错过,不能买错。”

何凝雪说这三条她都记下了。

何雨柱又说了一句:“房地产的大环境变了。以前是闭着眼睛买,现在要睁大眼睛挑。拿地之前你先去那个地块周边转一转,看看早高峰堵不堵,离地铁站多远,学校医院超市配套全不全。这些细节比任何分析报告都管用。”

三月二十三号,白毅峰从塔林打来电话。

中东那边朗子和鱿鱼又打了一轮,规模比之前小了很多,但战术上有个新变化值得注意。

朗子开始用无人机和巡飞弹集群攻击鱿鱼的防空阵地,消耗鱿鱼的拦截弹,等鱿鱼打完了再用弹道导弹打击纵深目标。这套战术在之前的冲突中用过,但这次用得更熟练更系统了。

白毅峰说朗子进步的速度超出了大毛意料,大毛军方的人私下跟他交流时说朗子在打仗这件事上的学习曲线比他们预想的陡峭得多。

何雨柱想了一下道:“有人在教朗子打仗。不是大毛,大毛自己都忙不过来。不是东大,东大不掺和这种事。是谁,你心里应该有数。”

白毅峰说要查清楚还需要时间。

三月二十五日,何耀宗从深圳飞到了BJ。

三纳米的攻关进入了最关键的阶段。老谭的团队把模组化极紫外光源的方案从纸面变成了工程样机。

样机在实验室里跑了好几天,各项指标基本达到了设计预期。

收集镜的更换时间比之前又缩短了不少,校准系统也优化了一轮,换完镜片之后重新校准的时间压缩到了一个完全可以接受的范围。

虽然不是理想状态,但距离量产的门槛越来越近了。

何雨柱听完,问了一句还需要多久才能量产。

何耀宗说乐观估计今年底明年初。

何雨柱点了点头,说了一句“年底之前能试产就算赢”。

何耀宗说了一套海外人才引进的进展。斯坦福那个陈教授已经正式签了合同,六月份之前到岗。

苏州实验室给他配的团队正在组建,设备已经在采购了。

工资待遇、住房安排、子女上学、家属随迁,全部按最高标准落实。

“爸,陈教授不是个例。帕特尔最近通过硅谷的渠道收到了很多主动咨询,一些在北美的华人科学家看到我们的条件动心了。

北美的科研环境越来越不友好,针对华人学者的审查越来越严。很多人担心下一个被调查的就是自己。与其在那边提心吊胆,不如回来安心做研究。”

“那就让他们回来。回来的越多越好。人才是东大最宝贵的战略资源,比石油比芯片比什么都值钱。

你把苏州实验室打造成一个样板。陈教授来了之后,让他感受到这里的科研条件不比斯坦福差,让他觉得回来是这辈子最正确的决定。他满意了,他认识的那些人看到了,自然会跟着回来。”

何耀宗说知道了。

三月二十八号,何雨柱在快影上刷到了一条热门视频。视频是一个在非洲开工厂的东大老板拍的,画质一般,镜头有点晃,但内容很实在。

他在埃塞俄比亚开了一家鞋厂,雇了几百个当地工人。

北美加息之后埃塞俄比亚的货币贬值了很多,他的原材料进口成本涨了不少,工厂差点撑不住。

后来东开行给了一笔东大币贷款,他用贷款买了国内的原材料,成本比从国际市场上采购美元计价的原材料便宜了很多。

工厂保住了,当地工人的饭碗也保住了。

视频的最后,老板对着镜头说了一句话。

“以前觉得东大币离我们很远,现在发现东大币就在口袋里。”

何雨柱把这条视频转发到了家庭群里,附了一句话:“这就是打药的效果。药打进去了,病人活过来了。活过来了就知道谁给的药管用。”

三月三十一号。

何雨柱把各板块发来的三月简报一份一份看完,叠在一起,放进抽屉里。

他拿起手机给何耀祖发了一条信息。

“三月干得不错,四月继续努力。塞拉资本在伦敦砸盘那轮,你接货接得很及时。

铜价后面反弹了不少,那些跟着恐慌抛售的人后悔了。市场就是这样,恐慌的时候谁最冷静谁赚钱。

这件事你处理得很好。接下来几个月加息的冲击还会持续,你不要慌。美元潮汐的规律我比你清楚,高潮还没来,退潮也没那么快。

东大会打药,打药的剂量会越来越大。打过药的病人虽然体弱但死不了。等潮水退了,你就会看到谁在裸泳。”

何耀祖回了一个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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