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言:
人生下来不是为了拖着锁链,而是为了展开双翼。
——维克托·雨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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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rt①·是个人都得疯]
故事,要从村姑进城开始说起。
年过半百的红叶走出瀛洲驻佩城领事馆,领到了一张人联洲际旅游签证,几乎跑步走进了摩登时代——
——上个礼拜她还在打理九十九里滨温泉旅店的生意,四十年老店翻新,伙计换了十二批,疾风隼人沉迷做糯米小吃,已经变成远近闻名的年糕仙人。
到了这个礼拜,邦联发来的一封跨洲委托加急函件,把她从香砂湾松木市场摇了过来。
原因没有别的,就一件事——送刀。
送的是呼雷魔剑,武灵真君半狼骨血兽材锻造的旧时代文物,先不说这把刀有什么用,就实战能力来说,它如今的杀伤效率已经远远落后于混合了稀土材料与地球物质的特种合金钢,维和部队的标准装备清单里,随便弄一把求生刀都比这“古董”好用。
再把魔剑归乡的路走完,红叶踏出使馆街,来到佩城的解放路第一道口,就有一种恍如隔世穿越异界的感觉。
乌龙峡隼之里是瀛洲地方经济最发达的资源型城市,哪个地方的人民能出生在灵矿上,那里就是一片奶与蜜的富饶乡,尽管如此,比起佩城的先发优势好像不值一提。
北辰部洲本来是苦寒之地,失灵、弱灵领土高达百分之七十七,剩下的富金灵矿全都集中在七十二峰,反而变成了工业化社会集中劳动型产业的温床,城市规模巨大,基础建设又高又硬。
往第一道口两侧林立的写字楼看去,外务政治局的旁边便是广元街龙兴路口的三幢摩天楼,最高的那一栋广元百货直冲云霄,建了一百九十九层。往下一道鲜红的水火二元灵石投影帷幕,显化出龙争虎斗黑风乾龙的神兽形象。
热闹的商业步行街人来人往,午饭点刚过,红叶看得两眼发直,突然给身侧冲来的精干小伙让路——
——那踩着飞剑形状悬浮滑板的年轻人匆匆窜进步行街,回头喊了一句。
“妹子!谢了!”
红叶已经快六十岁了,不过看上去并不老,或许是破军妖星的怜悯,或许是天魔后裔血脉的眷顾,这位灵力微弱,甚至没有引气入体的先天武士,看上去和二十四五岁的年轻人没什么两样。
她愈发感到自己格格不入,低头看一眼自己的装束。
小布鞋配上道场宽松的练功裤,武馆背心里就一件栗色的棉衣,起初来佩城还以为会很冷,手上的长衣罩袍都用不上。
说到气候,正是金秋时节,这苦寒之地的经济中心却没有半点刺骨的寒风吹进来。
风神和雨神,还有河神都在庇护这座城市,不光如此...
天上布云施雨的神仙们,或者说——市政厅里排着队求爷爷告奶奶,要冒着杀头的风险也想走后门争一份政绩的灵能者,布云施雨调和阴阳的工作既安全又稳定,早年两仪盟叛逃跑到白帝城寻求政治庇护的灵官星官四值功曹,大多都要顺滑自然的溜进自治洲的神龛里。
地球科技想都不敢想的天地之力,改变一片数千平方公里土地的气候,这种改造环境的神力,其实盘古星球的灵能者早就拥有了,只不过生来就用于制造枷锁,而不是帮助人类长出双翼。
“家人们!双击点赞六六六!”
步行街嘈杂的人声把红叶的灵魂引走,她的眼睛目不暇接,便看到特产专卖店旁边的遮阳棚里,有一头黑熊精在捯饬手机,兴高采烈的直播。
“哎!黑熊牌大力丸!吃了小子长身体,老子长力气,男人的补给站,女人的养颜丹!”
“链接放在下面了!白金爵爷归易网络购物平台,有官方认证的!”
黑熊精越说越卖力,大墨镜里折射出贪婪意味的眼神,那姿态实在古怪——
——确切来说,是剃光了躯干的毛发,刻意模仿着无毛猿神人族灵长的健美姿势,展示着身上的好地肥好血肉。
红叶凑近了看,实在按倷不住心底的好奇,又有一阵赶着午休结束时开工铃铛的人流跑过街头,把她挤得往街边靠。
那飞跑的年轻人抱着饭盒,穿着不合身却笔挺的西幽短衣,富贵总管设计的工作服,便管它叫西装,听说是璇玑星球的风尚,能让人看上去精神些,严肃些,起初是瀛洲辖区地方办公室的职员穿,后来便挤占了一部分自治洲禽兽服的空间,如今佩城富源矿业的办公区,大多人都穿着西服,只因为穿脱方便,比起以前的顶戴锦绣长衣要好用。
后面跟着一帮优哉游哉的老油条,大多是矿业集团在佩城坐办公室的文员,红叶嗅见浓烈的酒气,面露嫌弃之色,往身后退了几步——她也在瀛洲见过这种上班族,把外套和衬衫搭在肩上,工作时溜号喝酒,没个正经。
又有几个踩着“飞剑”悬浮滑板,腋下夹着公文包的姑娘往楼上飞,顺着灵鸟无人机指引的飞航道标,在离地五十五米范围,贴着低空交通航线的红绿灯,避开仙舟航路管制,好像钻进了路政的视野盲区,就这么从十四层的飞航器大门飞了进去。
她几乎看花了眼,不知道自己身在什么地方,似乎来到了另一个世界。
天元五十五年,似乎在这个年号以前,一切都是那么的疯狂,那么的不可理喻。
这种诡谲离奇的反差感,就像一面镜子,如果让一个闭关百年,恰好在这个时代出关的老仙人来看一眼,他又是那么刚刚好,是在突破灵能境界闭死关,万不能打扰——内在天地受不得一点干涉,没有任何信息能传到人家耳朵里。
那么这位老人家来到佩城,或许也会觉得,这一切都是那么的疯狂,那么的不可理喻。
红叶想着,是时间改变了一切么?是时代的变化?
不,它是那么的真实,它时时刻刻都在生长演化,不是时间改变了佩城,也不是简简单单的时代凭空在历史书上画出这些人与事,是无数的人们在改造这个世界。
“不不不!有商标的!有啊!有注册商标的!”
黑熊精大哥的直播带货出了一点小小的事故,它手忙脚乱要把观众连麦掐断,却在一声声质疑中迷失了自我——因为它也是灵能者,它要说真话,做真人。
打赏礼物的热情用户一针见血,直击要害。
“你这个保健品有长生制药的小金标认证吗?它什么标准?洲药还是国药?哪个国家给你批号的?自治洲发货?”
黑熊精言辞闪烁,神态慌张。
“这个,这个...那个...”
“兄弟!你甭管有没有金标!我可是交了保证金!我还能骗你么?”
“你看,我现在就给你吃一颗,诸位可瞧好了!”
说罢黑熊精拧开药瓶,往嘴里倒了十来颗大力丸,就憋住一口气,黑乎乎的鼻子都开始发红,一下子整头熊也充满了力量,把手边用来整活的直播道具扛举起来。
红叶一眼打量过去,那小汽车前脸一般大小的石锁起码有千八百公斤,仅靠单爪就这么提溜过头顶,轻而易举的扛在肩上。
“好大的力气呀...”
黑熊精嘿嘿一笑,朝着红叶打招呼。
“妹子!怎么样?我牛逼嘛!”
直播间里飘过一行行弹幕,有质疑,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也有刷单工具人捧人场,收了黑熊老板的钱,正在晒订单记录。
“——站上去!站上去!”
“你这道具好假啊!是障眼法特效吧?”
“那个瀛洲妹,别愣着!你推它一把!你看看那个体重计是不是真的?它还能站稳么?”
红叶:“哎?我也要打广告吗?”
黑熊精:“不碍事!不碍事!妹子!你帮我个小忙!两千块钱!”
话音未落,便看见广元大厦的执勤岗亭冲来一群少年先锋队,黑熊精丢开石锁,使唤三昧戏法搂着手机,抱住大力丸泡沫箱拔腿就跑,跑出去二三十米了又返回来,把特产门店旁边的广告横幅给带上,似乎舍不得这些铝合金支架和EVA泡棉物料。
红叶还没反应过来,身后窜过一阵阵狂风,少年先锋队的小组长踩着冰刀冲进步行街,一片浮冰不断延伸,铺出快速通行路线——按照路政规划,没有骑长刀摩托来。
“站住!”
“喂!喂喂喂!卖假药的!”
“别跑!”
黑熊精跑远了,好像不服气,还要和先锋队员斗嘴。
“我这不是假药!不是呀!我这药有力气!”
先锋队员喊道:“有力气才抓你!没力气我抓你干什么?!”
红叶一头雾水,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她在原地等了一阵,也没想明白自己为什么要等,直到特产门店做美妆直播的小姐姐走出来——
——那花枝招展浓妆艳抹的姐妹,凑到红叶身边,根本就没有任何社交距离感。
门店的彩妆柜台琳琅满目,大多是春雨堂的商标,彩妆导购挤到红叶身边,打量了一眼红叶脸上英武却凶狠的断眉伤疤,似乎是痴迷在颜值过高的音容气质里。
“咔擦!——”
快门声响起,导购小姐就这么自来熟的拉着瀛洲杀人鬼红发修罗女来了张合照。
“不是姐妹...”红叶想说点什么,但她没找到机会。
就这么看着导购小姐姐兴高采烈的回到柜台前,回到繁忙的归易互联网里,按下小蜘蛛编织出来捕梦网形状的Wifi图标,再一次念出白金爵爷美妆子品牌的广告词。
红叶挠着颅顶的头发,只觉得头皮痒到了天灵盖的接缝里,她好像被这种莫名其妙的热情挤到了墙角。
不过很快她就不再困扰了,因为——
“——抓住个帮忙的!”
后来赶上的先锋队员正巧逮住红叶的胳膊,她赶忙亮出签证,却来不及解释,就被一支电棍击晕,电击器触点簧片精准的压在她拿捏签证的手背上。
很快啊,一瞬间,就一眨眼的事。
这位先天武士,教了三十多年五德平安经,被偷袭,被不讲武德的先锋队使用治安制暴非致命武器一下子放倒了。
这不是长生功锻体法的差距,单纯是人体生物电和金灵石放电装置的对抗,就像几十年经验丰富的老电工会吹他妈牛逼,说自己的电阻比较大,十千伏的箱子也不怕——红叶没能挺过这一关可太正常,不许杠,给我憋着,我说她晕了她就是晕了,不然呢?当街拔出呼雷剑,展示一波文物,然后砍先锋队么?
......
......
[Part②·让人笑话一辈子]
“所以我就是这么被送到华新区的。”
红叶长舒出一口气,在芙蓉大会堂侧厅的小办公室里,见到了罗平安和陈富贵。
她不知道说什么好,原因有很多个——
——不光是这位教导罗老师绝学的“野路子”传人被电棍放倒这件事,亦或是眼前这俩人的扮相,都充满了神秘的仪式感。
由于信息量太大了,我们长话必须长说,没有短说的空间。
罗平安和陈富贵就坐在她对面,俩人都挺尴尬的,而且把这份尴尬传染给了红叶。
首先说罗平安,他没有用本尊来见红叶,而是用第二化身罗恩,毕竟他与红叶的师徒关系全靠呼雷魔剑维系着,四十年以前去往西幽为本尊求药,也是用这副肉身与伙伴们出生入死。
陈富贵看上去要更“老”一些,他胡子花白,腿脚不自然的抖动着,脸上全是黄褐斑和皱纹,手臂也干枯,皮肤要开裂,似乎已经寿元耗尽,筑基不到一百三十年的自然寿命,都在繁忙的公务中消耗干净了。
罗恩的脸上也是如此,虽然没有陈富贵那么老,也出现了秃头的丑陋样貌,发际线往天灵盖移,那是心中有风霜,手上有老茧。
这一回,红叶把头皮都挠破了。
她的头发经过高压电的刺激,还没从爆炸状态恢复过来,三人就这么你看着我,我看着你,谁也没有接着说话。
“我把魔剑带来了,也不知道老师想要它干什么...就...”
陈富贵突然恢复了正常——
“——我早就说没这个必要。”
罗平安:“我也觉得,还是你说得对。”
陈富贵:“把我头套薅下来。”
罗平安随手摘下陈富贵的假发套,顺便把老人斑的那层假皮给撕了,二十来岁年轻样貌回到了陈总管脸上,腿也不抖,身体倍棒,早他妈结丹了。
“哎?老罗?我怎么搞不下来?”陈富贵抓住罗平安第二化身的耳朵,想顺着耳垂往太阳穴找到画皮的接缝:“不是易容吗?”
罗平安:“我他妈真剃了!真的!别揪了!臭傻逼!不知道你劲儿多大啊?撕出血了都!”
“罗...”红叶就看见罗老师耳朵差点被陈总管撕下来,吓得小脸煞白:“不,不是...你们在做什么?为什么呀?”
陈富贵连忙掩面看偏厅大门。
“哦...”
罗平安也跟着活动脖子,随手使唤吐纳法把耳朵的伤口合上,紧接着开始进行一个天花板的检查,眼睛在到处扫。
“就是这样的...就是...”
陈富贵:“我和他想,也没怎么关注瀛洲那边的事。”
罗平安:“四十几年我都没往你那边打过一个视频电话,全靠想象...”
陈富贵:“我和他说,华新区有外交礼仪,红叶...”
罗平安:“我们自己琢磨吧,你可能已经六十多岁了。那什么叫什么...不许美人见将军...”
“美人自古如名将!不许人间有白头!”陈富贵指正道。
“对对!对!对的!”罗平安端正了态度,倚着桌台继续说:“我和富贵一合计,就怕您远道而来,要有什么情绪——影响不好,洲际各个国家之间,就不好说了,不好听。”
“哦...”红叶恍然大悟:“所以是,要您二位易容伪装一下?以为我快老死了?”
“是是是...是...”陈富贵连连点头:“我扮成小老头,大家都一样嘛。”
罗平安:“对,我一想到有个老太太进来,喊我罗老师,就觉得哪儿不对,那我把也变老一点...可能就自然...自然一些。”
“那说正事?”红叶把魔剑推向罗平安,“我想知道罗老师要这把剑做什么?它也要送去战争历史博物馆吗?”
“不是的,这事儿说来话长。”罗平安犹豫几许,似乎在挣扎,却立刻放弃挣扎了——
——让他如此纠结的原因,也是这几年一直困扰着他的邪念。
“我想听听破军怎么说,听听瑶光的声音。”
红叶以为自己听错了——
“——什么意思?”
“他想帮我分担一些工作。”陈富贵立刻答道:“这些年他就知道我在忙,但是不知道我在忙什么。”
“就是这么个事,我要把一部分政务交给老罗,就从教务琐事开始讲起,我要他先试着把一个学校带好了,再来带一个村,带一个县,我们循序渐进。”
“但是他不好处理,只太乙玄门的教务为起点,管好这个培养灵能者的学校,他也担心自己做不好,总是控制不住内心的杀意——”
“——所以他就觉得,是不是破军妖星又来搞他害他了。”
“他想听听这把剑怎么说,它也算老罗的圣遗物,判断灵灾得摸清楚具体症状,早发现早治疗。”
“所以委托您把它送回来,配合长生制药一起,我们进行一次临床试验。”
红叶更听不明白了——
“——杀意?教务?”
太乙玄门的教职工作能有什么催生杀意的地方吗?
还扯上破军妖星了?这合理吗?
“我知道这听上去有点离谱,我知道...”陈富贵把手机亮出来——
“——来播放一段珍贵的拟人生物录像。”
画面当中,是罗平安在太乙玄门教务处办公室工作的场景,时隔多年,王术总管又回到了他最爱的摸鱼岗位,和武灵真君成了同事。
也是暑假刚刚结束,开学庆典没过几天,就看见罗平安接了电话。
罗平安:“喂,您好,是学生家长嘛?请问什么事?”
家长:“你这个太乙玄门是什么鬼地方啊?!”
罗平安:“您好,是哪位家长?哪个孩子呢?”
家长:“我儿子上个月刚刚突破第三能级,怎么就掉下来了呢?马上就要县选了!你这个老师怎么当的?都都都快开学了也不给我打电话解决问题的?要我给你打?”
录像里的罗平安心平气和,耐心的解释着。
罗平安:“不好意思,我这边没有接到学生的道途咨询,我初步判断啊,这个学徒有可能根基不稳,灵根或许有隐疾,您可以说说您孩子的姓名么?我去查一查,我们具体是什么灵根,再找到锻体老师问一下丹田的情况,他已经金丹了是么?年纪多大呢?”
家长:“我怎么知道啊?我自己多少岁我都不记得了!我又没进你们那个那个那个辖区的什么什么什么什么...“
罗平安:“灵能者民政系统。”
家长:“对啊!谁会进你系统啊?谁会啊?真的把我个人隐私都告诉你吗?!你讲不讲道理啊?还问我年龄?要是我我我我竞争对手,我有仇家,他知道我真实年龄了怎么办?就等我天人五衰来搞我啊?你负负负得起这个责嘛?!开玩笑!”
罗平安接着问——
“——所以是要办理退学手续吗?”
“我交了那么多钱!说退就退的哇?我还托关系找熟人进你们这个太乙玄门的,就是看到有人说,武灵真君带的好,我才让你们带的哇!怎么就会从金丹掉回筑基呢?怎么可能的嘛!我道友他都讲,我这个儿子灵根很好的,水灵根都有八十来分,金灵根十六年前估的分,有五十一分的,怎么就被你们教成这个样子的哇?”
罗平安:“所以是您朋友给做的灵根命盘数据收集,没有用我们太乙玄门的石母教具来估分是么?”
家长:“你们那个数据不准确的嘛!”家长接着说:“你们你们你们石母做了多少年?我道友那个那个那个...”
罗平安终于打断道:“您孩子名字叫什么?”
家长:“能告诉你的嘛!?你知道知道...你知道他名字肯定记恨他的!你要是害我儿子怎么办怎么办,你工号多少!你说!你这他妈什么态度?打断我讲话的?胆子那么大?你要侵害我儿子隐私啊?”
罗平安:“所以您是完全不打算解决问题?生活里碰上什么难事了?要找我撒气?不然道心难以通明?”
“轰隆!——”
红叶眼疾手快一拳把屏幕干碎了,录像戛然而止,桌板都开裂。
陈富贵惊呼:“我手机!哎!我手机!”
杀人鬼喘着粗气,歇息了几十年的破军邪念呼之欲出,两眼血红。
呼雷剑还没出鞘,妖刀已经开始渴求鲜血。
红叶:“你这不杀他全家?你在干什么?”
“我觉得没到这份上,不至于...”罗平安还是心善,但是小声嘀咕:“但我还是顺着灵网信号,跟着电话线查到他家里了,我忍不住,我就想看看这神人是谁,我还是不太确定,就那种...”
“到底是破军妖星在我脑子里作祟,还是...怎么说呢..”
“别猜了!罗老师!”红叶拍打着呼雷剑的赤红刀鞘——
“——你这不顺着网线杀他全家?破军吉星笑话你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