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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言:
生命如流水，只有在它的急流与奔向前去的时候，才美丽，才有意义。
——张闻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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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rt①·你说话注意点]
暂时下播，罗平安迎来了一段难得的午休时间，当然了，这个午休指的是午夜时分的休息。
灵能者是没有睡眠时间的，跑步进入工业化现代社会以后，各行各业的仙人都不用睡觉，入定吐纳四小时，持续上班三十六小时，这种恐怖的精力和集中力，使得整个九洲三岛都进入了一种难以想象的高速发展期。
普通人要适应新的工作日程安排，有了电力灵力夜班照明设备，哪怕是二十四小时连轴转的重工业，也不会出现十六个小时两轮班次的离谱工时，但是对于灵能者们来说，这只是开胃小菜。
把武灵鉴宝栏目先放一放，回到红叶这头来。
“你想好了吗？”罗平安随口问道：“选角的事？”
红叶：“我还是想自己演，我演我自己。”
罗平安听出了言外之意，从红叶眼中透出一种莫名的惆怅。
“要再体验一遍？想起以前的事？”
红叶点了点头，不由自主捏紧了呼雷魔剑的刀鞘。
罗平安接着问：“这么多年，没有认识新朋友？”
“很多人，他们来了又走，走了又来。”红叶感叹道：“瀛洲是个半灵不灵的小地方，长寿的人们不想呆，短寿的人们活不久，很多伙计在我这里出生、长大，接着慢慢变老，有灵根的就立马往中原去了，没有灵根的也觉得无聊。”
“罗老师，想要坚持一件事，不说做一辈子，就算二三十年，也是很不容易了。”
“我带了那么多伙计，给旅馆烧锅炉的，开凿地下温泉的石匠，做软装修的，搞硬装修的，烧菜煮饭的师傅，还有修木器煲鸡蛋，给客人搓背的杂工。”
“如今这个世界变化那么快，从手机里传来的画面那么精彩，他们都待不住，过不了几年就往别的地方去，要么去追求自己的梦，要么照着我开旅店的办法，去经营自己的旅店了。”
“后来我就一直这么平平淡淡的生活着，有人来学剑，我把你的剑术教给他们，学得好也打不过火铳，学得不好也没关系，就当强身健体，不光教剑术，也教心法。”
“疾风隼人阁下也是这样，他不再去想以前的事，躲在道场和旅馆的厨房里，一心一意做他的糯米，各种各样的糯米。”
“一开始是不同的料理，后来要培育糯米，要去田里育苗选种，要用特别的储存方法，他真的完全沉迷到糯米的世界里了，我问他，为什么喜欢做糯米，他却和我开玩笑，说做团子也是一种修行，种庄稼也能领悟出剑术。”
“我很羡慕他，能找到让自己热爱的事业，然后坚持着做那么多年。”
罗平安：“或许一开始他就喜欢这个。”
红叶：“对啊，是后来找了很久很久，终于找到他热爱的东西。”
罗平安：“这么久了，你没找个对象？”
讲到这里，红叶被问住了，似乎生命里缺失了一个相依为命，可以彼此扶持着度过一生的人。
红叶：“这是可以直接谈的话题么？”
罗平安感到奇怪——
“——这有什么不能谈的？要不我找富贵给你介绍几个？燕子还在开婚介所，合欢宗早就从良了，年轻一些的总想搞快钱，现在严打擦边直播，有一些精怪化形的学徒，披着个人皮就在网上要饭，说自己是虚拟主播。”
“另外一些想安安稳稳过日子的，就靠着那杂灵根的望气方法，用西幽一套星象学加上东土的命理学，给人看相，做元质鉴定，为人们找到生命里合适的另一半——这种力量用来做媒再合适不过了。”
红叶：“对我来说，呃，有点难。”
罗平安：“哪里难了？你找对象还难？”
红叶：“我要求比较高。”
罗平安：“高到哪里去？我这还有很多真传，一直单着，你是天魔后裔，寿数也长久，恰好让我金丹期的学生们，就那小王啊，小刘还有...”
讲到此处，武灵真君终于感觉到不对劲。
“哦...哦，你是说...”
“罗老师，你想一下。”红叶接过话头，语气也卑微：“就在你生命中最需要人帮助的时候，你这么想吧。”
“有一个英雄来到你面前，你学过她的盖世神功。”
“你要堕入魔道了，她想尽办法救你，不要你回报什么，只是因为她想这么做，她觉得这不公平，你受了委屈，她得帮你一把。”
“她是风华正茂的好肉身好灵魂，她什么都不怕，她好像天上的神仙，突然来到人间了，把你从泥潭里搂着抱着，一下子扶起来。”
罗平安：“你是说武寰？”
红叶：“我是说您，您对我来说，就好像宝萍仙尊对您一样。”
罗平安捂着额头，擦干净眉心的冷汗。
“得亏我是把直播关了，要让老婆听到这段话，她肯定上门找你谈心。”
“恐怕不止是谈心吧？还得搜魂洗脑，把我的思想掰正了。”红叶放开刀鞘，双手互抱着，态度也随性，像开玩笑：“那有些人就是这样，后来再也没有谁能挤开心里那个影子，我知道单相思不好，不值得，往小了说，也就是一个人过感觉挺好的，往大了说，有多少人惦记着您呢？那择偶标准都被拉高到什么地方去了？”
罗平安催促着，想提前结束这个话题。
“不说了，不说了，看比赛，看比赛...”
这种例子在旧时代比比皆是，惦记罗平安身子和灵魂的人多了去。不光有女人，还有男人。
兰大夫在早期贪狼附体的时候那是一点都不挑食，有机会报恩，肯定是打蛇随棍上，从罗陈二人里边逮住一个狠狠结为连理，后来也没有下文了——都变成医药牛马的事业心。
“我知道，你怀念那个时候。”罗平安的眼睛里照出赛事直播的光源，“就跑去西幽那一阵，我们这些破破烂烂临时组成的队伍，在世界另一边寻找万灵药，和魔鬼角力拼杀的时候。”
红叶：“时间真的是一种很神奇的东西，它让那么弱小的生命慢慢长大，却看不到任何痕迹，我们也不知道老人是怎么变老，孩子是怎么成人，只能用照片留住一帧帧画面。”
罗平安：“哎哟？这不是如龙吗？”
八个时区之前，临近蟾宫大沙原万佛寺地方，举行着一场为期十小时的耐力赛。
直播画面跟随着低空穿越机一路往前，摄影机偶尔捕捉到十二号车的踪迹，车手已经不年轻，正是明天心师叔的大儿子——明如龙。
他已经到了知天命的年龄，曾经在小襁褓里嗷嗷待哺的婴儿，在剑心爸爸和小雅妈妈的照顾下，在汽车上长大，也跟着汽车慢慢变老。
“欢迎来到第四十五届南岭无量寿耐力赛的现场，甭管你是浸淫多年的老车迷，还是初来乍到的新观众——我们在这片热情似火的沙原等待着你！”
顾影的座驾一点没变，还是金月桂花化神大比时期的盘形观赛仙舟，解说员的席位少了他不行。只不过这位元婴老头的扮相却跟着时代一路狂奔。
他捂着遮阳帽，扶正了墨镜，把赛事直邀方的绶带礼章当做项链，挂在脖子上，一身蓝色短衫配花短裤，不修边幅的人字拖，显得那么年轻奔放。
“进入第五赛段，有很多选手已经陷入了抛锚窘境，南岭独有的干湿混合气候对车辆来说是巨大的考验，要么在沙原道路狠狠接受土石泥沙的毒打，要么泡在沼泽林地的烂泥里一蹶不振。”
“刚刚打开电视机的小伙伴可不要惊讶，我们有很多灵力充沛的选手，早在前面四个赛段耗空了真元储备，连改造道路的神行法都维持不下去了，距离太阳落山还有一段时间，接下来大戈壁的昼夜温差变化，扑朔迷离的林地天气，还会接着把这条赛道的难度提升几个等级。”
“三十六支参赛队伍来到了这里，三千六百多位车队人员，四百四十五公里的苦行之路，灵能工业顶端的那颗熠熠生辉的宝珠，便是汽车！汽车！汽车！”
“能搭上仙舟飞去瑞英限的灵能者少之又少，汽车就是每一个普通人用来征服高山，跨过河流，穿过原野的工具。”
“机械和人，灵能与尘晶动力，橡胶和钢铁，飞转的轮子和内燃机的咆哮声，随着最后一声马蹄落在伽蓝中洲玉衡山脉自然保护区，我们已经把伴随人族历史数千年的好伙伴送进了养老院，现在有钢铁铸造的战马，驮着最勇敢的骑士，来征服这片自然天地。”
“我是本场比赛的解说员顾影，让我们把穿越机的灵玉摄像推到沙原线路。”
“世外天国赞助的天权车队，十二号车，车手明如龙遭遇了一点小小的机械故障，他的右前轮爆胎了，看来没有灵能的支持，在前半程的四个赛段里，柏翠盈门为这场比赛提供的轮胎消耗太大，他没有做好万全的准备...”
“本场比赛的橡胶轮胎由各个体育商业联盟提供，为十二号车后勤小组提供汽车零件支持的，应该是柏翠盈门的供应商小椿科技。”
“如果半途而废，恐怕这家公司的老板脸色会很难看唷...”
明如龙没有退赛，罗平安从直播画面里看到熊猫四型改在沙坑中挣扎着，干燥的土砟道路卷起扬尘，碎石打在铸铝轮毂上，划出一道道剑痕。
红叶感叹道：“他没有灵能，应该撑不下去了。”
罗平安：“剑心师叔应该在看着。”
红叶：“输了好难看的...”
罗平安：“你很关心这位车手？”
红叶讲起明如龙的赛车历史——
“——我看着他长大的，一点一点长大，他以前是屏山团三零三师部的试车手，退伍以后转业，就跑去赛车了，他很厉害，而且不服输，很像你。”
罗平安：“压力不在轮胎上，他想脱困得另寻他法。”
“你也懂赛车吗？罗老师？”红叶颇感意外。
“这是我带到盘古星球的东西，我不懂比赛，但我懂车和车手，熊猫四型的胎宽本来有三百七十三，它是一台越野猛兽，最早的原型车是为了和战兽在复杂地形里争夺速度优势，把伤兵从前线带回兵站，把援兵送去各个地方。”罗平安指着画面里挣扎的赛车：“但是现在，它的轮辐变形，胎宽尺寸也不对。”
“因为他的竞争对手，换上了胎宽三百一十六毫米的铸铝轮毂，还有密度更小，工艺更先进的越野胎，他要在前半程拉力赛段不被甩开，同样要用这种小尺寸轻量化的车轮，小轮拉大车的情况下，需要更深的轮印，保证后半程越野赛段的抓地力——否则没有胜算。”
“在铺装路面争取到速度优势，车辆的稳定性就下降了，也和他的年龄有关，五个赛段两百多公里的山路，哪怕一点点机械问题，都会被放大无数倍。这些机械问题又会反过来折磨车手的心智，使集中力迅速下降。”
“反应不如灵能者，不如后来一帮年轻人，他能依靠的东西只有经验。”
“熊猫四型是一台老车，四十多年的改造历史，它的前后重心几经调整，车架材料翻新，已经改无可改。”
红叶：“他也没想着换台车...”
罗平安：“学习成本太高了，如龙没有这么多的时间去适应新车，适应新的车机系统，你要想，让我把真武剑丢掉，再去重新练刀法，练其他的东西，虽然能够触类旁通，花个好几年去适应新的法器，但是对他来说，磨合期的任何一次失败都难以接受——他没有那么多的时间，只要进入这台车，他就活在最美好的瞬间。”
直播画面一转赛段泊车站点，天权车队的管理处跑出来一个年轻姑娘，茉莉花一点都没变老，她搂住二号车手的头盔，往隔壁多宝商会的P站丢了过去。
“哦！哦哦哦！”顾指导连忙说道：“看来两支车队之间火药味十足呀！”
“闾丘无忌的身外化身再一次感受到了金钱的力量！虽然天权车队在本年取得了十四个分站冠军，但是多宝车队依然紧紧咬死了积分榜第三的位置。”
“无量寿耐力赛很可能是这两支劲旅一决雌雄，提前锁定年度总冠军的战场，或有一段两百年的新仇旧怨要用汽车来解决，虽然人已经不是那个人，手里的武器也变了模样，但是武灵真君这个姑娘！依然怀着满腔怒火朝着多宝车队丢去了头盔！她会面对两千到两万的罚款，以及三到六周的禁赛！”
“多宝商会的一号车手目前同样选择了沙原赛段，他们的车有全铝车架，锻碳包围和紧固件，车手是第二能级的土灵根，领航员是第二能级的金灵根，随时可以用三昧戏法和神通对车辆进行自检维护，改造沙土路线的能力让这台性能猛兽的设计变得前卫大胆，改车的执行过程也易如反掌。”
“要追上灵能和材宝的差距，茉莉花作为天权车队的总工程师或许有些心有余而力不足，是车手拖累了她么？她是如此的愤怒！有钱人了不起啊？有灵力的人好像就是能为所欲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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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rt②·因为瘾大]
王术满脸无奈，又有些高兴——
——他搂着多宝车队的总工，就像标准反派那样，站在P站隔离网的另一端。
“不好意思啊，这次我必须赢。”
茉莉花：“你他妈耍赖！三一六的胎能跑！三七三的胎不能跑吗？都是一个标准件！你就是想恶心人！普通人用这条轮胎跑不完全程的！你早就知道！”
王术满脸无辜：“我也在赛前告诉过你们了，小龙他赢了那么多次，比赛规则范围内允许的，为什么不能这么做呢？他年龄也大了，该为后来的年轻人让让路嘛。”
茉莉花：“去你妈的老东西！我两百年前就该把你全家都杀了！”
多宝商会的总工嬉皮笑脸的——
“——美女！没钱请有灵力的车手，可以来我们这里买嘛！花点儿！要你那个天权汽修的老板花点儿嘛！你们以前是做船舶机械的，你还是北海舰队的工程师，怎么来我们这些跑山烂仔的领域捞钱了？”
王术早就丢掉了天相的名号，把这场比赛当做茶余饭后斗蛐蛐的娱乐，却也想赢，因为这是几百年间，武灵仙山与两仪盟旧时代在双输局面下，延续到新时代的文明竞技，是古老家族和武灵真君以另一种方式，完成了跨越时空的对话。
“你不许小瞧我的车手！”茉莉花一字一顿，涨红了脸：“你！不许小看我的车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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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指导是看热闹不嫌事大，当场笑到天人五衰，心魔发作血溅解说台，他这个元婴的年龄其实不适合担任这份工作了，但凡有剧烈的情绪波动，行气都成问题。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那么来吧！朋友们！十二号车手已经因为陷车抛锚的事故落后了三分四十秒，本来他在前半程有将近十分钟的优势。”
“他的大名要写进盘古汽车历史百年名人堂，一个没有灵根的凡人，在第二能级组别的赛场上，也是普通人能够参与的最高级别赛事，三十五年的时间里叱咤风云走南闯北，在最炎热的洪春火山的脊梁和隘口飞驰，在最寒冷的海东破碎峡湾的桥梁和隧道上奔跑。”
“熊猫四型是屏山战团逐级响应机动车组的灵魂，它能带你走多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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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落后多少了？”
炎热的驾驶室里，空气都开始因为高温而扭曲，为了给赛车挤压出最后一点动力输出，它没有恒温空调系统，最基础的水灵石降温模组都在为尘晶发动机服务。
明如龙胡子邋遢，眼尾的皱纹生出一条鲜红的伤疤，这也是岁月的刻刀，在另一个试车生涯，另一个赛场上留下的痕迹。
领航员小子看上去比他要年轻，却是赛场上的标准筑基人，第二能级的灵能者。
“我不知道！我早就把时间戳弄丢了！小龙...”
明如龙：“再试一次，海哥，再试一次。”
领航员海哥：“右前胎爆了，我们早该退赛了！你清醒一点！”
明如龙：“嗯！？不！不！不能退！”
海哥：“有些事情你得看开了！这么跑下去车没有完蛋，你先完蛋咯！我的三昧只有七十公斤不到的出力，万一在哪个地方翻车，你快六十岁的人，摔断骨头就是一辈子的伤！你没有多少生命力了！好难看的！”
“我爹看着我呢！”明如龙依然紧握着方向盘，试图把失控冲进沙土里的车救出来，“还有我妈！这可能是我最后一次来万佛寺，帮个忙，我只是不想输得那么难看！”
“一早退赛不完了么？让二号车手替你！”海哥说着丧气话。
明如龙：“那是逃跑！不一样！”
海哥：“哪儿不一样了！”
明如龙：“哪儿都不一样！”
橡胶轮胎已经热熔，断裂的胶质跟着飞转的轮毂反复抽打在底盘和沙土里，发出噼里啪啦的怪声。
海哥：“我该怎么帮你？我有灵力，我的灵力充沛。”
“你知道魔术标枪吗？和三昧戏法不一样！”明如龙立刻说：“就是我们东土灵能者的三昧，是又绵密又悠长的那种，我说不出来，我没有灵力，我只是看到电视上介绍西幽灵能者的时候这么说过。”
海哥：“对，对我知道，我练习过，不是法师之手，我知道，不用魔杖。”
明如龙：“想办法给我们右前轮来一下！”
海哥：“魔术标枪吗？”
明如龙：“对，七十公斤的力量完全不够，老熊猫换了铝骨，整备质量也有八百多公斤，你得换个思路，用灵力抬起它，就一点点，一点点就够了，赛规禁止半程维护，要考验赛车方方面面的性能——决不能犯规，我们这不是检修起车，是发车动作。”
海哥：“像拳头？刺枪？一下子打在空转的前轮上？”
明如龙：“是的，给它一个支点，让它往外跑，就撑起它一两秒钟！”
“来吧！来吧...来吧！”海哥深深呼出一口气，运转三昧，改换手性法则魔术原理，把持续发力的三昧戏法，变成魔术师的手，变成看不见的拳头，变成一百七十多公斤左右的瞬间爆发力。
“轰隆！”
车头仰起了尘雾，黑白二色的熊猫车头，漆已经叫尘土剐得稀烂，它挣扎出来，在石砟道路原地调头，重新从土堆爬上赛道，轮毂结结实实挨了一拳！
“走了！走了！你真棒！海哥！我爱你！”明如龙就像个孩子，兴奋得喊破音，他只觉得这台车颠了那么一下，紧接着一切都回到掌控之中。
领航员的脸色铁青，他从没有试过用神念，用柔软脆弱的三昧戏法撑起那么沉重的东西，车身重心转移带来的巨大压力几乎要把他的精神世界碾碎，他脸色铁青坐如针毡，脑子里进了一万只蜜蜂——气海都在哀嚎。
“我操...我...我...”
“真他妈离谱啊...我来这儿投简历就是看上你这个凡人车手，也不用领航员帮忙神行铺路，我这一百多岁的老骨头能活得轻松些...”
明如龙催促着：“绕车检查！绕车检查！快快快！”
发生事故的车辆必须要罚时，冲出赛道以后，再次返回赛道必须进行绕车检查。
海哥在左侧观察底盘和油底壳，明如龙摘了头盔鼓起眼睛，无力却强硬的催促着：“帮帮我！帮我一下！我右眼看不清！太阳太毒了，明暗变化好强烈！我看不清车底！”
海哥瞥见明如龙的右眼伤疤，想都不用想，心里也清楚——这个试车员早年事故落下旧伤，视力受到影响。
排查车体损伤，确定没有违规情况，为避免赛后检查作废成绩，两个人耗尽了六十秒的决断时间，车没问题，他们欢天喜地的上车继续比赛——已经落后七分多钟了。
“还能追上吗？”海哥问：“我找不到路书了，完全不知道这是第几个弯。”
明如龙：“没关系，靠着感觉开呗。”
海哥：“少了个轮子。”
明如龙：“也能开，转移重心的时候我注意点。”
海哥：“能夺回第一吗？”
明如龙：“夺回第五就行，拿到积分，或许能赢。”
海哥：“对不住了，小龙，我真不记得了...”
明如龙：“那么大一片戈壁，我眼睛不行，但是路感还行，没几个弯了，后半程的赛道我选了沙原，就是要多宝车队那个年轻车手领跑，他跑得很快，而且会用神通修路，我想吸点真空区的空气，不被甩太远。”
海哥：“不会过热吗，这策略能行？”
明如龙：“能行，相信我，这鬼地方那么多沙子，我把它排气管当滤芯，就算是脏空气，熊猫完全撑得住，它经历过更严峻的考验，它只是鞋不合脚，摔了一跤，它能行，它一点儿都不老！”
海哥瘫在副驾驶上，紧紧抓着安全带，看着神秘诡谲的自然风貌——顺着千树城巨大的云杉切分出来的冷热空气，割开一道道蜿蜒的蛇形矮坡，好像天地之间有一双无形的大手，抚出一道道涟漪来。
“你怎么就那么想赢啊？”海哥一百一十多岁了，筑基中后期走到这个年纪，基本上也判了仙人的死刑，没有多少金丹长寿的盼头。
它像一把缺了口崩了刃的利剑，劈开高速弯切进弯心，剩下三条越野胎亲吻着路肩倾斜的砂石，在非铺装路面自由滑行，失控了那么短短零点一秒，几乎没有浪费任何空间，把所有道路都用尽，选了最直的线路。
“我就是瘾大！我不想赢！我想跑！我想开车！”
海哥：“那拼一把？！”
“拼一把？”明如龙反问。
海哥：“进右三，四档以后全油，我用三昧找平，给左轮行车线挖一个小坑，你右轮不好了，我再抬它一次！你准备降档出弯弹离合！注意重心！注意重心！我知道！你控制重心的能力是最好的！我相信你！我相信你！你也相信我！”
明如龙：“很快！”
海哥：“它能行！我也能行！”
进入刹车点，车头猛的点头，右轮带着车身侧倾，又在一瞬间被海哥的三昧戏法，被这双承载的无限热情的手托起来，他感觉自己被烧红的铁块碾压着，与以前封闭赛道里试车的过程完全不一样！滚烫的橡胶也只有一百来摄氏度，铝制轮毂起码有四百多度的高温，它几乎要变软了...
“好像在飞！”海哥咬牙切齿，却在狂笑着：“哈哈哈哈哈哈！我在飞！我感觉自己在飞！”
筑基修士是飞不起来的，可是他离天空越来越近。
“来吧宝贝儿！你这头小疯狗！”明如龙的嘴也变脏，右轮爆胎以后转向助力也有些故障了，他在掰方向盘时，便感觉到领航员愈发清澈的勇敢和热情。
地温超过六十五摄氏度，气温超过三十九摄氏度。
万佛寺大戈壁，沙原里的烟尘之中，十二号车散发出一阵五色斑斓的先天炁。
顾指导的观赛仙舟追了上去，刚擦干净嘴边的血，因为过度兴奋又吐出两颗朽烂的牙。他牙神经还没长齐，运功疗伤克服心魔，说话也漏风。
“突破啦！牛逼呀！？”