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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武械库设计院的林海院士，我们武灵山的军械科研团队有专门研究过这个课题。“
“他们都是先天武士，没有灵根，但要提到飞剑，我的伙伴们总是爱不释手，自治洲的制器水平远不如两仪盟和四象盟，越缺少什么，我们就越是关注什么。”
罗平安这么说着，从须弥芥子之中取出真武剑——
“——这是我的移魂法器，用我的骨血残魂锻造的仪式剑，刚才用来殴打郭云仙尊的浸磁法剑，也是梵林普巴降魔杵的沥青石壳所造。”
“那么诸位道友，你们来听我的课，也可以指导我，说一说你们自己的见解，众所周知，九洲三岛那么多的灵能者，几乎有十之八九，求道生涯的第一支法器就是飞剑，金木水火土的五行之中，金、木、土三元有形之物在筑基期就可以变出真元法剑——也是最基础最入门的御剑诀。”
“再后来到了元婴期，绝大多数水、火灵根的修士，也能召唤出焰刃形态的气剑，冰剑和霜花小剑，为什么呢？为什么它是剑形的？”
郭云抱着强烈的好奇心，立刻应道：“因为森罗万象法是万法之祖，我广权老祖最早用来制服妖兽，射杀飞禽的法术，就是御剑术。”
“对，仙元通鉴是这么说的，但是广权道君没有详细的解释，我们为什么要用剑形法器来作战。”罗平安扫过学生队伍——
——包括秦昭这位玄烨仙尊的长孙，人们议论纷纷，各有各的理由和臆测，但终究没有一个定论。
有学徒说：“剑有两刃，剑身平直，横竖伤人，它就是生而为杀的武器。”
“剑是礼器，先天武士操弄枪棒弓弩，上阵杀敌的杂号将军也不喜欢使剑，这不对。”立刻有学徒跟着质疑：“如果剑比枪好使，真武伏魔道君就不该使降魔杵，开府总管这么说的——罗老师是版本答案，跟着他的锻体功练大枪总没错。”
罗平安指正道：“我也不是全靠降魔杵来打杀妖魔。”
秦昭等不及了，不耐烦的问道——
“——别卖关子了！武灵真君！你倒是说呀！难不成是故意看我们的笑话么？这些个活了几百年，上千年的元婴化神，都说不出个所以然来，等会他们要打起来，质疑自家老祖传下来的神功，你这养心殿住得下那么多的伤患么？”
“你们其实说的都对...”罗平安立刻解释道：“都没错。”
郭云：“都没错？总得有个标准答案吧？罗老师？”
“没有标准答案，所以它才是玄而又玄众妙之门。”罗平安难得讲起谜语，马上开始解谜——
“剑的形制有很多种，刚才有同学说了，它是礼器，士农工商平民百姓佩剑不是为了杀人防身，而是一种身份的象征。”
“广权道君写仙元通鉴，他就是盘古星搞灵能科研的第一人，他界定了能级，他决定御剑术怎么使，后来的人们仿照森罗万象法，模仿着他的御剑术，开发改造各种各样形态的真元法剑，这是历史传承。”
“爬上三十三阶天梯的过程，有很多条道路，很多种方法，可以殊途同归，天魔都有办法吃人吃到合道。所以剑形礼器的变化，是最适合灵能者施法的形态，它本身就是巫祝之力的载体，是最基础的神通放大器。”
“它的剑茎形制，剑刃两面、四面、八面，剑锋的劈击斧刃、切割刃和凿击刃，五花八门的装具，长短不一的尺寸，钢铁的弹性韧性，屈服强度和极限刚度，这些都像极了灵根脊柱，说一句比较冒犯女修的内容。”
“作为祝力的仪式剑，它有对男根的生殖崇拜。”
“只有资源充足，制铁条件允许的情况，脱离了长矛和飞石索打猎的窘困环境，饿一顿饱一顿的原始人造不出剑，需要向老天祈祷，部落的首领要呼风唤雨，试图掌握祝力来度过旱灾洪灾的情况，仪式剑作为祭祀杀生的道具，它从剥皮放血的屠宰刀，变成了现如今的样子。”
“龙智大师把降魔杵交给我，要我来北辰部洲降妖除魔，它就是我这个原始人手里的棍棒，磨光了盘龙浮雕以后——降三世明王的祝力显现出来，它变成打杀天魔妖孽的矛头，我有了余力运转天魔解体法，在这片土地站稳脚跟，才能让更多人接受我的道途，移魂法器就变成我的思想意念的延伸。”
“换而言之，我们的身体由父精母血带来的遗传信息构成。”
“后天的成长环境，就是铸剑的过程，在璇玑星球，医药仙法说这是基因。”
“思想和精神意念的延伸，叫模因，广权道君的修炼办法就是一种模因，它已经深深植入了盘古星球每一个灵能者的脑子里。”
“同样的，妖星不光要传播基因，篡改盘古星球的物质，扭曲芸芸众生的血肉，妖星带来的邪念也会改变我们的思想，植入它的模因。”
“真元法器的形态是飞剑，它就是灵能模因的延伸——有很多剑修都喜欢说这句话。”
罗平安突然憋着笑，想起了往事。
“我用我的剑说话。”
“就是这句话，你们在使用神通法术的时候，它的可塑性是极强的，因人而异的，武学造诣有极强的个人风格，对垒比拼厮杀搏命的时候，人的个性会通过武器，通过神通法术，通过技战策略体现出来。”
“好比同一个神通，郭云仙尊用出来的效果，和郭家后代用出来的效果肯定不一样，这是数值差距导致的个体差异，不是说天底下有一套完美的功法，只要学会了就能对其他修行人进行无情的机制碾压，就有这么几个标准答案，不学这几门功法，最终都要被远远甩在身后，登不上通天大道——不是这样的，不是这么个说法。”
“在化神比试的场景中，我深刻的意识到了这一点。”
“剑确确实实就是人族最喜欢，最青睐，认为形制最好看，最帅的冷兵器，它既有屠宰牲畜处决行刑的生杀大权，又有祭祀仪式号令同族的象征意义，还有生殖崇拜的符号，说到这里，你应该能猜出来为什么...”
“因为杀、破、狼三星！”郭云仙尊终于意识到了，还有些恍惚：“它竟然有妖星的力量？”
“七杀、破军、贪狼，这三颗妖星与荧惑构成了三灾六劫。”罗平安点了点头，再从现象看本质来解释法剑的历史：“但人族一直都不是至善至美的，人是从野兽进化而来，我们总有心魔，没有域外天魔的和平年代，也会出现很多很多争权夺利，好杀嗜血，荒淫无度的负面情感。”
“妖星只是放大了它，让人们近乎于疯狂的追求着这些极端情绪。”
小天若有所思，继续问道：“这个和武经有什么关系？如果不用飞剑，也有许多使唤异形法宝的修士，他们的本领也不弱呀...”
“问得好！”罗平安越来越放松，这是好事。
高能级的修士们往往只会当复读机，他们把门派传承当成金科玉律，把家传神功当做天下第一的宝贝，从没有跨洲进行学术沟通的想法。
法剑的根源是广权道君创造的一种杀伤效率极高的投射物，在一万年前它是标准答案，到了一万年以后，经过多重演化改进，它就像车轮，不用再发明一遍，有了足够深厚的根基，元婴以上的斗法搏杀，依然围绕着最基础的元灵投射物为核心。
“你要问我，有没有更好的投射物，御剑术能不能被取代。”罗平安就这个问题继续展开，回到他最早来到璇玑星球，类似打游戏的思路，简单明了的说清楚他的道途：“答案是金丹以下已经有了灵能火铳，法剑要被子弹取代。”
“诸位同道你们可以想一想，小刀会战团最强的攻击面，轻步兵装备的尘晶火铳，火神步枪的全威力弹，它的枪口初速是每秒一千一百米。”
“金丹修士全力施法，射出来的离手飞剑，不讲究回收法器的事情，极限速度就是这么快。”
“元婴修士掌握的玄级和一部分地级法器，还有通过五行元灵催生的法剑，最快可以达到四倍音速，火力的持续性远不如尘晶弹药，但是威力要远超尘晶弹药。”
“有关于所有高能级的神通斗法，都要围绕着一个东西展开，也就是杀伤效率。秦天同学，你刚才说的异形法器，是不是需要特定施法条件，特定灵脉环境，乃至特定的天地之力，它们才能表现出远超飞剑法器直接攻击的杀伤效率。”
“呃...对...”秦天小姐姐点了点头：“譬如陆远仙尊的冥魂宝镜，白天比晚上强，晚上有月华增持会更强，对火元法术的克制力量极强，但是在其他条件下...”
“如果一件法宝，不能适应人，而是要人去适应它，那么它的普适性，它的易用性和功能性要打个折扣。”罗平安接着说：“这一点让修仙界产生了一种很奇怪的风气，叫做百般武艺一无是处，我是这么认为的。”
“我学习了很多锻体法，有几位仙尊的功法，但是最常用的，还是杀伤效率最高的那几个招数。”
“把力量简单直接的传递到敌人的肉身，这是高能级斗法最基础的理念，百般武艺一无是处的意思就是...”
秦昭的脸色阴了下来，郭云也是如此。
这两位年龄加起来超过五千岁，寻访九洲三岛各地拜师求艺，几乎什么功夫都练过。
武灵真君说得没错，学得越多，他们的杀伤效率并不会变得更高，只是让防御面变得更强，就像见识过了此类的神通法术，万场老鳄鱼突然去玩狗头，对线鳄鱼的时候能够得心应手，并不能让狗头的Q技能一下子叠一百层。
“让你的神念负担变得更重，你需要考虑的东西更多了。”罗平安扫了一眼秦昭，在化神大比那个高烈度的斗法环境里，秦昭的主要败因是跟不上罗平安的杀伤效率，观赛经验使他的心理压力剧增，那是连胜了四十九场的武灵真君，这位化神强者的内心世界产生了裂痕。
“但也不是说反复学习新的知识没有用，这是一把双刃剑。”罗平安朝秦昭点了点头，他认可这位化神道君的技战术储备，“你需要做好资源管理，需要非常强大的心智来做决策，把这些战术储备变成滴水不漏的防御面，去辅助你的攻击面，留出更多的专注集中，来提升杀伤效率。”
“回到数学问题，我在天门峰与刚刚入门的炼气学徒，和筑基小子们强调过。”
“灵能者本身是一些力气非常大，速度非常快，能够飞天遁地，远程施法的精英单位，我们是超人。”
“老五样的山、医、卜、相、卦，也有精通数术推演的算师，但是一直都没能普及数学，这很遗憾。”
“我刚来盘古星球的时候就在想，历史文献里记载的仙人，他们在施法的时候，有关神通法术的记录都是一笔带过，并不能直接的阐述出这些法术产生了多少能量，需要消耗多少灵力，带来多大的破坏，这些形容都很笼统，很模糊。”
“我可以直接了当的告知诸位学员，目前我的这副化身极限出力的状态，神行速度是每小时八百七十公里左右，只能保持亚音速巡航，使用变化术变成游隼飞行，那么我可以突破音速，来到一千三百公里每小时的速度。”
“在这种速度下，金丹期的离手飞剑，元婴期修士用三昧操纵的阴神假身剑，它们是没办法追上我的，哪怕能追上——”
“——只要保持同向移动，它会迅速超出主人的三昧射程，不能灵活变向精确追踪，我和它同时平飞，它的相对速度也会骤降，杀伤力大打折扣。”
“后来还有护体罡风阳明神盾，岩龙吐纳归元法来修复肉身损伤，我的化身有这个数值，那么玄级离手剑根本破不了防。”
“我的肉体力量远不如半狼本尊，这是宝萍仙尊给我捏的肉身，经过锻体淬炼以后，这两条胳膊的拳击冲击力在一千三百公斤左右，很多专门练傻力气的先天武士，也有可能达到这个数值，但是他们的身体柔韧性，他们的速度远不如我。”
“现如今这副肉身，我最多能扛起一辆自治洲的小轿车，耐力很好，我老婆专门削弱了力量，特别看重地肥增损法相变化，她知道我的变化术用得好，可以变成其他妖兽灵兽的形态来补强。”
“同学们可以思考一下，按照这套配装，这套化神锻体的思路，以攻击面、防御面和杀伤效率三个维度，重新审视自己的数值面板。”
“这才是我半狼本尊殴打天魔的资本，本尊开启武寰引擎以后，有将近六倍音速的极限移动力，可以把天禄教祖从洛阳沟丢上将近三千米的高空，按照东方无明的地肥体重，他应该有八十公斤左右，可以一拳送到两千多米的雨云里，能够调度大腿小腿的力量，一个大跳追上去继续殴打。”
“在东北硫陈三县，我与王氏多宝商会众多高能级修士缠斗的时候，靠的就是这些斗法经验，他们的法器飞剑铺天盖地，但是不能精确命中，原因在于阴神操纵的飞剑速度受限于主人的神念，离手飞剑不能精确控制，元婴期的三昧射程不超过两千一百米，在这个立体飞天的斗法环境下，我有通天大道的立足踏脚之地来迅速转向，利用瑞英极限失灵空域来争取生存和反击的空间——所以我能赢。”
“这种杀伤效率抹平了神通法术和能级之间的差距，他们的防御面根本承受不了半狼本尊的直接攻击，我左拳伤害高，右拳高伤害，核心出力将近百吨，虽然比不过法天象地那种十万吨三四百米高的巨人——却也是化神以下最高的杀伤效率。”
“下一节，我要告诉你们，如何利用元灵之间的生克反应，赋灵产生的附伤连携放大自己的攻击面。”
“我所有的防御面都来自宝萍仙尊的九寰功，她支撑着我一门心思爆输出，如何提升杀伤效率，这是我最擅长的领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